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30章 被玩了(一更)
极品豆芽 · 更新时间未知
「你是何人?!」 望着突然出现的黑裙少女,陈渲强压着心中的惊骇厉声喝问道。 「垃圾。」 端木璃绯红的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少女娇小的身躯弹射而出。 沉重的墓刀在她手中却轻得像是抡一根稻草,裹挟着魔气的刀势凶悍无比。 还未近身,便将陈渲脚下的碎石吹得簌簌倒卷。 陈渲慌忙举起手中长剑交叉格挡。 「铛!」 刀剑相撞。 陈渲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端木璃纤细的腰肢随着刀势拧转,得让人怀疑会不会在下一秒折断。 可每一次拧转都带出一道比上一刀更沉的弧线。 一刀,两刀,三刀…… 不过短短三个回合。 陈渲手中的剑被劈断,厚重的刀背顺势拍在他的胸膛上。 「噗!」 陈渲喷出鲜血,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胸前明显塌陷下去,断裂的肋骨茬子在皮肉下顶出几个凸起。 眼见宛如暗黑萝莉般的少女拖着大刀,面无表情地步步逼近,陈渲吓得魂飞魄散。 什麽功劳、什麽前程、什麽乾爹,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往後爬。 一边爬一边冲着周围的士兵尖声嘶叫:「拦住她!快拦住她!快拦住这个疯女人!」 然而,没有士兵动弹。 他们冷冷地看着陈渲在地上像条蛆虫般蠕动。 看着这个刚才还为了一己私利,一刀砍下忠心亲卫脑袋的副将,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涕泪横流。就像是在看一只妖物。 有个士兵甚至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少女让出了路。 端木璃走到陈渲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色的裙角在满地血污的风中微微飞扬。 「胆敢袭击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吗?」 陈渲试图嗬斥威胁。 端木璃擡起穿着精致皮靴的小脚,踩在他的右膝上。 哢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陈渲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挤出来,少女又踩碎了他的左膝。 「啊啊啊!!」 陈渲在地上扭动,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从哀求到辱骂再到哀求,语无伦次地翻来覆去。 一会儿说乾爹是司礼监大太监,一会儿说他可以把所有家产都给她,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诅咒她不得好死…… 少女始终面无表情,举起墓刀。 准备一刀斩下这颗惹人厌烦的头颅。 「先别杀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姜暮略显虚弱的声音。 端木璃手中的刀锋堪堪停在陈渲脖颈上方寸许,她动作一顿,歪着小脑袋,泛着黑气的清冷眼眸中透出一丝不解。 另一边,姜暮正用力按着太阳穴,那根由诡异噪音凝成的针还在往里钻。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另一只手从伴生空间中摸出那截银白色的因果鱼线。 扬手一甩,鱼线脱手飞出,轻飘飘地没入了陈渲的後背。 然後姜暮双手结印,强行催动神通【代厄移苦咒】。 般若印在他心口处缓缓成型。 金光沿着经脉逆行而上,每过一处穴窍便留下一道灼烧般的痛楚。 姜暮咬着牙,将印诀捏完最後一个手势。 就在印诀落定的下一秒,一滴水从天空落下。 「滴答。」 水珠落地,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化为一道涟漪向外扩散开来。 紧接着。 一层蒙蒙的白色雾气随着水波蒸腾而起。 原本被战斗摧毁的树木竟如同时光倒流般重新生出枝叶,被炸出深坑的焦土迅速平整。 甚至连枯萎的野草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在白雾的深处,一尊庞大的半身神像缓缓破土而出。 神像残缺不全,但周身散发着炽白灼烈的光芒,刺得众人眼睛生疼,不自觉地擡起手臂遮住眼睛。等到白光渐渐散去,端木璃放下手臂,睁开了双眼。 她怔住了。 周围的场景依旧是那片山林。 那些被修复的树木和花草还在,但……人却都没了。 姜暮不见了,那些大庆士兵不见了,南栀、妖王、连同地上哀嚎的陈渲,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诡异的是,原本的黑夜此刻也变成了明亮的白昼。 四周的边缘地带,弥漫着白色雾气,像是一堵墙壁将这方天地封死。 而在视野尽头,那座残缺的巨大神像正静静地矗立着。 「奇怪……幻境吗?」 端木璃握紧了手中的墓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她发现远处那座残缺神像上,正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仿佛在冥冥中召唤着什麽。 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提着刀朝着神像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姜暮缓缓恢复了意识。 他甩了甩头,发现大脑中那股刺耳的噪音终於消失了。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山林, 没有废墟,没有屍体。 所有关於刚才那场大战的痕迹都消失了,像是他被人从战场上拎起来扔进了另一幅画里。 「刚才是「洞天福地』开启的声音。」 闻人孤鸿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突然响起。 「洞天福地?」 姜暮眉头紧皱。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闻人孤鸿嗤笑一声,「大修者修炼到一定境界,便会在开辟一方独立於外界的空间。 这种空间平日里与外界隔绝,只有在大修陨落或者主动开启时才会被触发。刚才那滴水,便是洞府开启的「引子』。」 他语气变得几分兴奋, 「没想到这破地方竟然藏着大修的洞府遗址,看来是刚才混战时,灵力波动不小心触及了此地的隐秘阵眼,将其强行开启了。 本尊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能留下这等规模洞府的,少说也是十三境往上,必然有大传承。」姜暮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垂涎,淡淡道:「所以,前辈是打算抢夺这里的传承了?」 「大道之争,本就在於机缘。」 闻人孤鸿冷笑道。「既然这天大的机缘都喂到嘴边了,本尊岂有不抢之理?」 姜暮语气微沉: 「前辈,我们的约定可是说好了的。你帮我度过死劫,我带你离开那个秘境。 现在咱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了?」 「什麽承诺?」 闻人孤鸿发出一声玩味的轻笑。 「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姜暮眼神一冷。 「姜暮啊姜暮,你还是太年轻了。」 闻人孤鸿叹息道,「本尊之前确实是想遵守承诺的。毕竞你帮了本尊的大忙,本尊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但-……」 他话锋一转,「本尊在你体内待了这片刻,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姜暮心头一跳。 「你这具身体很特别。」 闻人孤鸿淡淡道,「你的根骨天赋看着平平无奇,先天资质甚至算得上差,远算不上什麽绝世妖孽。可偏偏修行速度奇快无比,能达到如此成就,想来你体内藏着很神秘的东西吧。 此外,你体内有魔气。 可你这魔气,却又与老夫认知中的不同,不像是後天修炼得来的,这太有意思了。」 「所以·……」 姜暮目光眯起。 闻人孤鸿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所以本尊改主意了,若你不介意的话,这具身体,就让本尊慢慢研究如何? 姜暮冷笑:「我若是介意呢?」 「可惜,现在也由不得你了!」 闻人孤鸿放声大笑, 「是你主动敞开心神接纳了本尊,如今本尊的本源神魂已经融进了你的身体。你这具肉身,从这一刻起,便易主了!」 姜暮叹了口气: 「看来,我只能跟前辈鱼死网破了。」 说罢,他体内的星力忽然开始逆行,丹田处瞬间鼓胀,竟做出了要当场自爆的架势。 「臭小子,脾气还挺倔!」 闻人孤鸿冷哼一声, 「本来念在你带本尊出来的份上,还打算让你自己的意识在身体里多呆两天。既然你这麽急着找死,那本尊就现在送你上路。」 随着闻人孤鸿话音落下。 姜暮的双臂上,那些方才在与田文渊战斗时曾经浮现过的符文又开始亮起。 金色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 每蔓延一寸,他的身体便失去一寸控制权。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夺舍! 而且,这一次的凶险程度,远超上次对付那个叫茉璃的女人。 当时姜暮可以利用体内的【阳门】星位产生排斥,将对方阴死。 但这次不同。 闻人孤鸿乃绝世魔枭,其神魂强度尤为恐怖。 更重要的是,闻人孤鸿是以神魂体入侵,不受天道星位法则的排斥与限制。 姜暮想故技重施转移星位来阴人,显然行不通了。 所以,需要用别的办法。 姜暮在身体彻底失去掌控的前一刻,忽然擡起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 「闻人前辈……」 姜暮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我也算是并肩作战了一场,这段友情,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走好,不送!」 【代厄移苦咒】,发动!! 刹那间,姜暮结印的双手掌心亮起一团佛光。 这团佛光并没有攻击识海中的闻人孤鸿,而是顺着之前打入陈渲体内的那截「因果鱼线」,建立起了一条无视空间阻隔的单向传送通道。 闻人孤鸿不明白姜暮在干什麽,却也丝不以为意,笑道: 「小子,别做无谓的挣紮了。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残酷,大鱼吃小鱼,强者通吃一切。 你能成为本尊重登大道之巅的鼎炉,也算是你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了。」 然而,他笑声还未落下,声音便戛然而止。 「嗯?!」 闻人孤鸿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姜暮体表出现的那些魔纹,竟然开始褪去,露出了底下的正常皮肤。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法则力量,生拉硬拽地从姜暮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怎麽回事?你这小畜生在做什麽?!」 闻人孤鸿又惊又怒。 他拚命想要稳固神魂,却无济於事。 「我说了,走好,不送。」 姜暮笑道。 此刻,另一处山脚下。 双膝被端木璃踩得粉碎的陈渲正瘫坐在地上。 他咬着牙,折了两根粗树枝,用布条将自己扭曲的双腿固定住,然後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咽下。 「该死的小贱人!该死!」 陈渲面目狰狞,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等老子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定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喂狗,让你生不如死!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兵痞,统统以通敌罪论处,诛九族……诛九族…」 正骂得起劲,陈渲忽然声音一卡。 他愕然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上,莫名浮现出了一道道诡异血色纹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麽东西,一股剧痛突然席卷了全身。 陈渲发出一声惨嚎。 只见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游走,顺着皮肤一路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开始裂开。 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内部重新塑形。 骨头也自己开始移动拉长,重新咬合,正强行扭曲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这……这是怎麽了?救……救命.……」 陈渲面露惊恐。 下一刻,他的七窍同时喷出黑血,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双目圆睁,彻底没了声息。 到死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 片刻後,地上的屍体忽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残存的一丝因果转移的法则余韵,顿时什麽都明白了。 小子没有反抗他的夺舍。 而是用某种转移之术,直接把他的夺舍之力连同神魂精魄一起,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好小子。」 闻人孤鸿怒极反笑, 「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本尊活了这麽多年,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给鹰啄了眼。」 他越想越气,又忍不住骂道: 「妈的,这姓姜的小子,行事作风比本尊当年还要像个魔头。 你转移就转移,哪怕你给本尊找个资质稍微过得去的肉身也行啊,这特麽找的是个什麽废物?」闻人孤鸿强压下想把这具身体直接拍碎的冲动。 他擡头目光扫向远处。 视线落在那座只巨大的残缺神像上。 闻人孤鸿身躯忽然一震,瞳孔收缩,失声惊呼: 「姜朝夕!?」 环顾四周,他恍然自语。 原来此地竟是姜朝夕曾经的洞府。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天道不薄,机缘眷顾我闻人孤鸿啊! 姜朝夕,你当年断我根基! 如今,老天爷竟把你的传承洞府亲自送到了本尊的脚下。 待本尊拿了你的无上传承,重塑无敌魔躯,本尊便去神湖之底,把你那个女人给杀了! 让你也尝尝丧妻之痛!」 放完狠话,闻人孤鸿意气风发地一拍地面。 「起!」 他身子腾空而起,试图召唤出双翼,向那座神像疾驰抢夺机缘。 然而一 刚刚腾空不到半尺的闻人孤鸿,直接以一个「狗吃屎」姿势砸回了泥地里,摔了个灰头土脸。闻人孤鸿趴在地上,一脸懵。 我的双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