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这货真不像好人啊……

方导算是拍过瘾了。 以前的片子，大多数是演得过瘾，拍摄方面很平。 克制的镜头语言，冷峻的色调，平稳的画面，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的简单特效———— 不是说文艺片和动作片不显水平，而是小成本电影拍起来终归不像超级大片那样过瘾。 譬如《飓风营救》的打戏，主打凌厉果决不磨叽，看到敌人，一秒起手，呼砰两枪过去，结束收工。 它是不需要你费尽心思去琢磨打击感和特效的。 超级大片截然不同。 例如剧本里有一句描述：超人飞过去一拳击中卡利巴克，卡利巴克被打飞出去撞塌建筑。 怎麽飞？ 是从上至下画一个弧线，亦或者是贴地横掠？ 飞行姿态是怎样的？ 更重气势，还是更重力量？ 如何挥拳？ 是借着飞行惯性直接一拳击出，亦或者是飞到敌人面前，忽然停顿，以定格姿态蓄力挥拳？ 卡利巴克飞出去的效果如何呈现？ 是在地面上打水漂一样弹来弹去，还是深陷地面型出一条长沟？ 被撞塌的建筑，要不要让废墟整个燃烧起来？ 如何才能在动作美感、打击感、破坏性上面做出最有冲击力的诠释？ 所以你看，超英大片是另外一种创作难度剧本上简简单单一句话，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具备极多可能。 而这些可能，正是剧本根本写不出来的潜力。 碰到一个想像力出众的天才导演，影片的质感将会非常牛逼，让观众哇哇尖叫。 碰到一个像李安那样的艺术片导演，绿巨人拍得像怨妇。 所以麦可贝才那麽有市场，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变形金刚》拍出那种水平的。 一套全新系列电影，爆炸贝奠定了所有基础。 尽管一部分追求深度的观众诟病他「过度制造爆炸和视觉奇观」，可业内却极其推崇他的能力。 方星河之所以只强调电视剧行业需要以编剧为核心，就是因为电影这东西全靠导演把总，剧本占比真不高。 现在，他作为总设计师，要对最终呈现效果负责，压力山大，但也确实爽到了。 「这条不对！」 方导抄起导筒，对大超进行调整。 「卡维尔，把你的核心再绷紧一点，转身动作要迅速，要丝滑，然後定格一瞬间，再去挥拳！ 像是一根弹簧被压紧之後即将弹起的那一刹那，反而有一个瞬间的停滞。 在那之後，爆发如炸药般暴烈。 在训练营里，你专门练习过那些，想办法找回那种感觉！」 「明白！」 亨利卡维尔沉稳点头，又对控制威亚杆的武指老师道了声sorry。 这一幕，拍摄的正是大超被圣子解开限制，赶到後飞过去一拳干废卡利巴克的镜头。 最终在大银幕上呈现出来的画面大概是这样的—— 大超飞到卡利巴克身前，离地大约一米高，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旋身挥拳。 飞行和挥拳之间的衔接动作是一个转身。 转身过程中，披风旋开，像一朵花。 大超转过上半身之後，动作在空中有一瞬间定格，此刻双腿并未完全摆正，整个人呈现一种微微倾斜的姿态。 最後，暴烈挥拳。 那个定格的意义是用特写来呈现画面美感，调动情绪。 它的前後完整结构是常速一定格一加速，动作节奏配合画面节奏，从而形成巨大张力。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动作片拍摄技巧，而是专属於特效大片的新思路。 在方星河之前，市面上从未出现过这种动作。 为了实现这一效果，卡维尔被操练惨了。 正联一里面的所有英雄，都有独属於他个人的动作风格。 超人是大开大合，极致爆发，所以方星河对他的要求是极强的核心稳定性。 大超打架没有任何花活，远距离，镭射眼；贴身，一拳。 最重要的是做动作时身形的极致稳定，不能飘。 闪电侠的特徵是矫捷。 他的战斗场景基本都是在神速力空间里完成的，和敌人不在一个频道，因此不需要套招，只需要展现出奔跑跳跃动作的极致美感。 他将任务完成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前世的原版闪电侠，一旦跑起来就奇奇怪怪的，据说是为了呈现超光速运动而特意做的设计。 方导的评价是：蠢人的灵机一动真可怕。 神奇女侠的特徵是鞭打————啊呸呸，她在方版正联里主要用剑，真言套索的使用次数并不多。 所以她的特徵是用脚踹————额，又歪了，但方导确实强化了她的踢技。 她的战斗连招非常帅。 左手持盾格挡，招架之後扬臂上顶，抬脚猛踹敌人小腿迎面骨，待到对方跪下，一剑戳进咽喉。 方星河要求她必须在一秒内完成全套动作，所以，并不算特别出奇的动作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飒爽凌厉。 另外，只要有机会，加朵就必须抢起大长腿，辅助剑击。 老色批们肯定爱看。 海王的动作风格倒是和原版没什麽太大差别，主打海下作战，上岸了很笨逼。 在正联一里，他的戏份并不多，但是方导为海底世界砸下的特效经费可不少，深海奇观也算是开了一派先河。 蝙蝠侠不提也罢，很纯粹的贝尔。 反派里面，卡子是肉搏流，战斗风格类比绿巨人，一顿猪突猛进，乱砍乱砸。 狄子是玩魔法的，主要是各种手势，难度不高。 全篇难度最高的打戏全都压在方星河身上，光是战斗姿态就有两种。 第一种是常态状态，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唐刀。 招式灵巧狠辣，主打近身，没有任何外放的能量式攻击。 这种状态，又可以戏称为节能模式。 第二种状态是拼命时的爆发态，理念来自於燃血魔功，被方星河巧妙结合在人物设定里。 由於圣子的身躯是由灵性能量构成，而跨界传输灵性能量效率极低，只够维持日常活动，所以他轻易不会爆发。 可一旦爆发，那就是以肉身崩溃为代价，完全释放出所有能量。 此时，他的神圣武装会变成方天画戟。 动作大开大合，霸气绝伦，一扫一大片，同时能量大招随处乱放。 在群战时，方天画戟是清杂兵的神器。 单对单时，圣子也可以短暂压制大超。 在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展露爆发态，从虚空中缓缓拉出那把方天画戟时，经费熊熊燃烧，背後全是特效师的哀嚎。 但是钱没白花，效果也是真的炫酷。 半年多的特训发挥出了应有的价值，所有人都扛住了方星河的高标准严要求，拍摄十分顺利。 稳的稳，猛的猛，飒的飒，进度一日千里。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12月份。 中间有两件与方星河有关的大事发生—— 第一件事，方圣的好朋友，黑人的荣耀，少数族裔的胜利化身，奥圣，非常顺利地拿下了大统领之位，成为历史上开天辟地的第一位黑人大统领。 期间，方星河挨的骂，怕是比奥圣本人还多。 但是最终，好哥俩终於苦尽甘来了。 身处於时代洪流之中的大多数普通人，很难正确意识到这件事的历史意义。 国内满天星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哥哥推的人选上台了，以後哥哥在美国要横着走了！」 牧洋犬期待着：「以後我们移民美国是不是就有更高地位了？」 普通百姓则认为：「中美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蜜月期，机会将会变得更多。」 不，都不对。 方星河在美国一直都可以横着走，但他从来没有横行霸道过，未来，他只会更加注重口碑。 华裔在美国的地位不会上升，反而会下降。 因为黑人权益和地位的增加，将会平等地挤压所有人种，游离在各个圈层之外的华裔受到的排斥涨幅最大。 中美不是进入新蜜月期，而是进入一个「关系极度复杂期」。 奥圣一手「亚太再平衡」，一手高举「贸易不平衡」红牌，嘴里天天喊着「中国是我们的夥伴和榜样」。 属於合作中又有高度对抗，奠定了未来好多年的双边关系。 而最最重要的是————少数派崛起大时代终於降临。 方星河在这其中出了大力，所以暂时来看，他受到了所有少数派的欢迎和追捧。 11月4日，全民普选日，舆论官宣奥子胜出，只等法理上的最终确认。 当天，全美少数族裔发动了盛大游行，高唱《相亲相爱》，走过一条条街道，砸碎一辆辆汽车，顺便抢劫了一家家店铺。 方星河登录微博，给奥子的胜选宣言点了个赞。 奥子则在方星河的微博里回覆：「兄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的正联了！」 官面上的互动结束之後，奥子又私下打来电话。 「嘿，bro，等我正式入主白宫的那天，你一定要来，我想在开宴的第一时间跟你合唱《相亲相爱》！」 他以为这是最大的荣耀和回报。 看上去这确实是。 白宫主人的第一个动作是与方星河合唱，潜台词是：这哥们是我罩着的，我们亲密无间，你们最好对他放尊重些。 全世界都会心照不宣，认定方星河是奥圣身旁的第一红人，对他尊敬有加。 如果方星河愿意，在接下来的8年里，他不但可以横行霸道，甚至可以从政府采购里掏走上千亿美元。 这是每一任大统领应得的好处，区别在於，你怎麽掏、有多大能力、能掏到多少、选择得罪谁、有没有承担後果的实力、以及掏到的战利品如何分配———— 历史上掏法最狂野最疯癫的大统领，叫做画线川。 小手一挥，多空全灭，天下归一。 奥圣则是历史上掏得最少的一届大统领。 倒也不是因为公正清廉，而是因为他背後没有完全属於自己的财团。 上位是上位，根基是根基，身为黑人，奥圣的「潜在权益」甚至处於一种「无处兑现」的境地。 你想把它卖给华尔街？人家吃干抹净之後连口汤都不需要给你留。 或者卖给矽谷？对不起，科技圈干不来那些活，也看不上。 卖给芝加哥亲友核心圈？实力有限，吃不下太多。 因此，奥圣很想知道方圣的态度，迫切的想。 但是方星河拒绝了。 「不，我可以同你私下见面聊一些密友间的话题，也可以在格莱美舞台上表演，但我不会在白宫那样的场合与你合唱，奥玛，我甚至不打算去。」 「为什麽？！」奥圣既失望又不解。 「因为我是一个艺术家，我要同政治保持距离。奥玛，友情是友情，生意是生意。」 方星河最後那句意味深长的生意是生意，让奥圣若有所思，焦躁消弭。 从民间胜选开始，方星河保持着高度缄默，点完那个赞之後就一直安静拍戏。 直到12月初，他从剧组出来，悄悄与奥圣私下见了一面。 在广阔而又安静的高尔夫球场上，一场前世没有发生，今生极度重要的私密谈话，越聊越深。 「奥玛，你没有属於你自己的财阀，这既是优势，也将随着地位的变化而成为劣势。」 「我不明白，方，你是指？」 奥圣还处於一种狂喜之後的飘飘然中，很多东西都没有想明白。 方星河一句话直指核心：「他们帮你胜出，你给他们回报，非常公平，但是他们不会从那些回报里再分给你太多，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而你，我的朋友，你应得的东西只有那个位置，时限是8年。」 「额，我还没有考虑过那些。」 「该考虑了，8年很久，但是过得很快。8年之後，你多大？55吗？」 「是的，55岁。」 「後面还有40年，我大概知道那40年你会怎麽过，想听听吗？」 「当然！」奥圣秒变小奥，猛猛点头，「我非常非常信服你的智慧。」 「出书，收一大笔版权费；讲演，收一小笔出场费；站台，用你的政治声望继续创收；游走，努力在各大势力的间隙里左右逢源————」 方星河挥杆击球，砰的一声，像是敲在奥子的心头。 「奥玛，没有根基的人只能是这样，赚一些别人看不上的小钱，继续劳碌。 既没有建立自身商业帝国的机会那些人不会允许你插足他们的领域，分润他们的蛋糕。 也难以安心躺平一—见识过最顶端的风景，如何能够甘心？ 或许你会恨他们为何只肯给你那麽多，也或许你会懊悔，懊悔於自己为什麽没能早一点布局，把握住机会。 我不知道，奥玛，这一切都在你。 所以在继续聊下去之前，我必须得确认，奥玛，你满足吗？ 你，想让帕玛家族崛起吗？」 奥子闷了很久时间。 他是一个普通人，当然没有能力确定那麽久的未来。 他是一个聪明人，仔细想想，便意识到出书讲演站台恐怕真是自己的上限。 尽管历任美国大统领都是这样赚钱的，已经成为一条产业链，但那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但凡有能力建立家族势力，谁不愿意？ 「是的，我想。」 奥子毫不掩饰眼底的狂热期待，他意识到，既然方星河愿意和他聊这些，就一定有办法改变。 「如果你有办法，那麽除了出卖阿美利坚的利益，我愿意做任何事！」 除了？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能不能除掉吧———— 方小明邪魅一笑，看上去格外不像好人。 ***** 凌晨爬起来上工，我这生物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