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290章 局中局,朝夕旧怨
极品豆芽 · 更新时间未知
天上掉馅饼麽…… 姜暮望着老妪慈和的面容,开口问道:「听起来倒是挺玄乎,那你打算怎麽帮我?」 枫婆婆张开乾瘪的嘴唇,从口中吐出一枚珠子。 珠子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温润如玉。 甫一落地便炸开一蓬青烟。 青烟散去之後,原地出现了一具完整的屍骸。 屍骸盘膝而坐,骨骼粗壮,骨架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 每一根骨头上都隐隐有金色纹路在流转,仿佛那些纹路不是後天刻上去的,而是从骨髓深处自然生长出来的。 它只是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沉浑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 姜暮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古怪:「你别告诉我,这人就是茉璃的那位义父。」 枫婆婆微微一笑,朝那具屍骸指了指: 「没错,这就是老主人的遗骸,也是这秘境最核心的本源载体。」 「吃了它,你便是下一个主人。」 说话间,方才那具遗骸在半空中坍缩。 最终又变成了一颗的骨珠,静静地漂浮在姜暮面前。 吃遗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①?①?.?随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姜暮看着骨珠,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人家,你确定这不是在恶心我?我姜某人虽然不挑食,但也还没沦落到吃别人骨灰的地步。」枫婆婆拄着拐杖,眸子弯了弯道: 「茉璃之前得到的那两粒【秘境阵眼珠】,如今在你手里吧? 有了那两枚阵眼作为调和,你将这颗遗骸骨珠吞下炼化,便可彻底掌控法则,成为这方秘境之主。届时,哪怕你此後去往了其他秘境或凶险之地,若是陷入绝境麻烦,也可凭藉此物作为锚点,强行将自己传送回此地脱困。 相当於多了一条退路。」 姜暮眼神锐利,审视着眼前的老妪:「我凭什麽信你?」 天上掉馅饼的事见得多了,通常馅饼里都包着鱼钩。 枫婆婆笑了笑: 「东西已经给你了,你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做主。当然,你也不需要现在就吞下,大可以带在身上慢慢考虑。 至於你想要离开这片秘境,其实很简单。 你已经获取了那丝秘境的本源精气,只要将神识散开,顺应天地,自会有所感知。」 说罢,老妪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姜暮眉头微皱。 他伸手握住骨珠,试图用魔气先进行一番试探。 果然,毫无反应。 索性用一缕魔气将其包裹,收入了伴生储物戒中。 这秘境里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摸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反正不急於一时,以後再说。 收好东西後,姜暮闭上双眼。 他开始试着去勾动丹田内那缕金色的本源精气,随後,他将自己的神识散开。 在接触到本源精气的一刹那,姜暮只觉自己的神识仿佛插上了翅膀,疯狂向外延伸。 十里、百里、千里… 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山川、越过了河流、掠过了密林…… 秘境中每一只潜伏的妖物,甚至地底深处虫蚁的爬行,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一刻的姜暮,仿佛真的化身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感觉天地世间,皆在掌中。 万物生杀,不过一念之间。 「这种掌控一切的力量……真是让人上瘾啊。」 姜暮喃喃自语,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种想要沉沦其中的神明错觉。 就在他利用神识进行全图扫描时,心头忽然一跳。 「灵竹!」 他的神识看到了到了被妖物围困在峡谷石上的楚灵竹二女和几名斩魔使。 姜暮霍然睁眼,眼中杀机毕现。 身形瞬间原地消失,朝着峡谷的方向狂飙而去。 而就在姜暮的身影离开後。 空荡荡的祭坛上方,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道模糊不清的苍老虚影渐渐浮现出来。 虚影望着姜暮离去的方向,发出一阵喃喃低语: 「姜暮啊姜暮,老夫在那骨珠之上,种下了一枚【无形蛊念】。只要你将它带在身上,这股执念就会在你的潜意识里生根发芽。 迟早有一日,你会按捺不住贪慾,主动吞下那具骸骨的…」 虚影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 「姜朝……当年你害死了我的夫人。如今,哪怕你被天道灭杀,形神俱灭。但你的女人,还被镇压在神湖之下。 你等着吧,迟早有一日,老夫会亲自宰了你的女人,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余音袅袅,虚影再次消散於无形。 与此同时,峡谷。 密密麻麻的妖物一波接一波地朝高处的石冲击着。 低阶的小妖被身後的同伴推操踩踏,挤上那道狭窄的陡坡,然後在毒粉,爆炸物和四名斩魔使拚死的刀锋下一茬一茬地倒下。 石下方的屍体已经堆到了半人多高。 黑血沿着碎石缝往下淌,在坡底汇成了一汪暗红色的浅潭。 狗头人身的妖王蹲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自己手下的妖崽子像秋收的麦子一样被一茬茬割倒,嘴角的肌肉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它一把将旁边被五花大绑的冯枝山揪着衣领提过来,腥臭的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你不是跟老子说,上面只有四个斩魔使吗? 你不是说两个丫头都是普通人吗?妈的,到现在,老子的妖崽子已经死了上百个了!」 冯枝山被揪着领子悬在半空,灰头土脸。 他艰难扭过头,望向石上堆成小山的妖物屍体,声音发着虚,结结巴巴地求饶道: 「咳……狗爷息怒。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麽会这麽厉害啊,我真的没骗您……」 「草你大爷!」 狗妖王怒不可遏,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冯枝山脸上。 「砰!」 冯枝山被这股巨力扇飞出去,砸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人族果然都是些狡诈恶毒之辈!」 狗妖王啐了一口唾沫。 冯枝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握紧了拳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身为九峰观的天骄,大庆斩魔司的堂主,他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此刻,他的内心无比悔恨。 早知道会落得这般田地,当时就应该拉下脸皮,听楚灵竹那死丫头的话,老老实实在山洞里待着。为什麽要自作聪明跑去找什麽狗屁秘境之门? 但悔恨之余,一股怨气也在心底滋生。 既然你这死丫头知道外面有危险,为什麽不拚死拦着我? 你就是故意想害死我! 狗妖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冯枝山,一把抓起插在旁边地上的大刀,满脸戾气地冷哼道: 「一群废物,还得老子亲自出马! 我倒要看看上面那几个两脚羊,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说罢,狗妖王大吼一声,双腿一蹬。 庞大的身躯如一颗炮弹般拔地而起,越过层层妖群的头顶,带着一股腥风朝石直扑而去。石上,四名斩魔使站在齐膝深的妖物屍体堆里,个个气喘如牛。 身上挂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最严重的一个左臂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只来得及用撕下的衣袖胡乱缠了几圈,血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 而在他们身後。 楚灵竹和兰柔儿靠在石壁上,两人神情都透着疲惫。 尤其是楚灵竹,原本乾净漂亮的浅绿色衣裙上沾了不少草木灰和黑血。 年长的张姓斩魔使将刀拄在地上撑着身子,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畏缩不前的妖物,心里翻涌着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 斩了半辈子妖,从未像今天这般魔幻过。 四个人,面对数百妖物的轮番冲锋,硬生生扛到了现在,还反杀了上百只。 这太离谱了。 这战绩要是传回扈州城,足够他吹一辈子牛逼了。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不是他们这几个挥刀的糙汉子,而是身後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医娘。毒粉、爆炸物、魔改的符祭、一碰就炸的竹筒…… 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过,这丫头怕不是披着人皮的魔女。 别说是他,其他三名斩魔使现在看楚灵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连靠都不敢靠得太近。 不过,佩服归佩服,眼下的局势依然是死局。 妖物实在太多了。 楚灵竹身上那些瓶瓶罐罐明显已经见底,石四周的陷阱也早被前几波妖物踩光了。 杀伤性武器耗尽,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尤其当他们看到下方那只气势恐怖的狗妖王终於按捺不住,亲自下场时,几人眼中不禁浮现出绝望。「唉,没办法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楚灵竹抖了抖空荡荡的囊袋,叹了口气, 「我真的尽力了。可惜这次出来得急,没带上我最新研制的宝贝,不然高低还能带着这些畜生再绕上两圈。」 说着,她从贴身的衣袖里摸出两颗丹药,将其中的一颗塞进兰柔儿的手心里: 「柔儿,拿着。这药是用来给自己留体面的。 再等一会儿,如果真的守不住了,就把它吃下去。 它起效很快,不怎麽疼的,而且会把你的屍体直接化成一滩清水,连根骨头都不留,保证不会让那些恶心的畜生糟蹋你。」 兰柔儿紧紧攥着丹药,娇躯在发抖。 交代完闺蜜,楚灵竹看向前面那四位浑身是血的斩魔使: 「几位大哥,你们是想现在放下刀投降,还是想求个痛快,自己选吧。我不怪你们。」 「楚姑娘这是哪里的话!」 老张拄着刀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又崩出了血,怒吼道, 「我斩魔使,只有战死的鬼,绝无摇尾乞怜的狗!哪怕今天是必死之局,老子也要崩碎它几颗狗牙!兄弟们,说对不对!」 「对!跟它们拚了!」 剩下三名斩魔使也纷纷强撑着站起。 长刀横胸,视死如归。 轰 话音未落,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石边缘。 碎石飞溅,石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狗妖扛着大刀缓缓直起身来,猩红的狗眼先在楚灵竹和兰柔儿身上转了转。 少女们衣裙上沾了灰土与妖血,却掩不住那份天然的清丽颜色。 狗妖舔了舔嘴唇,眼底燃起几分灼热: 「那小子还真没骗我,这两个丫头瞧起来确实鲜嫩可口。老子在外头吃了那麽多村姑,没一个赶得上这俩的一根指头。」 说罢,它长刀一挥。 一阵妖风将石四周残余的毒粉和陷阱一扫而空。 随後朝身後的妖群招了招手。 那些之前畏畏缩缩的小妖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嗷嗷叫着重新涌了上来,将楚灵竹几人团团围住。鼻青脸肿的冯枝山也被两只小妖像押解犯人一样押了上来,推倒在石边缘。 老张一看到冯枝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刀尖指着他的鼻尖怒吼道: 「冯枝山,你个没骨气的卵蛋畜生!你竟然贪生怕死,真的背叛我们,给这帮畜生带路!」冯枝山满脸涨红,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我……我没有投降……我只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兰柔儿,触及少女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失望时,声音便像被掐断了线的风筝,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狗妖王拍了拍冯枝山的脸蛋,大笑道: 「哈哈,怕死有什麽丢人的?蝼蚁尚且贪生。 你们这几个嘴硬的骨头,也就是现在还能叫唤两声。等会儿落到我狗爷的手里,狗爷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哭着喊着求饶。 到时候,你们怂得比他还快!」 似乎是狗妖王的这句话戳中了冯枝山某根神经,给了他一种病态的底气。 冯枝山擡起头,冲着老张等人恨声嘶吼起来: 「你们凭什麽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们以为你们有多高尚?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 要不是老子之前在路上为了掩护你们,消耗了太多灵力,我怎麽会落到这般下场! 我带路怎麽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呸!我可去你妈的吧!」 老张怒极反笑,「老子才不是你这种连脊梁骨都被吓软的孬货! 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先宰了你这狗头!」 话音未落,老张爆喝一声,双手握紧长刀,朝着狗妖王当头劈去。 狗妖王目光不屑,嘲讽道: 「区区一个三境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吡牙? 来来来,狗爷我今天就站在这里让你砍。只要你小子这一刀,能破开我狗爷哪怕一点油皮,就算你赢!」 「死吧!」 老张的刀挟着一股拚死的凶悍之气劈落下来。 落在了狗妖王的肩膀上。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老张手中的钢刀,竟然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狗妖王的坚硬皮毛。 刀锋去势不减, 从它的左侧肩膀一路斜劈而下,顺滑无比地直接拉到了右侧腰腹! 皮肉翻卷,黑血喷涌。 狗妖脸上那抹不屑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它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呆呆地看着那把几乎将自己整个上半身一分为二的长刀,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麽怎麽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跪在地上的冯枝山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看到了什麽? 一个力竭的三境斩魔卫,一刀秒杀了一头六阶妖王? 这世界疯了吗?! 而作为当事人的老张,此刻更是比谁都懵逼。 他保持着双手握刀下劈的姿势,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被劈开的狗妖王。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 难道我临死前爆种了? 难道我其实是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刀客天才,只是被埋没了半辈子?! 噗通! 狗妖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那双尚未闭合的狗眼里,生命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它看到上方那棵老树的横枝上,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负手立在枝叶间。 犹如魔神。 而楚灵竹也在同一瞬间心有灵犀地擡起头来。 她一眼便望见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少女疲惫的小脸上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弯起眉眼,脆生生地喊道: 「东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