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飞天鱼

元始法则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卍相破狱印

飞天鱼 · 更新时间未知

雕像之高大,比在汤谷海远眺扶桑神树还要震撼人心,不知多少万丈。 它有四只手臂。 其中两只,手腕上各长一颗头颅。 一颗头颅苍老,长满皱纹,昏昏欲睡之态,头顶是一片冷暖分明的晚霞。 另一颗头颅,像八九岁的孩童,头顶是绚烂明艳的朝霞。 它气势磅礴,哪怕只是雕像,威压也远比武道天子强大。 与东海海底那幅石刻上的身形有微妙区别,脖颈上方,没有卍字印记。 李唯一刚刚生出这道念头,便发现脚下的白石广场上,有着一道明显的印记纹路。 无法用肉眼观其全貌。 但借助圣魂可以在脑海中,形成影像。 是一道巨大的卍字印记。 整座白石广场,都是为了承载它而存在。 此刻,李唯一就站在地面这道卍字印记的中心。 李唯一在雕像的威压下,在内心的震撼中,屏息凝气,渐渐冷静下来: “我有道祖太极鱼,哪怕是陷入仙阵,怎麽都逃得掉。” “哗!” 眉心释放出灵光,催动道祖太极鱼。 道祖太极鱼竟毫无反应。 以前哪怕是陷入异种空间,无法前往少阳星,道祖太极鱼至少会有一些波动,能编制出时间之茧。这一次,它完全变成了死物。 李唯一有些慌了,意识到,此地或许比以往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危险。 自己有可能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 李唯一耳边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波涛声,於是,沿白石广场上的巨大卍字印记,向雕像所在的那片海域行去。 一刻锺後。 他停了下来,无论以多快的速度前行,却一直原地踏步,仍站在卍字印记中心。 “好厉害的空间手段。” 李唯一摊开双掌,掌心金色的卍字印记显现出来,心中暗暗思考两者之间的联系。一个在东海海底,一个在逝灵雾域深处。 “卍相破狱印你怎麽才修炼到第五层?”突然,一道苍老而浩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唯一猛然抬头,看向雕像那颗苍老的头颅,惊疑不定。 雕像通灵了? 声音再次从苍老头颅所在的天穹传来,忽远忽近,虚无缥缈: “谁传你的卍相破狱印?” 李唯一今非昔比,已是储天子层次的强者,一具雕像而已,平静回应:“无人传我,乃是从一幅石刻上自悟。” 静默片刻後。 雕像的声音再次响起:“以你的修为,陷入此地,本是有死无生。但你居然修炼了卍相破狱印,便是与老夫有一分缘,给你指一条生路吧。或者说,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他居然知道还有其他人进入了此地。 他真是一具雕像? 李唯一问道:“前辈所说的生路是?” 雕像反问:“你可知卍相破狱印中的狱字何解?” “地狱?” 李唯一首先便想到了这两个字。 雕像想了想:“倒也不能说全错,至少沾一些边。” “卍相破狱印的狱,不仅仅只是有形的牢狱壁障。亦指阵法结界,指空间,指法则牢笼。” “此术有所小成,寻常的阵法结界,一印破之,休想再困住你。” “此术克制空间,空间乃天地大牢笼,破狱亦破空间之法。须知,万法皆在空间之中,破空间,便破万法。” “你若将卍相破狱印修炼到第九层大成,便能从这里逃出去。更能去往生地,将你朋友救出来。” 李唯一立即想到白夜净莲和乌嫚罗:“往生地在什麽地方?” 那颗苍老的头颅,没有开口,但有声音再次在虚空响起: “你们误闯的地方,是卍字格局。” “卍字有四门,将此地分成了四域。” “朝暮门,入春秋墟。” “阴阳门,进昼夜界。” “生死门,至往生地。” “虚实门,达幻真海。” “而卍字的中心,便是山顶。” “你朋友寻找所谓的重生之地,进了生死门,被困在了往生地。” 李唯一问道:“往生地是重生之地吗?那里可危险?” “老夫不知道什麽重生之地,只知的确有人曾用屍体,在那里种出活物。至於危险,看对谁。你之危险,或许就是他之机缘。你之宝运,或许就是他之厄难。”雕像道。 白夜净莲修为战力还在李唯一之上,雕像既然说她是被困住,说明暂时没有危险。 李唯一更担心随时可能来到崖顶的姜难和魍尊使: “按前辈所说,需得将卍相破狱印修炼到第九层大成,才能走出此地。可是,没有百年时间,休想办到。晚辈没有那麽多时间,请问可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老夫只是一具雕像,一道神念,没有大神通,帮不了你。人,只能自渡。”苍老的声音,轻轻叹息。 没见过你这麽大的雕像,怎麽看你都不像是寻常人物。 李唯一暗暗腹诽,继而愁了起来。 难道真要被困在这里百年?到时候,别说圣试,恐怕整个瀛洲都已天翻地覆。 百年,李唯一都是往少了说了。 “积跬步,方可至千里。关键在於,迈出第一步。你有光明仙意圣魂,参悟速度,远胜他人。”雕像道。 李唯一暂时没有别的办法,问道:“请前辈传我卍相破狱印修炼法。” “你脚下不就是卍相破狱印?此与真经没有区别。”雕像道。 李唯一闭上双眼,光明仙意圣魂脱离身体,化为一尊巨大的光明身影,俯看白石广场上的卍字印记,细细观悟。 雕像讲述了起来:“卍相破狱印第一层,掌中种子。” “第二层,掌中万光。” “第三层,卍印外放。” “第四层,破狱金光。” “第五层,卍字道轮,轮在神阙。” “接下来,你得修炼第六层,卍字人轮,轮在胸前膻中。” 李唯一脑海中想到了佛祖。 神话传说中,佛祖的卍字印记,就在胸前膻中。 第六层的道术,以他现在的圣魂强度和对武道的理解,修炼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李唯一道:“狱代表的是阵法结界、空间、法则,一切束缚肉身魂灵的边界。敢问前辈,卍字又何解?” “卍,永恒不变,万法归宗。” 雕像继续道:“第七层,卍字地轮,轮在脚下。” “第八层,卍字天轮,轮在头顶。” 时间悠悠,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李唯一的真身,被巨大的卍字地轮托举,盘坐在半空。 旁边是光明万丈的圣魂光影,真身和圣影,是两种不同的神圣之感。 双胸的中心,卍字在皮肤血肉中时显时沉。受膻中内生世界中的金属性泉眼影响,卍字携带着金属光泽。 头顶,卍字天轮缓缓凝聚出来,呈半透明,蕴含莫大威能,像天塌之时能够托住苍天。 第八层大成。 李唯一睁开双眼,早不知在多少年前,就已忘记姜难,忘记银霜崖,忘记圣试,忘记危险,完全沉浸到道术的参悟和修炼中。 便是白夜净莲和姜宁在他意识中,都逐渐远去,变得熟悉又陌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毕业後多年,回忆小学时的青梅竹马,就连名字和面容都变得模糊。相见,未必还相识。 李唯一飞身落到地面,卍字天轮和卍字地轮随之消散於无形。 望向天际尽头的雕像,他道: “前辈,卍相破狱印第九层又作何解?该如何修炼?” 李唯一在白石广场上的卍字印记中,没有参悟出第九层。第九层仿佛一缕雾,若有若无,好像能看见,却怎麽都抓不住。 “你且往前走试试,往海边。”雕像道。 李唯一一步数里的,往雕像和海域的方向行去。 这次,不再被困在原地。 来到海边,雕像更显巍峨,如立於宇宙星空中。 “哗啦。” 浪花不断起伏,撞击白石广场的边缘,溅起水花洒到李唯一脸上,颇为冰凉。 水域浩瀚,烟波蒸腾。 不断有雾气升起,凝成人影或兽影,消失在海域尽头。 “你现在已得其形,未得其神。” “卍相破狱印第九层,乃是道轮、人轮、地轮、天轮之後的心轮。” “心,是一个田字,有四室。心田铸道,可成仙。” “但田字封闭,如同自囚。将田字打开四道门,化为卍字,便是破狱。以卍字铸道,可成祖。” “心轮若成,无须结印。心念出,则印法成,随心所意,随意所欲。” “到那时,春秋墟的朝暮门,你可自由出入。银霜崖上的空间屏障,可用印法破开。” 李唯一顿时明白了,自己是困在朝暮门内,在春秋墟:“请问前辈,为什麽帮我?就因为,我修炼了卍相破狱印这份缘?缘又是从何起?” 雕像那颗苍老的头颅:“你不是第一个误闯此地,修炼卍相破狱印的。上一个,乃是一个雾人,他已离开多年,再也没有回来。你修炼的石刻,或许便是他留下的。” 雾神吗? 雾神去过东海? “传术於你,是因为你天资足够高,有修成这种道术的可能。谁不爱才呢?谁不希望自己的术法发扬光大?换别的庸才,老夫根本懒得理会,任其自生自灭了。” 雕像继续道:“心轮,无法传授。得你根据修炼前面八层的心得,去衍化,去悟。” “你且继续向前,走进海域。” “不要用手去结印,不要引动法气,用心和意念去结印,去激发天地法则的力量。什麽时候你能在海面上,不断结出印记,轻松自然的行走,便代表第九层大成。” 李唯一一步向前迈出。 “噗通。” 身体坠入水中,越沉越深。 李唯一并不慌乱,意念内守,以心念意识凝聚卍字印记,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这片海域,似乎没有底。 一天又一天过去。 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 李唯一不知下沉了多少年。 只知,眼前再无任何光亮。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无穷巨大,日益剧增。 身体无法动弹,早已过了剧痛阶段,疼痛至麻木的地步。 肉身和魂灵似乎被挤压得越来越小,渺若尘埃。 直到有一日,李唯一发现自己身体,化为了卍字印记,在空间中旋转了起来。身体终於停止下坠,缓慢的上升。 一次又一次的凝聚出卍字印记,不知多少万次後,李唯一身体重新回到水面。 双脚踩着海面,不断凝聚卍字,维持身体不坠。 但无法迈出脚步。 “你已小成了!学得真快,比当初那个雾人要强。”雕像道。 李唯一不敢开口回应,稍微分心,便要重新下沉。 又不知过去多少年月。 李唯一终於可以在海面行走,不用双手结印,便不断有卍字印记随心念诞生出来,使身体不沉,不倾,并且击退拍打过来的水浪。 走出海域,重新站在白石广场边缘。 他自语:“我这就算是大成了?” “第九层大成。”雕像如此纠正。 卍相破狱印被雕像吹得天花乱坠,又是破空间,又是破法则牢笼,李唯一当然知道它不会只是帝术。 於是问道:“敢问前辈,可有第十层修炼法?” “没有,这里没有。你想获取後面的修炼法,去仙墟古城吧,那里或许能够找到。” 雕像又道:“卍相破狱印前九层,威力并未超出仙术的范畴。修炼了第十层,才会增进一大步。” 李唯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任何术法,都是循序渐进,不然根本无法入门。 能在前九层,达到仙术级威力,已相当了不得。 听雕像的意思,此术在同层次的仙术中,威力应该是顶尖级别。也不知比之半仙玉帝的绝学“掌国天心罩”孰强孰弱? 掌国天心罩,是目前李唯一知晓的最强仙术。 没办法,半仙玉帝名气太大。 若半仙玉帝和阿弥陀佛现在是大圣山修为,李唯一觉得这二人,绝对可以和他在同境争高下。不至於,在这个时代同境无对手,难遇一招敌。 老辈人物对李唯一的评价,乃是“千年来,最出类拔萃的天纵奇才”。原因就是,千年前半仙玉帝横空出世。 肯定是有人见过半仙玉帝出手,知道他跨境逆伐的战绩,才会如此保守的评价李唯一。 李唯一问道:“仙墟古城在什麽地方?” 雕像道:“仙墟古城是这片被云雾笼罩的大地上,曾经最繁荣鼎盛的城池。” “据说,许多三色法骨级的雾人汇聚到那里,在废墟遗迹上重建了城池,已变得非常热闹繁华,距离禅海也就数十万里。” “你一直往北行,自会见到。” 李唯一暗暗记下,突然记起自己当年似乎是与一群人一起误入此地,修炼卍相破狱法是为了逃出春秋墟。 当年是和谁一起来到这里的呢?为什麽来的呢? 李唯一努力思考和回忆。 “时间是天地间最可怕的力量之一!未来的修行路上,你的对手不一定都是人,可能是时间的腐朽,可能是无法跨越的空间,可能是逃脱不了宿命,也可能是内心的矛盾和真与假的难辩。”雕像声音似从岁月中,悠悠道来。 李唯一合手,深深向雕像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这份恩情和传道之情,唯一定会铭记。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前辈到底是谁?雕像可有真身在世间?” “你称呼老夫万前辈即可。” 雕像没有回答李唯一第二个问题,转而道:“你快出去吧,你的朋友需要你。” “生死门在西南,往生地既危险,也生机无限,可让那些雾人暂时住在那里。无论怎麽说,他们也是老夫那雾人弟子的後代。”雕像道。 “朋友?” 李唯一眉头皱了皱,目露困惑之色,继而以心念结印。 “哗!” 再次睁开眼睛。 光芒很是刺目,耳边有震耳的轰鸣声,也有喊声、吼声,一片混乱。 地面在震颤。 李唯一重新闭上眼睛。 “我来保护他们三个,莫要让这些怪物靠近过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太多了,斩断了又重新生长出来。它们生命力怎麽这麽旺盛?” “太子殿下醒了,他站起来了。”惊喜声响起。 李唯一渐渐适应亮光,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倒躺的位置。远处的山坡上,林木中,一尊二三十丈高的石雕伫立,只有一老一少两颗头颅,位於树梢之上。 无法与春秋墟中的那尊至少千万丈高的雕像相比。 不远处,倒着两个人,昏迷不醒。 一个看起来很俊美,衣着华丽。一个身躯魁壮,背上长着八只肉翼。 废墟外,正在爆发一场战斗。 林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有的碗口粗,有的盆口粗,藤条上长满银色的鳞片和尖刺。 藤蔓顶端长着类蛇的头颅,嘴里獠牙尖锐,能吐出电芒和火光。 “轰!” “轰隆!” …… 风仪站在废墟边缘,挡在李唯一、风知情、将菩三人前方,手抱琵琶,不断拨出音波,震退袭击过来的藤蛇。 “李师兄,快把哥哥和将菩带出来,他们为了救你,陷在了里面。我们得赶紧逃离,这里太危险了。”风仪转身,如此急切喊道。 却见,李唯一以茫然的眼神看着她及周围的一切。 撑起十座阵塔,挡在最前面的姜宁,察觉到了李唯一状态的不对劲:“李唯一,你怎麽了?” 李唯一看见姜宁的清丽身影,一些记忆顿时浮上心头,嘴里念道:“姜宁……这里是……这里是银霜崖,难道不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完了,殿下精神意识受损了。果然和稻母娘娘猜测的一样,那废墟不仅空间有问题,精神领域的时间也有问题。大梦一场,渡过了很多个春秋。”胆小鬼长吁短叹。 冤鬼道:“什麽大梦一场?也就个把时辰,顶多算是眯了一会儿。” 李唯一并未失去记忆,古远的记忆在一点一滴浮现,已记起他们是谁:“银霜崖,圣试……姜难……” 李唯一猛然转身,再次看向山坡上那尊双首雕像。 继而,立即打坐。 “或许,我也被时间反噬了。” 李唯一闭上双眼,内视灵界,立即引动悬浮在灵界中的过去琉璃盏。 琉璃盏的光华,照进意识海。 以琉璃色彩的灯光,将沾染上的暮气抹去。如同洗去尘埃,擦拭起雾的镜子。 属於过去的,模糊的记忆和情感意识,重新变得清晰。 “以前闭关数十年,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我到底有没有在春秋墟修炼卍相破狱印,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李唯一立即内视神阙中的彼岸天丹。 须知,修炼道术与感悟道法息息相关。 而道法感悟,会以经文的具象化形式,在彼岸天丹上呈现出来。 “哧……吼!” 一根满是尖刺和鳞片的银色藤蔓,冲破风仪的防守,飞向废墟和李唯一。 李唯一心念一动。 “哗!” 一道卍字印记,在废墟前方的虚空中显现出来,那片空间随之变得混乱,如被搅动的水面。 藤蔓被撕得粉碎,化为一团血雾和细碎的残块。 与此同时,李唯一神阙中,彼岸天丹上浮现出大量曾经没有的经文。 修为境界,从初入大圣山巅峰,增进了一大步。 距离圣临山,只差法则的积累。 李唯一带着风知情和将菩走出废墟,问道:“我在废墟中,真的只沉睡了一个时辰?” 询问风仪的同时,不见他施术,一道道卍字印记在虚空显现出来。一道湮灭,另一道又已凝出,就像十数道同时存在。 “嘭!” “噗!” …… 银色藤蛇惨吼连连,藤条不断爆碎,很快就被打退。 在卍字印记的追击下,向树林深处逃去。 废墟外的地面,被鲜血染红,泛着一层银光。 风仪眼神惊异的看着李唯一,轻轻点头:“是差不多一个时辰……李师兄,我感觉你和先前很不一样,你真的没事吗?” 李唯一笑了笑,望向藤蛇逃走的方向:“现在应该没事了吧,好厉害的一只藤妖,每根藤蔓战力都不输彼岸境武修,防御强大。这个地方的确很不简单,不是凡境。” “太子殿下,你居然还藏了一招秘术底牌。你心腹飘摇对你敬仰之情,如那蓝潭古海一般永恒不朽。”胆小鬼道。 冤鬼投去一道鄙夷的眼神,咧了咧嘴:“不会拍马屁就别拍了,你这话更适合去帝子塬脚下喊出。殿下,飘落对你的敬仰之情,如云天仙原般巍峨壮阔,如十万里东海般浪涛不绝,如无尽血海化为碧波,如亡者幽境有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