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第八百四十四章 剑道皇庭妥协(还一)
飞天鱼 · 更新时间未知
姜宁被青蚨和紫面蠍牵制住。 青蚨战力极其了得,膜翅释放出来的碧落青雷,如同青色河流向下垂落。天阁中的第八代顶尖高手们,看得暗暗心惊,其中半数都自认不敌。 虞漓手段尽施,狼狈逃窜,被後方不断落下来的雷电剑芒,打得伤上加伤。 好在身上袍服防御力强大,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才能挡住。 「追上来了!」 李唯一此刻心中想对付的,根本不是已经重伤的虞漓,而是树仙。 见树仙追上来,他豁然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止住前行之势,脚踩黄龙光影,冲天而起。 「铛铛!」 恶驼铃震响,释放出冥雾和一支驼队的虚影,朝下方的树仙涌去。 驼队的速度很快,但落在树仙眼中,却变得缓慢,可以清晰看到每一只骆驼的俯冲轨迹。 他很乐意看到李唯一攻击向他,从而为虞漓争取逃走和疗伤的时间。他却不知,李唯一先前拚尽一切追击虞漓,就是为了他此刻的这种心态。 「星河剑雨。」 树仙施展出剑天子的帝术绝学。 一千三百万个长生经文,弥漫在身周,闪烁发光,孕育出一丝丝剑意。 他若谪仙临尘,剑指长空。 所有长生经文,化为星河一般的剑雨,从地面涌向半空,犹如一条流星河流。 此招一出,吸引满城强者的目光,皆暗暗点头。 树仙在修炼天资上,绝对是出类拔萃。 「嘭!嘭……」 虚态骆驼不断爆碎,冥雾散裂。 两件至上法器对决,星河剑雨竟是威力更强,占据上风,击碎所有驼影,与飞坠向下的恶驼铃本体碰撞在一起。 蓦地。 一团五彩色的光华,从恶驼铃中飞出,极速下坠,压溃星河剑雨。 是装在恶驼铃内空间中的五色山。 五色山高达十丈,李唯一脚踩其上,释放法气催动。 五色山沉重,参加长生争渡前,李唯一甚至都很难拿动。那时几乎要耗尽体内法气,才能将它催动。 以李唯一如今的修为,顷刻间,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便源源不断朝五色山汇聚过来,凝成一片五彩云。 五彩云中,凝出火焰、暴雨、金属飞刃、石块、草木,五行的力量化为物质形态。 万事万物皆在五行中,时间也不例外。 下方树仙体内的木属性和土属性的力量,变得紊乱,受到不小影响。 主要原因在於,没有准备,没料到李唯一还有这一招底牌。 变故太突然,且五色山下坠之势迅猛,像一颗星辰在坠落大地。 树仙双瞳年轮一圈圈,猛然收缩,无法避开,只能以时痕剑之威,硬接李唯一这处心积虑的一击。 「轰隆!」 街道崩碎,中心区域猛烈沉陷,石板化为齑粉。 边缘地带,乱石翻飞。 就连防御阵法都承受不住,有大量建筑倒塌。幸好有超然时刻关注战局,抵挡住毁灭劲气余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那片区域,被尘土覆盖。 战场靠南的位置,花草藤蔓在地面生长。 树仙提剑冲出,草木精华洒落一地,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但,在场修为高的老辈人物,皆察觉到他气息紊乱,虚弱了不少,头发变成了翠绿的树枝,这是受伤的表现。 他本体是一棵玉树,非血肉之躯,所以被创伤後,看不出流血和损伤。若真伤到肉眼可见的地步,离殒命也就不远。 「好厉害的树仙,帝术星河剑雨的第六层已经小成。」李唯一暗暗佩服,若他没有如此强绝的一招,刚才那一击绝对可以将他重伤。 「嗷!」 龙六站在器河之畔,长啸一声,施展秘术,上半身发出劈里啪啦的骨头摩擦声,化为数十米长的半条龙,体内血气旺盛。 鳞片覆盖全身,体躯粗如磨盘。 两只手臂化为巨大且锋利的龙爪。 右爪持化为百米长的镇海戟,劈向李唯一,以拦截他追击树仙的步伐。 「找死。」 李唯一被车轮战了一下午,见到龙六,火气很大,轻松脱离意念锁定,破空腾飞起来。 「太乙开海。」 举剑过头顶,背後神影显现。 顿时,身下出现一片汪洋大海的虚影,可听见浪涛声,可感受到水域压在身上的重量。 一剑劈出! 一柄巨剑的虚影一闪而逝,分开沧海,将天地虚空都撕成两半一般。 龙六骇然不已,横戟抵挡,被巨剑压得庞大龙躯向後飞了出去。 「噗嗤!」 龙躯被斩出一条十数米长的伤口,龙鳞破碎,血肉外翻,骨头显露。 噗通一声,龙六坠入器河。 瞿万千闪身而出,施展剑诀,挥出本源觉醒的万字器战剑,却被李唯一无视。 李唯一现在是第六境,而不是第五境巅峰,岂是他想斩就能斩中? 避开这一剑,李唯一摇晃恶驼铃,攻击龙六魂灵意识,飞速冲进器河。 河底一片雷电蔓延开,紧接着,整条河段又被火焰煮沸。 片刻後。 「哗啦!」 李唯一一手提剑,一手提着被斩掉头颅的龙六的巨大屍身,腾飞到离河面数十丈高的半空,脚踩光明和黑暗,头顶清辉照天。 血水不断从龙六脖颈中冒出,洒向水面。 大河两岸的观战武修,尽皆安静下来。 立於水面的树仙,站在岸边的瞿万千、血无涯、虞漓,皆为之胆寒。 此刻的李唯一,简直像是天神下凡,战无不胜。 「咕噜!」 龙首浮出水面,焦黑变形,遭受过重击和雷火。 可以想像,刚才在水底龙六是何等绝望,被打得无法冒出水面求救。被至上法器恶驼铃攻击了魂灵,想要施展保命法,都遭受压制。 「还想车轮战?你们拿多少条命来填?」 李唯一如此冷喝一声,扫视和震慑聚集到器河河畔的两国第八代长生人。继而,将龙六屍身松开,任其自由坠落,轰隆坠入河面,溅起大片水浪。 李唯一提剑,追向下游十数里外的虞漓。 尧音站在器河畔的人群中,小手激动的拽紧,高呼一声:「李苍天,历届长生争渡,为了鼓励第九代长生人挑战第八代长生人,突破自我,可以不受许多争渡规则的限制。只要你击杀了某位第八代长生人,他身上的玉册,就是有效的。领土有效,物争也有效,法器也归你。」 这道规则,大家都知道。 尧音此刻喊出,看似是在提醒李唯一。实则是,震慑第八代长生人,害怕李唯一又陷入凶险的车轮战。 她却不知,虞漓已被重创,多位顶尖高手相继惨死,李唯一杀出了凶威。 哪还有那麽容易组织起车轮战? 尽管两国长生人若车轮战,仍能杀死李唯一。 但那只是所有长生人都不怕死的理想状态。 要知道,虞漓在逃,树仙在退,就连龙六先前都打算的是,见势不妙就认输。何况别的长生人? 势,已经在李唯一这边。 帝宫。 长生争渡的战局变化,终於对剑道皇庭的高层,造成影响。 想要擒拿李唯一,做谈判的筹码,已变成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剑天子返回殿内。 殿内的气氛,与下午时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 白家老祖坐在左侧,看似平静自若,但眼底却越来越凝重。 剑天子看向背脊挺拔,端坐在右侧椅子上的唐狮驼,语气温和了一些,轻叹:「哎,无论你信不信,为师必须告诉你,凌霄生境那边的事,是你大师姐瞿妱自作聪明,揣摩老夫心意,自作主张。」 堂堂武道天子主动退步,唐狮驼自然不能不识擡举,起身行了一礼:「师尊既然说不知,那就肯定是真不知,是因闭关修炼,被人蒙蔽。」 左剑侍一改先前的态度,立即打圆场:「三师兄,这本身就是一场误会!历史上,因为误会,闹出了多少本可避免的战争?造成了多少无辜者的牺牲?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妱王和白祖都有责任。」 白家老祖眼皮擡了擡,以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当然知道,左剑侍是害怕时痕剑遗失,才会说出这番话。 那可是至上法器,是左剑侍的最强战兵。若被夺走,左剑侍战力将大损,在剑道皇庭说话的分量也会大减,更会沦为笑柄。 左剑侍又道:「晚洲乃是我朝新甲状元,更是我师侄,天资罕见,一泉极道。我本以为,她与布练师是两情相悦,郎才女貌,可谓天作之合,没想到其内暗藏不为人知的隐秘。白祖,你得给出一个解释!」 「还解释什麽?我弟子布练师死了,白易死了,白家三杰死了,白家百年来天姿最高的後辈,全部死在今日。可怜……我最喜爱的子孙後辈白川,死在岁月墟古国,阵旗是被李唯一夺去……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谁……谁知道真相……我的川儿……死得好惨……」 白家老祖老眼落泪,声音忽而又变得高昂和悲痛。 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 他是因为最喜爱的子孙,可能死在李唯一手中,才会针对唐晚洲,以做报复。是私人情感,是被仇恨蒙蔽,不是针对唐狮驼和雪剑唐庭。 双方都很清楚,除非彻底撕破脸,已经奈何不了对方。 接下来便是谈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和各自的条件。 其中「恩怨」,信不信,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都必须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能够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保住皇族和剑天子的颜面。 至於恩怨和孰对孰错,自然是换算成价码,放在利益里面谈。 左剑侍长叹一声:「糊涂啊,你老八千岁了,怎麽还这样意气用事……哎,三师兄,此事的确是白祖做得不对,但他老人家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痛失最喜爱的子孙……也很不容易。」 「今天,白家因他一时冲动,已付出惨烈代价。我看小辈们的争斗可以停下来了,没必要因为一个误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让外人看笑话。」 「既然解开了误会,今晚除夕,大过年的,就该喜庆一些。我已命府中摆下家宴,带上晚洲师侄,我们师兄弟喝个痛快。师弟我来代替剑道皇庭,代替妱王和白祖,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