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24章 柏香:我真的会很生气(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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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沼泽。 这是一处阴煞绝地。 四周枯木缠绕,泥沼连绵,瘴气弥漫。 而在这片死地深处,一座简易的阵图正在缓缓运转,其内盘膝坐着一个魁梧男人。 男人身着残破黑甲,乍一看像是一具屍傀。 一缕缕黑气在他周身交织。 正是黑甲神兵。 在阵斜上方不远处,柏香静静俏立着。 女人依旧穿着那身素淡的衣裙,在这片浊污阴森的沼泽中,宛如一株幽兰,浑身发着光,仙气十足。柏香凝视着下方的黑甲神兵,两道细长的柳眉微微锁着,带着些许无奈。 之前姜暮阴差阳错,帮她找到了霍叔叔。 但因为其受创太重,体内全靠一颗神秘的珠子来勉强维持生机。而那颗珠子需要死气来润养,所以柏香才让他来到此地。 因为这里曾是一处上古战场,死气浓郁。 眼下,她正试图用阵法收集这里的阴煞死气,帮助霍叔叔延续生命。 可惜,进展并不是很顺利。 「公主殿下。」 身後空气一阵水波突然浮动。 一袭黑衣的女护卫凭空出现,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 「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前两日从这边路过的那两支妖军,还有後来出现的那位十阶妖王,并不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它们朝坛州方向去了。」 「坛州城麽。」 柏香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们前脚刚离开运州城没几日,後脚妖军就攻城了,这倒是凑巧。 不过法州城地处要冲,本就是红伞教觊觎的目标。 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护卫,问道:「你觉得,运州城的斩魔司能不能守得住?」 女护卫略一沉吟,摇了摇头道: 「很难说。我们离开的时候,并未收到关於妖军进攻运州的风声,可见红伞教这次是蓄谋已久的突袭。坛州城如今孤立无援,能不能保住,全看大庆朝廷的支援能不能及时赶到。 反正光靠法州城本身的兵力,恐怕撑不了太久。」 见柏香面带忧色,女护卫道: 「主子,法州城破就破了。反正是大庆朝廷的城池,死多少人都与我们无关。 咱们眼下最要紧的目的,是寻找大魔头姜朝夕曾经遗留的洞府,找回双鱼玉佩复国。至於法州的死活,咱们犯不着去瞠这趟浑水。」 「话虽如此,但是……」 柏香贝齿轻咬着水润下唇,脑海中浮现出水妙筝的身影。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庆死多少人都与她无关。 可问题是,法州城的那位美艳掌司和姜暮的关系颇好。 要不看在那个男人的面子上,去帮一把? 只是眼下,霍叔叔这边也走不开。 女护卫一直偷偷打量着自家主子的表情,见她眉心拧得越来越紧,终於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公主殿下,您该不会……」 「我是担心菜园子。」 柏香淡淡打断了她的话,「走的时候忘了托人照料,若是被妖物糟蹋就不好了。」 菜园子? 女护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麽接这话。 自家主子刚到运州城的那几日,确实在院子里辟了一块地,种了不少东西。 打理得极为上心。 或许,对主子来说那片菜园子真的有什麽特别的意义吧。 「我打算把这片死地的阴煞死气全部抽乾,一次性灌入霍叔叔体内。」 柏香忽然说道。 女护卫愣住。 她望向阵中的霍将军。 此时在黑甲神兵胸腔处,一枚珠子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将周围牵引而来的死气吸入其中。「会不会有些冒险?」女护卫担忧道。 柏香淡淡道: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虽然比不上细水长流的润养效果,但至少能帮他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机,之後再想其他办法。 总之,先尽快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去看看菜园子。」 事实上,柏香也确实挺在乎那个菜园子的。 毕竞在一些嫩叶上很隐蔽的刻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名字。 若是真被妖物给踩坏了,她会很生气。 非常生气。 坛州城外。 正如南栀所料,在经历了那场荒诞的内讧後,接下来的攻城战,妖军的攻势明显疲软了。 很多大小首领心里都憋着火,出工不出力。 尤其是落魂屍妖一族。 哪怕南栀出面澄清了误会,但在战场上,它们依旧被其他妖族排挤防备。 似乎它们是什麽战场瘟疫。 攻城时各部更是默契。 只要屍妖族的方阵顶上去,旁边的妖军便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等它们冲完了再说。 气得那位屍妖首领破口大骂。 之後乾脆把部下全部拉到战场外围的山坡上驻紮,自己也搬了把凉椅躺在营门口。 摆明了老子就充当个吉祥物,谁爱打谁打。 而看到这群家夥在後面摸鱼不出力,其他冲在前面的妖物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凭什麽老子在前面顶着护城大阵的反噬拚命流血。 你们这帮家夥却在後面看戏拿钱? 於是,敌方的消极怠工,犹如瘟疫般在妖军中蔓延开来。 攻城战逐渐演变成了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消耗战。 而敌方的怠惰,也让城内苦苦支撑的斩魔使和守城护卫们舒缓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 在距离妖军大营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中,一支斩魔司的支援队伍正悄然到来。 这支队伍来自源城斩魔司。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削瘦,留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源城斩魔司的掌司,林安长。 上次在鄢城危机时,他就带队出现过。 而且当时还因为手下被杀,与姜暮发生过冲突摩擦。 他的部下薛霸元被姜暮斩杀,气得他差点翻脸拔刀。结果姜暮反手抛出薛霸元的魔人屍体,当众狠狠打了他的脸。 让他最终只能憋屈地将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掌司大人。」 一名负责前去刺探军情的探子掠入山坳,沉声汇报导,「属下已经探明,运州城的护城大阵还在,但光似乎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大阵还在?」 林安长捏着八字须,眼中闪过惊讶。 按照他出发前的推演,妖军围城这麽久,又是闻天缺这等十一阶大魔修亲自压阵,法州城那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撑得到现在。 最好的结果是赶在城破後从背後偷袭妖军。 可眼下城墙居然还没破? 到底是法州城太能撑,还是这帮妖军太废物? 旁边一位心腹凑上前建议道: 「掌司,既然法州城还在坚守,我们要不要射出一支鸣镝,给城内发个信号,告诉水掌司咱们援军到了,给他们提提士气?」 「愚蠢!」 林安长果断摇头,没好气地训斥道, 「这时候发鸣镝信号,你是怕妖军眼瞎看不到我们吗?我们也就这两百多号人,怎麽跟妖军正面硬碰硬?咱们又不是躲在城里。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隐蔽驻守。 等其他州府的斩魔司支援队伍到了,汇合大军,咱们再一起进攻。」 心腹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众人安营紮寨。 就在这时,又一名负责後方警戒的探子匆匆跑来:「掌司大人,我们後方出现了一支军队!」「军队?」 林安长一愣,诧异道,「带兵的将领是谁?」 「目前还不清楚旗帜归属。」 探子摇头。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伴随着一阵马蹄声,一支三十多人的人马奔袭到了山坳前方。 这些人皆是身披重甲。 虽然人数不多,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铁血煞气。 领头的两人的盔甲明显高一等级。 其中一人体型高大,正是当初在鄢城统兵平叛的主将,常大威。 而在常大威身旁的男子,则显得削瘦许多。 脸庞狭长,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自矜的锐利,乃是副将陈渲。 当初姜暮在鄢城外的军营里与常大威喝酒时,这个陈渲还曾阴阳怪气地质疑过姜暮的身份。结果被脾气暴躁的常大威当场怼了。 对方当时气冲冲离开。 此後倒是没再产生过交集。 林安长看清这二人的面容,先是一怔,旋即堆起笑容上前拱手道: 「原来是常将军,陈将军,两位将军别来无恙啊。」 常大威勒住战马,翻身跃下马背,骂骂咧咧道: 「妈的,总算看到有咱们斩魔司的支援队伍了。林掌司,你这速度挺快啊,来得很及时。」虽然常大威的修为不过五境,在林安长这种八境掌司面前不够看,但他背後的家世却显赫。常老将军是镇守边关的国之柱石,手握重兵。 哪怕前阵子因为一些朝堂风波,皇帝对常家心生不满,暗中使了些绊子敲打,但在大庆,依旧没几个人敢不给常家面子。 至於他旁边的陈渲,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此人虽是军中副将,但其认的乾爹乃是司礼监一位实权太监。 这年头能在司礼监站稳脚跟的太监都不简单。 林安长正色道: 「本官听闻法州有难,心中焦虑万分,日夜兼程赶来,自然是想早日替城中百姓解围,尽一份绵薄之力。」 常大威点了点头,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 「正巧,我们也接到了朝廷的调令,前来协助你们对付妖军。」 「原来如此。」 林安长连连点头,心中却暗自诧异。 按理说,大庆的正规军是极少会参与这种大规模妖族攻城战的。 毕竟军队里的士兵多是没有修行的普通凡人。 肉体凡胎遇上妖魔很是吃亏。 尤其在上次的鄢城之战中,常大威作为平叛主帅,在镇压了红伞教的叛军後,便带着大军撤离了鄢城地界,没跟妖军正面交锋。 可如今,朝廷为何会下发这种命令? 常大威看出了林安长的疑虑,也不藏着掖着,爽快地说道: 「林掌司,你也知道我们普通军队对上妖魔的劣势,真要让我们去正面和妖军肉搏,那肯定是送死。但要说我们大军没有一战之力,那也不可能。 我们又不是没和妖物死战过,而且我们有专门克制妖物的特制兵器。」 说着,他在林安长面前的地上用脚尖画了个简图: 「我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由你们斩魔司的修士在前面结阵,充当盾牌护住我们的阵型。 我们大军则在後方,利用那些特制的军械进行远程打击。对付妖王很悬,但压制个六七阶以下的妖物,还是没什麽问题的。」 林安长目光微闪,试探性地问道:「常将军,不知您这次一共带来了多少人马?」 「五千多点。」 常大威报了个数,又补了一句,「都是老兵,没一个是新兵蛋子,不会怯那些妖魔的。」 五千…… 林安长心里快速盘算了一轮。 若是在空旷地带展开,五千精锐的远程火力确实能在中低阶妖群中打出相当可观的效果。 但眼下妖军少说也有一万多。 其中还混杂着不少大妖和几个妖王。 源城斩魔司这区区两百号人,就算全顶上去也不够给五千人当掩护的。 想到这里,林安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常将军这战术很精妙,只是眼下妖军势大,若是只靠我们源城这两百多号人,有些独木难支。本官的建议是,咱们还是稳妥起见,再耐心等等。 反正现在运州城的大阵还没破,水掌司还能撑得住。等其他州主力一到,咱们再按您的战术一拥而上,岂不是十拿九稳?」 「可问题是,大阵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常大威皱眉道,「我方才派人看过,护城光罩最多也就抵挡两轮。 一旦城破,妖军必然入城屠杀,到时候我们再冲上去,城内几十万无辜百姓定然死伤惨重,这责任谁担得起?!」 林安长面露难色,轻叹道: 「常将军,你说的道理本官都明白。可眼下的情形你也瞧见了,妖军少说还有万余之众。 若我们这支小股部队暴露,它们转个向就能把我们围了。到时候,死伤最惨重的绝对是我们。当然,本官食君之禄,自然不怕死。 可若是把这两百多号弟兄和你们五千将士的命白白填进去,城也没救成,那又有什麽意义?」常大威张嘴还欲再争,一旁的陈渲开口道: 「林掌司所言极是。常将军,兵法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咱们还是稳妥些来。 而且算算脚程,扈州城冉掌司的支援,以及鄢城方向的支援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只要各路支援一到,这盘棋也就活了。」 常大威看了看林安长,又看了看陈渲,最终还是妥协了,沉声道: 「那就再等等。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大阵在援军到达之前就被破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支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妖魔屠城。」 「这您放心!」 林安长拍着胸脯道,「本官会亲自盯着城头动静,若有变故,绝不犹豫。」 夜色渐深,法州城某处宅院内。 烛光微微摇曳。 将墙壁上两道相依的影子投得忽长忽短。 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宛若宣纸上两笔淡墨,被风一吹,便有了缠绵的意味。 空气里弥漫着着缱绻的暖香。 许久之後,伴随着一声叹息,那道婀娜腴丰的影子率先倒了下去。 不多时,床榻上便传来了均匀的沉睡呼吸声。 水妙筝并不是一个容易嗜睡的女人。 但没办法。 有些时候,身心的愉悦与疲惫交织在一起,比任何安神香都来得霸道。 姜暮却精神奕奕,毫无睡意。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美妇,眼中漾着温存。将被子一角轻轻掖在她露裸的肩头,顺手将她贴在颊边的一缕湿润青丝拨到耳後。 随後,他披上衣衫走出了屋子。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姜暮深吸了一口外头清冷的空气,这才让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纯阳之火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探入识海中的【僵王天令】内。 令牌空间内。 之前被那些大妖轰碎的铜甲殭屍果然如姬红鸢所说的那样,已经重新凝聚出了轮廓。 只是此刻它们一个个如同石化的雕像,被包装薄膜包裹着。 正在缓慢恢复蕴养。 看样子完全修复还需要一些时日。 「可惜这玩意儿上限被锁死了,不能升级进阶。」 姜暮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若是能把它们培养成七八境的飞屍旱魅,那自己以後可以横着走了。 忽然,姜暮神色微动。 他立刻切断神识退了出来,擡眼看向旁边的院墙。 只见墙头上,多了一道妖娆的身影。 却是姬红鸢。 凉风拂过,吹开女人黑红色长裙侧边的开衩,露出一截被黑色蚕丝长袜紧包裹的完美大长腿。姜暮暗暗想着。 这腿要是去蹬三轮车,估计链条都得踩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