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和解，求你了！

节目落幕时，大部分观众都感觉怅然若失。 「唉，怎麽才一个多小时？」 「结束的真早，我还以为方神会多讲两句呢————」 「其实已经聊得很透了，再多的话，大部分人的脑子不一定够用。」 「现在我就感觉脑袋涨涨的，塞得乱七八糟。」 「其实不乱，就那麽一条主线，剩下的多半是佐证。」 「我是真爱听方星河讲课，比易三国讲得好。」 「哎哟，那水平可差得远去了，不能比不能比，方星河要是开个固定节目，哪里轮得到百家讲坛火？」 民间的主体声音是高度赞誉，充分证明了这场对话的价值和意义。 星河娱乐舆论监控中心特意向满天星发放了家庭调查问卷，用於反馈民间家庭内部信息。 总共只发放了3000份电子问卷，全部收了回来，得出的结论也相当乐观。 支持民族主义思潮的总体比例是56.2%。 其中，中年阶层（满天星父母）的支持率是48.5%，反对率27.1%，中立、不关心比例是24.4%。 老年阶层（爷奶长辈）的支持率较低，30%不到。 那一辈的人对於「主义」这个词有些敏感，文化程度不高，参与社会议事的意愿不强，可以理解。 他们本身也不是思潮的争取对象，该数据仅用来比照。 年轻阶层的数据才最有价值，也最有意思。 青年男性（18—30岁之间）的支持率约为74.5%，青年女性的支持率约为36.8%。 两项数据刚好差一倍，但是，实际差距远不止一倍。 满天星统计到的家庭内部青年女性，几平都是方星河的浅层粉，单看脸也会支持他，数据严重失真。 其实从这个角度讲，所有满天星的问卷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失真现象。 女儿是狂热满天星，父母多少会对方星河有些偏爱吧？ 即便没有偏爱，回答问题的时候，会不会刻意软化过答案，求一个体面？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水分。 但是，问题不大。 数据监控中心主任这样对B0SS汇报：「即便挤出数据里的偏爱水分，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一个基本事实，即：在心中建立起民族主义概念、并且认同民族主义叙事的整体比例已经非常接近50%。 剩下的50%，一半是坚定的反对派，一半是漠不关心的纯路人，我们的力量已经占据绝对优势。 BOSS，您的节目表现，已经彻底改变了中国的社会形态。」 「改变社会形态太夸张了。」 方星河摆摆手，拒绝了一个如此浅薄的马屁。 「最多只是改变了意识形态，将民族主义提前放在桌面上，别的还差得远，也不该由我来管。」 一旁候着的央视副台长听到这句仿佛特意讲给自己听的话，马上接茬。 「方总您的思想境界，纵观历史，也是少有人及啊！」 见方星河笑而不语，节目组导演开口道喜，转移话题。 「感谢方总，今天我们节目的收视率创下了历史第二的好成绩，历史第一也是您，您简直是台里的福星，一想到年底的奖金，我这嘴都合不拢，哈哈哈哈！」 今天的综合收视率大概是33%，覆盖人群3.5亿左右，其实比上一次差不少。 但是大家都觉得振奋，因为上次是挟男篮夺冠之威，聊的又是娱乐圈花边之类的消遣话题，收视率爆炸是应该的，难以复刻。 民族主义和自由精神这种严肃话题，能够覆盖4亿人群，引发至少2亿人的思考，已经是非常超出预期的成绩。 甚至於，这一收视率已经超过了今天的央1新闻联播，为全品类第一。 方哥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笑容真切许多。 此刻，一群人正坐在央视副台长的办公室里，等待一个评价。 不多时，大台长推门进来，跟方星河握手，并转达了上级评价「领导觉得，方总你的思路很好，角度新颖，理论紮实，为国家物质和精神并行发展的理念做出了重要贡献。」 至於什麽爆粗，什麽骂晕知名学者，什麽把人架下台之类的事情，提都没提。 在「重要贡献」面前，那些屁事根本不值得在意。 方星河大大方方笑道：「劳烦您折腾一趟，看样子，今天应该是不会有领导专门打电话骂我了————」 「那怎麽可能？」 台长表情一变，又上了一波高度。 「您对祖国的拳拳之心，我想，每一位有良心的同胞都能看得到。 哪怕您的表达方式确实很容易让我们这些体制内的老古董产生一种不适应感，但是，这种执行层面的异见，肯定不会影响大家一致的理想和道路认同。 上面领导对您的态度，整体上绝对是以支持和赞扬为主，哪至於要批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方星河点点头，起身告辞。 听到这句话，今天的最後一项任务也就结束了。 收工，不用再打下一场了。 管理中国文化软实力的那几个口子各有各的立场————或许不该叫做立场，应该描述为倾向。 以前，全靠猜的时候，方星河认为他们整体偏左，而且不是温和左，是自由左。 现在，身处其中亲自接触，他逐渐意识到，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立场问题。 某些部门的不给力，本质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历史遗留+现实滞後所导致的重大工作难点。 现代中国的所有问题，都是各种历史的被动叠加与超高速发展的碰撞。 因为我们这一百多年实在太跌宕，甚至单看最近几十年，其激情程度和混乱程度也是人类历史上的独一份。 能提的不能提的，什麽都混在一起，这麽一条搭载着13亿人口的超级巨轮摸着石头在湍流里横冲直撞，碰到的任何问题都没有成熟可靠的方案，只能全靠自己摸索。 新问题要有新解法，可新解法不是拍拍屁股就会自动出现的。 新问题也可以用老解法，可老解法的调整也需要智慧。 历史导致的极化警惕、上面不得已的松管、经济发展与外宣内宣的矛盾、整个条块的认知混乱、汉奸二鬼子的破坏、专业人才的匮乏和领导干部的外行———— 确实难，特别难。 我们在精神层面上的滞後近乎於一种必然。 因此，在不发脾气的时候，方哥很能体谅各方的不容易，用客观逻辑去面对现实。 但前提必须是，你们也要识趣。 这麽表态好像有点太狂了，可没办法，既然已经走到这个高度上了，以方星河的性格就不可能再忍任何气。 工作干不好，我体谅你们。 那麽我来干正事，诸位也该容我发挥。 现在，相关方面的反应基本符合方哥心意，那就保留隐藏牌，可以安心等待节目的影响发酵了。 额，发酵得飞起。 方星河回家以後就开始接各方电话，凌晨上床小睡了4个钟头，再起来时，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还是得分开来讲：网际网路上是乱战不休，传统纸媒则骂翻了天。 其实纸媒已经落寞，日发行量相比2001年，萎缩了至少75%。 吉吉一如既往的力战群魔，可惜，它也没什麽人看了。 难度和新精倒是还能凑出来二十万份，然而和网媒的火爆便利相比，明显已经处於落日余晖阶段。 因此，方哥看都懒得看一眼，只听了听数据监控中心的报告。 整体而言，就是一片破防的声音。 方星河每一次对自由主义的抨击都能打疼他们，让他们气急败坏跳脚大骂。 而这次，杀伤力又比以往强了不止一倍。 熊佩云作为新精报主编，被方星河当场驱逐，屁都没放出来一个，相当於是将整个资媒集团按在地上羞辱。 自从WT0谈判之後中国开放了媒体管制，资媒集团成为自由主义大本营，他们在国内呼风唤雨这麽多年，什麽时候遭受过这种屈辱？ 而泛自由阵线所受到的伤害，甚至比媒体更深。 第一，国内很少有学者去解构自由主义，正相反，最近二十年的风气是宣扬自由主义。 第二，即便偶有解构，但都是语言和理论，口舌之争。 辩论的时候大家可以狡辩，可以不认，可以转移话题，可以浑水摸鱼。 因此，没有哪一派理论真正意义上打击到自由主义的根基。 可方星河忽然不讲理了，以身入局，亲自示范，用一场别开生面的行为表演，完全摧毁了自由主义的核心，这种真实伤害，谁都扛不住。 尤其是第二天，方星河真去辖区派出所自首了，拍了张照片发在微博上，并且@熊佩云前来接受调解，当场就气爆炸了所有自由斗士。 方哥随便一扫，发现有好多名人和公知在熊佩云的微博底下留言，号召他不要接受调解。 最典的言论是：「我们都支持你抗争到底！千万不要妥协！有任何後果，兄弟们陪你一起扛！」 兄弟们在喊话的时候一呼百应，现场却空无一人———— 熊佩云自己来的所里。 经过一夜休息，这哥们的气色愈发衰败，黑眼圈大大的，皮肤苍白，强行挺直了腰板，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精神头。 方星河坐在办公室里跟所长喝茶闲聊，眼神都没给出去过。 王查理————查理也没来，这点小事，用不上他。 第三助理在外面协调，熊佩云全程都没有看到过方哥的身影。 他倒是问了：「方星河呢？」 气势汹汹的，仿佛多有志气一样。 「喊我来调解，本人却不露面，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让他蹲几天？」 声音确实大，可惜，色厉内荏。 小助理当面露出讥笑，问他：「熊先生，只是参加了同一场节目而已，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资格站到我们BOSS面前了吧？」 熊佩云气得直抖，哆哆嗦嗦道：「我不接受调解！什麽都不用聊了！我要追究到底！ 」 「行。」 小助理一点都不急，笑呵呵点头。 随後，俯身凑到熊佩云耳畔，轻声开口，嗓音变得阴厉。 「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是在国内安安稳稳的待着，可你有多少亲人朋友在自由繁华的国外？」 熊佩云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扩张到极限，整张脸惊得煞白。 「你你你————你居然威胁我？！」 但在惊惶中，他又没有彻底崩溃，而是非常应激。 「我也是一个社会知名人士，如果他们出了什麽事，我一定要告方星河！」 「戚！」 小助理冷笑一声，悠然开口。 「我的BOSS遵纪守法，不会去干任何出格的事。 但是你导致我的B0SS在国内多滞留那麽多天，影响了很多资方的既定日程，对他们的利益构成巨大损害，他们因此要找谁麻烦，关我什麽事？ 安心，最多只是摊上几场官司，负点债而已，不会出人命的。 BOSS的朋友都是一些正经资本家，做事很讲规矩。 但是你最好快点劝他们回国，因为消息瞒不了多久，万一让那些将B0SS奉为真神的邪教徒知道了，後果你恐怕想像不到也承受不起。」 咔嚓一声，弱小可怜的熊熊轻轻地碎掉了—— 他对国外的情况确实不够了解，但是也听过星神教的鼎鼎大名。 这个魔怔教派极少在国内媒体的版面里出现，属於管制信息，可他是一家大型资媒的主编，国外朋友不少，怎麽可能不知道星神教的癫狂？ 只用了一瞬间，熊哥的眼神便重回清澈。 「和解，必须和解！小同志，求求你了！！！」 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方星河赔偿了2000元的定格精神补偿，熊佩云在调解书上签字，所长同志对小方进行了严肃地批评教育，小方虚心接受，并且保证以後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哈，皆大欢喜！ 小助理登录微博，公开调解结果，顿时，「民怨沸腾」。 「和解？怎麽能和解呢？」 「不，我不接受！」 「熊佩云老匹夫，你是自由公敌！」 自由阵线的死硬份子们在熊佩云微博底下开了一场嘴臭趴体，骂出了网际网路时代的巅峰水准，让路人和愤青们笑破了肚皮。 四大门户网站均以头版头条报导此事，只是立场不同。 一向暗藏自由苗头的疼讯，采用的视角，终於有了一点责任意识。 他们写道：「民族主义的崛起并不意味着自由精神的彻底崩塌，但本次民族觉醒运动在方星河的推动下，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变化自由被规置在集体之下，重新与民族责任挂钩，不再是个人主义叙事的挡箭牌，也不再任由利己主义公知们随意操控。 两千万青年齐呼我也喜欢」，意味着新中国的精神建设正在阔步迈向一个新时代，或许我们可以将之描述为————」 最後一句，完全呼应了题目。 《民族大觉醒时代》 ********* 昨天忽然高烧，忘记请假了，又到了我反覆倒下的换季期，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