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401章 天骄的反差
极品豆芽 · 更新时间未知
姜暮蹲下身子,将周尧体内的星丹与心脏一并取了出来。 心脏是留给黑丝女王的。 等下次那妖娆殭屍女王来时,他得好好再谈点价钱,免得变成免费苦力。 至少要谋取些福利才对。 手中的星丹很温热,乃是【折威】。 目前姜暮已经凑齐了五个星丹,还剩下两个,分别是【左摄提】和【右摄提】。 而之前在屠三儿的记忆回溯中,姜暮已经得知【左摄提】是在一个叫丁铁水的人身上。 如此,他距离证取亢金龙仅一步之遥。 「修道难啊。」 姜暮低头看了眼周尧的屍体,也是心生感慨。 他环顾四周。 原本被藤枝覆盖的洞壁,此刻只剩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大火燎过。 木大妖逃得仓促,它的气息还在。 姜暮闭上眼睛感知了一番,然後顺着那股气息寻了过去。 滴答……滴答…… 水滴击打在石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巢洞内回荡,一下又一下。 萧茗阳手持罗盘,站在一面藤壁前。 藤壁上的纹路,错综复杂,如同无数条盘绕的血管。 他眉头紧蹙,时不时伸出手指在壁面上写写画画,似乎在推演着什麽。 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木偶小妖的屍体。 显然又经历过一场厮杀。 段霜儿和温郦站在另一侧角落,望着被藤枝封死的退路,皆是神色凝重。 乌大海则独自一人坐在封死的退路前,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磨着自己的斧子,眼神沉寂冰冷,盯着斧刃上倒映的寒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温郦姐,你到底在担心什麽?」 见温郦一路上秀眉紧锁,眉宇间始终凝着一层忧色,段霜儿忍不住小声问道。 温郦望着萧茗阳的背影,低声说道: 「不知为什麽,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我们选错了路。」 听到这话,段霜儿抿了抿粉唇,不以为然道: 「还不是楚江那家夥太气人,但凡他态度好一点,我们也就跟他一起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温郦姐你肯定是多虑了,萧道友的修为比他高得多,若真遇到大妖,以萧道友的手段,就算打不过,我们也能全身而退,总比跟着楚江强吧?」 温郦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 从客栈被妖物封禁开始,她因为害怕孩子哭闹会引来妖物,便用一道安魂符让孩子始终沉眠,使其不受惊吓。 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婴儿先天之体纯洁无垢,最易与天地灵气交感,同时也最易被阴邪之气侵入。 在这妖气浓郁的地方待得越久,对孩子的损伤就越大。轻则神魂受扰,日後体弱多病,重则被妖气侵了心脉,落下难以逆转的隐患。 这也是为何她没有选择冷眼旁观,而是主动跟着萧茗阳等人冒险深入巢穴的原因。 只有尽早解决掉这妖物,破开封禁,她才能带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想着,正在推演的萧茗阳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温道友。」 萧茗阳手持罗盘,笑容依旧温润如玉,「萧某有一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 温郦擡头。 萧茗阳看着她怀里的婴儿,轻叹了一声,说道: 「是这样。我手中这寻妖盘能捕捉妖物本体气息,只是此刻这母巢内似有阵法干扰,无法追踪到那只木偶大妖本体所在。 所以我想请温道友帮个小忙,能否借你怀中稚子的两滴纯阳之血,点在罗盘的阵眼之上。 婴儿之血最为纯净,只需两滴鲜血进行契机加持,萧某便有十成把握锁定大妖真身。」 听到这话,温郦面色骤变,当即拒绝:「不行!」 萧茗阳微微皱眉,温声劝道: 「温道友莫要这般紧张,只是两滴血而已,并不会对令郎的身体造成什麽伤害。 而且温道友放心,若能斩杀此妖,萧某愿将妖物体内的木心妖丹送给令郎。那东西最能滋补先天,对孩子的体质大有裨益,日後修行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我不需要什麽妖丹。」 温郦退後一步,将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了几分,冷声说道,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走上修行之路。萧道友若找不到妖物本体,我们就不找了,想办法回去便是。那妖物迟早会自己出来。」 听到这话,萧茗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温道友,我并不是在与你请求,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手中多了一把小刀,眸光冷漠。 「我只是在告知你。」 「你敢!」 温郦花容失色,拔出长剑,直指萧茗阳, 「萧茗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血吗?你想要我孩子的心头血,对吧? 可你有没有想过,取一个不足岁婴儿的心头血,必会元气大伤,落下终身病根,甚至有夭折的风险。你这和直接杀了他有什麽区别?」 一旁的段霜儿彻底傻了眼。 她没想到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看着萧茗阳,又看看温郦,急声道:「萧道友,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孩子还那麽小……」 「让你给就给,又不是要活剐了你的孩子,磨叽个屁!」 就在这时,一直磨斧头的乌大海怒喝一声,提着斧子阴沉沉地走了过来。 段霜儿气得俏脸涨红,娇叱道:「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乌大海狞笑一声,寒声道: 「老子现在只想找到那妖物,谁要是阻止老子给弟弟报仇,老子就拧断他的脖子,你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也不例外!」 段霜儿被对方凶悍的杀气震得倒退了一步。 她又气又急,扭头看向萧茗阳求助,却发现後者神色冷漠。一瞬间,少女的心凉了半截。 此刻,她终於後知後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远没有表面那麽和善。「温道友,再说一遍,把孩子给我。」 萧茗阳。 温郦摇头:「除非你杀了我。」 萧茗阳见温郦不愿配合,最终失去了耐心,捏着小刀便要上前强行抢夺婴儿。 「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炸开。 在震耳欲聋的土石崩塌声中,却见刚才遁走的那条藤木巨蟒竟从地底钻了出来。 巨大的蟒蛇高高扬起,冷冷俯视着众人。 萧茗阳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是不需要那两滴心头血了。」随着他话音落下,地面颤动得更为剧烈。 轰隆隆 一棵巨大的血色藤树破土而出,携带着滔天的威压,缓缓舒展开来。 而那条巨大的藤木蟒蛇,则主动缠绕在了藤树的主干上,缓缓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蛇形印记。「你们几个胆子倒是不小,敢闯到这里来。」 木偶大妖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正好,刚才损失了不少本源之力。今日本座便发发善心,成全了你们,把你们一口全吞了,给本座补补身子。」 感受着大妖身上的骇人气息,除了萧茗阳之外,在场三人无不面如土色,心胆俱裂。 而口口声声说要给弟弟报仇的乌大海,也抖的厉害。 这只大妖的修为绝对在六七阶以上。 一时间,段霜儿和温郦皆面露绝望之色,尤其是段霜儿,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跟着楚江走了。 然而萧茗阳却面无惧色。 木大妖见他这般有恃无恐,反倒狐疑了起来:「你这小子不怕本座?」 「怕?」 萧茗阳摇了摇头,嘴角勾着笑容, 「我为何要怕?我怕的是你的本体会躲起来,不肯现身。所以这一路上,我甚至故意留着那条蟒蛇没杀。因为那蟒蛇,乃是与你性命交修的本命妖兽吧? 一旦斩杀了它,对你的妖魂也会造成重创。 到时候,即便我找到了你,杀了你,也没办法从你体内取出完整的那个东西。」 听到萧茗阳这番狂妄的话语,木偶大妖顿时有些凝重与警惕,暗暗惊疑: 「莫非这小白脸也和刚才那个怪物小子一样?」 他心念电转,已萌生了退意。 就在犹豫要不要遁走时,却见萧茗阳从怀中取出一幅画,轻轻抖开。 画中是一个中年男子,背负长剑,临江而立。 身後怒江奔涌,逐浪排空,仿佛随时都会从纸中破卷而出。细看之下,那男子的眉眼与萧茗阳有着几分相似。 「请祖剑!」 萧茗阳将画悬於空中,咬破指尖,弹出一滴鲜血滴在上面。 刹那间,那幅画爆发出璀璨金光。 画中原本静止的怒江波涛竟活了过来,一道道磅礴剑气从画中倾泻而出,眨眼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剑光牢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木偶大妖连藤带树裹在了里面。 「木偶妖,你可认得他?」 萧茗阳负手而立,衣袂在剑气卷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正在剑气牢笼中挣紮的木偶大妖,听到这话,顿时失声道: 「萧剑河!!」 他转头看向萧茗阳,仔细打量後恍然大悟, 「难怪本座觉得你这小子如此讨厌,原来你是萧剑河那老匹夫的後人。」 萧茗阳冷笑一声,傲然道: 「算你这孽畜还有点记性,从客栈被你封禁的那一刻,我便认出了你,你就是当年被我祖父镇压的那只木偶妖。 当初我爷爷念你有草木通灵之根,修行不易,便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将你镇压於伏妖塔中,让你潜心修行,洗心革面。 却不料你这孽畜冥顽不灵,竞趁着宗门大阵松动之际,打伤守塔弟子逃了出去。如今见了我萧家人,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木偶大妖突然不再挣紮,反而放声大笑,满是讥诮, 「什麽手下留情?什麽大发慈悲放我一马?还不是那老匹夫瞧上了本座这具木灵之躯,想要将本座炼祭,装什麽大慈大悲?我呸!」 萧茗阳脸色挂不住了,冷哼道: 「冥顽不灵!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那我今日便替我祖父收了你!」 说罢,他剑诀一起。 画中的萧剑河似乎也跟着动了,并指如剑,淩空一点。 「杀!」 一瞬间,万千剑气骤然肆虐,如暴雨般朝着木偶大妖斩杀而去。 剑光如海,映得巢洞一片亮白。 木偶大妖在剑雨中发出一阵阵惨叫之声,藤枝寸断,木屑纷飞,不消片刻,偌大的树躯便被削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段霜儿和温郦看着目眩神迷,一时竞忘了害怕。 这就是名门之後的大神通吗? 萧茗阳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这一刻的他,在画卷剑气的衬托下,恍恍然如一位风华绝代的剑仙,端的是潇洒自若。 可下一刻,变故骤生。 一直发出惨叫的木偶大妖忽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剑雨中传了出来。 「嗬嗬可……」 萧茗阳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冷冷问道:「死到临头了,你笑什麽?」 话音未落,木偶大妖周身被压制的妖气忽然如火山爆发般轰然膨胀,朝外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四周肆虐的剑气瞬间像是蒸发了一般,化为虚无。 紧接着,在萧茗阳惊骇的目光中,一只由血色藤木凝聚而成的巨手突然探出,在前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了悬浮在空中的画卷! 画卷受到妖气侵蚀,表面的金光更盛了几分,灼烧得木手嗤嗤作响,冒起滚滚黑烟。 大片大片的焦黑木炭从手臂上剥落。 然而木偶大妖却面无惧色,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瞬,成千上万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从残破的树皮裂缝中爬了出来,如潮水般沿着手臂涌上画卷,黑压压的爬满了画进行撕咬。 不过片刻,这幅蕴含了大修剑意的法宝画卷,竞被啃食得乾乾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剩下。萧茗阳傻眼了,脸色苍白如纸,手脚冰冷。 方才的傲然与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拿一幅萧剑河的破画,就想收服本座?」 木偶大妖缓缓直起身子,没有了剑气画卷的束缚,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刚才更胜数倍。 他戏谑地盯着下方呆若木鸡的萧茗阳,冷冷道: 「你当本座还是当年那只任人拿捏的小妖吗?如今便是萧剑河亲自从坟墓里爬出来,本座也未必会输他一二,何况是你这个只会借着祖宗荫庇狐假虎威的废物!」 萧茗阳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可四周的藤壁早已交织成墙壁,将他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怎麽突然想跑了?」 木偶大妖嘲讽道,「不再拚一把吗?萧家後人就这点骨气?」 萧茗阳的双腿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毕竟眼前这只大妖是八阶大妖,哪怕因为争夺身体失败,神魂受损,也绝不是他一个六境修士能够抗衡的。 扑通! 在温郦和段霜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竞直接跪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 萧茗阳浑身发抖,哀求道, 「只要前辈高擡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将萧家的所有剑谱双手奉上,也会将萧家的所有资源供奉给你老人家。」 段霜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很梦幻。 就在刚才,对方还气度从容,仿佛剑仙临世,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摇尾乞怜。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竞有些喘不过气。 少女脑海中忽然鬼使神差地闪过了另一道身影。 若是楚江那家夥在这里,面对如此可怕的妖物,会不会也像萧茗阳一样,吓得跪地求饶,丑态百出?会的,一定会的。 毕竟在死亡面前,谁都会恐惧,没有人能例外。 「好啊。」 木偶大妖阴冷笑道,「那你就把他们三个都杀了吧,杀了他们,本座便同意你的条件,就当是你赔给本座那些小崽子的丧葬钱了。」 听到大妖的话,温郦和段霜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让她们绝望的是,萧茗阳竞然一丝犹豫也没有,便提剑站了起来,朝着她们走来。 「萧茗阳!」 段霜儿娇喝一声。 萧茗阳淡淡道:「修行路上杀生成仁,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吧。」 「无耻!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段霜儿气得娇躯直颤,破口大骂。 哪怕他们现在面对这大妖毫无胜算,但若几人联合起来,或许还能拚出一丢丢的逃生机会。结果这蠢货不仅被吓破了胆,还要为了活命而倒戈相向。 唰! 就在萧茗阳准备出手时,一道人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啧,就知道你这妖物跑不远,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被我找到了。」 一道悠然而又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段霜儿几人愕然望去,但看清来人後,全都愣住了。 楚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