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飞天鱼

元始法则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名不虚传

飞天鱼 · 更新时间未知

北七圣试塔。 无雾区,营帐错落分布。 皇部、风族、百境生域的部分圣修,兑换修炼资源後,在此吸收炼化和临时修整。 相比於圣试初期,圣试队伍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不再怕被敌人围堵在圣试塔,行事逐渐从草木皆兵的惶恐,转变为敢於直接面对。 「李唯一要联手阐部、佛部、瀛洲的圣修,攻打仙墟古城,据说已经秘密颁布群贤召集令。我们皇部被别人排除在外,现在才收到一些风声。再不赶过去,汤都喝不上一口。」 「仙墟古城雾人雾兽聚集,凭他们吃?」有人轻哼,语调中带有几分戏谑和羡嫉。 「李唯一一人一剑,就能镇压整座仙墟古城,可见,那些雾人和雾兽没什麽实力,纯粹就是一城等着被阐部和佛部宰杀的肥羊。」 「我们一路遭遇的雾兽,智慧低下。遭遇的雾人,攻击手段单一,只能靠天赋力量。凭阐部、佛部、瀛洲这三方的实力,又有李唯一在城内里应外合,拿下应该是轻而易举。」 「这算怎麽回事,吃独食吗?」 「知情称李唯一是生死之交,是可托付後背的师兄弟,是可敬可佩的朋友,但别人似乎并没有将他当成朋友。」 「不邀请,那我们自己去。他们可以攻打仙墟古城,我们凭什麽不行?」 …… 「别听信谣言,我们百境生域的圣修没有收到什麽召集令。」左天青与圣朝的数位圣修,走出位於无雾区的营帐,如此提醒众人。 「就算收到,你们会告诉我们?」 「那可是攻城的收益,你们内部怕是早就商量好了利益分配份额。灵晶、仙壤、帝药,还有圣试成绩和上界的修炼资源。」 「唯一师兄好一招以和谈为幌子的缓兵之计,不仅骗过了那些愚蠢的雾人,也把我们蒙在鼓里。亲疏有别,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只是羡慕而已。」 「说不准你们圣朝的圣修,也被排除在外。」 风仪听见外面的嘈杂声,从塔内走出: 「哥哥让我告诉你们,莫要人云亦云,自己的判断力,否则很容易被利用,自己变成最愚蠢的那一个。仙墟古城若真的不堪一击,李唯一何必舍易求难去和谈?另外,只要雾人不负李唯一,李唯一绝不会欺骗他们。」 藉助李唯一留给他们兄妹的冥灵古树,她修为已达到圣临山巅峰,在全力冲击圣上境,为杀姜难报仇做准备。 只要踏入圣上境,凭藉她和风知情掌握的天火仙意圣魂和天火仙劲,足可焚杀圣试一切敌。 风仪在风族和皇部很有地位,众圣修迅速安静下来。 他们并不知道「地仓」的消息,目前心态并未失衡,只是其中少数人有情绪。大多数能理解李唯一与佛部和阐部交情好,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 一道传音,进入风仪耳中。 风仪脸上神情瞬即一变,目光四处望去。雾中,一道身影缓缓隐去。 姜夜城躺在圣试塔南面六十里外的一棵树上,左腿晃荡,头枕在手臂上。听到脚步声,他侧过脸,望向雾中走来的丽影,顿时露出阳光洒然的笑容:「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风仪停在四丈外的树下:「什麽重要的事,说吧!」 姜夜城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如少年,背靠树干,穿一身玄黑色的袍服,脸上始终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 「我们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我始终认为,老一辈的恩怨,可以在我们这一辈终止。前提是,你们风族未来的继承者,我有相同的理想愿景,大家一起去解决问题。我一直不屑以吃人的方式,修炼《天玄帝皇经》,这便是我的诚意。」 风仪道:「这些话,你应该跟我哥讲。」 「他?他见到我就喊打喊杀,与姜族水火不容。要是能和他好好讲话,我刚才已经进圣试塔,何必邀你风仙子大驾来此?」 姜夜城轻叹摇头,打出一道响指,树下的白雾散去: 「偶株八品帝药,金叶海棠,助你冲击圣上境。没有别的意思,我料仙墟古城将有一场大决战,你修为提升上去,对整个人神六部都是好事。」 树下,金叶海棠放在石台上,叶片散发出柔和的金芒,紫红色的花瓣晶莹欲滴,花香被姜夜城的念力场域束缚在二人所在的这片区域。 「风族子弟还没有沦落到需要用姜族的帝药破境的地步。」 风仪淡淡瞥了一眼金叶海棠,便收回目光:「你刚才说仙墟古城有大决战是什麽意思?」 姜夜城脸上笑容渐渐收止,感到无奈,只情肃然的讲正事:「我察觉到一些异常情况,古仙战场禁区大批顶尖高手,脱离逝灵大军,潜行向北而去。此後,玉景朝派遣中土圣修告诉我,在前方,发现了本该在後方的瀛东龙族的痕迹。」 「可见,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已暗潮涌动。我来这里,就是告诉风族和皇部此事。」 「圣试的圣修,分散在整个逝灵雾域,都在向禅海和仙墟古城方向汇聚,一旦出现突发情况,很难及时通知到每一个圣修那里,让风知情赶紧提前做准备。」 风仪双眉微微一紧,想到刚才无雾区风族和皇部诸圣议论的事:「好,我知道了。」 「其实我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见一见你。」 姜夜城从树上跃下:「金叶海棠在我心中,已赠送於你,我是绝不会收回去的。既然你不要,那就让它丢在这里。」 「随你。」 风仪转身就走:「多谢你的消息,这份人情,今後皇部自会还上。」 「我送一送你吧!」 「不必。」 …… 姜夜城僵立在原地。 风仪背影在雾中远去,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他感觉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涯。个人的情感,在两族两部的恩怨面前,真就那麽微不足道? 蓦地。 一道异常的力量波动,从雾中传来。 姜夜城脸色骤然一变,体内法气爆发,一柄黑色古剑从法气云团中冲出,剑身旋转疾飞,鸣响不休。 下一刻,身形模糊,消失在原地。 树下,石台上的金叶海棠,被逸散出来的法气卷飞到半空,又被剑气震散,红色花瓣一片片飘落地面。 「轰!」 黑色古剑撕开白雾,分割大地,跨越数里,朝雾中那道包裹在银色雷电中极速遁逃的身影斩去。 姜难左手抓着风仪的脖颈,身上白衣的红色纹路鲜艳无比,豁然转身,满头白色长发旋转飞洒,双眼冷淡深邃。风仪已在天罚银雷之下,失去意识。 右手羽化剑劈出。 剑气像一只百米长的白色羽翼。 周围虚空,白色羽毛飘飞。每一片都蕴含毁灭性的力量,扫平清空所有植被,雾中响起大量破碎声和轰鸣声。 「姜难!」 姜夜城将身法速度施展到极致,如此高喝一声,以通知圣试塔的圣修。 第二剑随之斩出,威力更胜先前。 「轰!」 姜难落到地面,身形笔直。 将天罚银雷融入剑气,平直的一剑横斩。 顿时,银色的电芒涟漪,环形的向外扩散出去数十里,清空这片区域的所有雾气,向已在百里外的圣试塔蔓延。 「铮!」 风知情御剑飞出圣试塔,包裹在火焰和剑气中,流星般冲过去。 十数位风族储天子,紧跟其後。 姜夜城第三剑威势再涨,如同一柄数里长的,真实的黑色巨剑划过长空。剑气未落下,姜难脚下的地面,已先化为百里长的大地裂谷。 姜族的「始真求虚剑」,走的就是至真至刚的路线,在修炼中,寻找变数,寻找虚的力量,以追极境。 而姜难不同,他在半仙玉帝指点下,修炼的是「真虚剑道」。 虚实结合,变化无穷。 「轰隆!」 第三剑对碰。 一道虚剑剑气,越过姜夜城劈出的黑色巨剑,落在他身上,将他震飞出去十数里远,身体撞入进山体。 另一边,姜难坠入峡谷底部,肉身仙术被黑色巨剑破去,胸口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痕。 伤口中流淌出血液,周围皮肤血肉变木化。 没有了姜夜城牵制,姜难引动身上的空移遁符,消失在峡谷底部。 「嘭!」 姜夜城撕碎山体,冲天而起,嘶吼怒吼:「姜难,你若害她,十界百岛再无你容身之地。我发誓,定将你千刀万剐。」 下一瞬,引动身上遁符,朝姜难气息波动再次出现的方位追去。 雾蒙蒙的湖面,一舟如叶。 风仪血液尽失,只剩乾瘪如蒙皮骷髅的身体,身上衣裳整洁无瑕,就像静静的睡在那里。但眉心和头顶百慧,皆有一个酒杯大小的窟窿,圣魂和灵界被取走。 姜夜城在湖面上一个起落,轻轻落到船篷顶部,看向躺在船头的枯槁般的屍身,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如同五雷轰顶,全身力量被抽尽了一般,险站立不稳坠向湖中。 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一生都要活在愧疚和痛苦中。 二千四百年修行,两千年杀伐,近千年来已笑看生死,此刻全无用处。他连站都站不稳。 「唰!」 破风声响起。 风知情出现在湖畔,看见了船上妹妹衣袖的一角,暗松一口气,知道姜夜城不愧是《六部圣尊榜》第一人,总算是将人追了回来。 他大步走在湖面,眼神带寒霜:「姜夜城,今後你最好离我妹妹远一些,此次遇险,皆是因你……」 船头。 「哗啦!」 姜夜城脱下玄黑色的外裳,盖在风仪身上。 袍服尚带着他的体温,轻轻复住那具枯槁的躯壳,挺拔的身躯倒映在水中。 风知情脸上再无任何寒意,只剩呆滞和惊恐,立即释放意念探查过去。 姜夜城没有转身,一掌将他意念打散:「你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对不起,我……是我的错,我一定……」 他不知道该如何讲下去,这个时候,说什麽都好像没有了意义。 「轰!」 风知情蕴含无穷怒火的一掌,将姜夜城打飞,坠入湖中,不想听他任何言语。继而,站在了摇晃不休的船头,俯身想要揭开那玄黑色的大氅,手指却犹豫了。 袍服下面,是他妹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姜夜城从冰冷的湖水中缓缓升起,浑身湿透,看向小舟方向。只见,风知情跌坐在那里,紧紧抱着风仪,嘶声大吼:「啊……」 那声音穿过雾气,穿过湖面,像一柄刀一寸一寸割在姜夜城心脏上。 站在这个位置,他这才看见,姜难用血液留在船篷侧面的六个字: 「想报仇,人。」 姜夜城咬紧牙齿,脸上笑容比哭难看,比恨狰狞。因《玄天帝皇经》而起的恩怨和苦果,终于波及到他们这一代。 老天爷啊,谁在算计风族和姜族。 …… 时间来到李唯一将石鼓收进体内的一个月後。 距离仙墟古城的二十多万里外,群山长满蓝紫色的古松。 剑光在雾中闪过。 「轰!」 石鳞蛇鳗的巨大头颅,被李唯一一剑斩断,庞大屍身在山坡上翻滚,坠向山谷。 断开的脖颈中,洒出大量灵血。 灵血蕴含雷电之力,使整片山坡,整座山谷,雷声轰鸣,电光闪烁不灭。 「去吧!」 李唯一收起凤栖剑,将五只凤翅蛾皇释放出去,让它们分割石鳞蛇鳗的庞大躯体。 捡起山坡上,灵血凝化的,一块脸盆大小的雷电属性的极品灵晶。 体内彼岸天丹运转,雷电经文在天丹表面浮现出来。顿时,灵界中的雷电法则和雷电之力,通过手掌,快速向神阙中涌去。 李唯一眼睛亮起,低声自语: 「早该出来走动了!斩此蛇鳗所雷电属性灵晶,或可助我九霄雷殛剑第九层大成。」 第九层仙术对彼岸境武修而言,是极难修炼到大成的。 九霄雷殛剑第九层修炼到「天罚银雷」,不输仙术,李唯一是藉助左丘红婷的天罚神铠护臂,才一路高歌猛进,修炼到小成。 并且,以小成的境界,发挥出大成的威力。 若将九霄雷殛剑修炼到大成,再藉助天罚神铠护臂,将是何等的毁灭力量? 此次,是风贞送四佛爷的信到仙墟古城,有重要的事必须和他当面商谈,才出城的。不然,李唯一依旧还沉浸在闭关修行中。 「哗!」 百慧内生世界中,仙意圣魂突然睁开双眼。 正在吸收灵晶中雷电之力的李唯一,眼神一凝,双臂旋转。右手斜切,将虚托在手中的灵晶,打向右侧山体。 「轰隆!」 山体向内坍塌,大片的闪电光梭释放出来。 「哗!」 潜行在地底的那道身影,携带阴寒鬼气,黑色光束般腾空飞起。他笑道:「看来哪怕是地底潜行,也无法靠近你百丈,不愧是仙意圣魂。」 那身影飞出地面的瞬间,周围天地便因他身上的气息而化为鬼域,天象天气被他修为道法影响。 寒风刺骨,鬼气如锁链般交织在群山上方,化天地为牢笼。 「知道我修炼成了仙意圣魂,还敢潜行过来袭击,好胆色!」 李唯一卓立山顶,捏出指诀,引来天罚银雷,击向上空雾中的那道身影。 「轰!」 「轰隆!」 …… 一道道长长的银色电芒在虚空闪烁,撕裂鬼气,使周遭天地间的白雾凝化成雨。更上方,雷云黑沉沉的,笼罩整个苍穹。 李唯一静立雨中,英姿劲挺,抬头以异样的眼神注视虚空。 以他现在的修为,能挡住他天罚银雷的圣修,绝非泛泛之辈。 在银色雷电再次亮起,电光化剑,蔓延到黑云中时。隐隐可看见,云的上方一根幡杆立於虚穹,直入宇外,九张巨大的血幡垂落而下,随风飘扬,似能盖住群山。 手握幡杆的那道身影,气势磅礴,威压九天。 「九魂冥血幡,你是冥涧的魑尊使。」 李唯一讶然,没想到刚才的战斗波动,竟引来了一位至上名单上的存在。 冥涧能镇杀稻祖,以仁稻为口粮,势力庞大到无法想像,乃瀛东亡者幽境深处的霸主级势力,鲜少参与生境之间的争斗。若不是圣试,和人神六部大规模到来,根本不会惊动出他们。 「哈哈!若不是本尊使想测一测仙意圣魂的感知能力,你此刻,已经化为我屍奴。很好,这样的仙意圣魂,才让人期待,吞食後,必可让本尊使的天赋潜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轰!」 九幡,震碎所有飞过去的天罚银雷,化为一缕缕银色电雾。 魑尊使鬼体凝实,身穿黑白玄袍,俯冲向下,一拳隔空轰出。 下方山体,土崩瓦解,被拳劲震碎。 李唯一悬空站立,反手一道翻天掌印打出,与其对轰。 继而,催动天罚银铠护臂。 双手捏剑指,双剑。九霄雷殛剑和天罚银雷的威力大涨,化为千百道银色剑气,雨瀑般飞向俯冲而来的魑尊使。 「九霄雷殛剑不愧是三十三霄雷神殿三大最顶尖的叩仙门的雷法之一,你修炼火候了!」 魑尊使神情一肃,戴在双手的拳套经文漫射,身後虚空一尊比山体大十倍的鬼影凝现出来。 「轰隆!」 一连硬拚对轰六击,魑尊使近身而来,拳劲攀至巅峰,身周经文比雨水还密集。 李唯一右手掌心卍字浮现,卍相破狱印轰出,将魑尊使震飞出去数十里,消失在雨雾中。 自己亦在冥王拳下,倒飞出去一段距离,体内气血翻涌。 魑尊使声音远远传来:「瀛南李唯一名不虚传,能与本尊使打成平手的,天地间没有几人。今天就到此为止,我鬼族体魄先天有缺,不善近身对决,将来斗法再较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