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大世界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90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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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3/4)

京城中会有这么一说,倒也不奇。

待雷毕时,众人大着胆子进了宫殿,瞧到那遭场景,胆子小一些的,两腿绵软屁股着地,一把年纪了,口中哎哟哟唤着老娘,吓得一脸发白。

好悬没有失禁,屙脏了衣裳裤子,在同僚上司下属跟前丢了面子。

再叫他走近,却是怎么都不肯的,连连摆手,把头摇成拨浪鼓。

胆子大一些的,帕子捂口鼻,捡了根护卫的刀戟,上前既是能护身,又能挑着上下翻看。

一身明黄色衣裳的,定是他们今上无疑。

但叫他们惊骇的是,他成了无头的尸体,且身体像火炙,又像烧蜡一样、内里没了骨肉,只鼓着个皮囊罢了。

那一颗头颅瞪着眼,死不瞑目,嘴微微张着,僵硬发青又不像才死的人。

不远处,四皇子也尸首分离。

偌大的一个宫殿里,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痴痴乱笑、时不时喃喃着报应,报应的瞎眼裴贵妃在。

依着裴贵妃颠三倒四的话,几位大人是听明白了,四皇子萧景铭,是叫老皇帝要夺身子,亲自摘的脑袋,害的性命。

为的是,他要抛去旧皮囊,得一副新的,再做皇帝。

众人不想信,但又不得不信。

无他,老皇帝立的传位遗嘱还搁地上摔着,上头浓墨黄布,一笔一划,正是写着传位于四皇子萧景铭,清清楚楚,半分做不得假。

更有宫殿外的侍女宫人作证。

宫廷里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便是叫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事实上,他们也生了眼能瞧,长了耳朵能听,问询之下,更有一张口,能说。

而老皇帝,他却又是行恶天罚,叫天雷劈没的。

雷光一道道,宫廷外瞧得一清二楚,甚至,它还丢了皮囊成黑雾,雷光追击之下,如怪物逃窜,影子投在窗棂和木门上。

众人听得皆是不寒而栗。

若没有这一遭天雷,叫这邪物占皇族人身,一代传一代,瞧着是不一样的人,内里却是同一个老怪物?

这头顶的天,岂非再没有亮过?

……

府城。

冯天游感叹,“这白龙厉害。”

王蝉倒知道,这现于京中的白龙是谁。

“是白云阶白大哥。”顿了顿,她又道,“是宋毓之寻了白大哥,请祂助他一臂之力。”

京畿是皇城,历代的天子龙气庇护,城中紫气沉淀、萦绕,妖邪轻易侵犯不得。

为护人皇,便是修行之人入了京畿,一身功力也要减上几成。

玄川真人窃了龙气,占了人皇之身,在京畿之地这主位,宋毓之本不是他的对手。

变故出在白龙身上。

也是玄川真人自作孽,砖塘村一事后,他的恶念被消几分,修为大减。

为将自己丢去的修为修回,皇宫之中,他又以人魂香火为祭,散在九州三十六地,吸取了各地数人的性命。

肉身成秽物,有瘟成形。

这等肉身就似活死人一样,它们浑浑噩噩不知痛、不知饿、不知累,朝着各地人口密集的城门口而去。

恰好,早些时候,因着吴娉婷一事,为着建州城不受人瘟侵害,王蝉以石雕了龙形,落石在城门口,请白龙落一道灵在这石上。

不好厚此薄彼,不止建兴府城的城门口,数月的时间,王蝉采了胭脂山上的石头雕了数个龙盘柱,落石在城门前。

头一只龙形难雕琢,花费的时间多一些,待熟手了,她的速度便快了。

甚至,每一条石龙,形态还各不一样。

当然,威风是不减的。

不然白龙该不高兴了。

瘟入城门,盘龙柱亮起,虚影浮空,白龙一道龙息喷去,秽物瞬间燃成灰。

王蝉:“如此一来,白大哥算是救了数城人的性命,活人无数,天降功德不少,祂的修为更进了一步。”

王蝉知道京畿皇宫的变故,是白龙和她说的,砖塘村的一场雨,无需惊蛰时分,京中一别后,宋毓之请托下,寻上王蝉时,龙君便已布下。

只等来年开春,那一处便又会春暖花开。

也是随宋毓之走了一趟云京,白龙在京中,还瞧到了个故人——

不,是仇人。

百数年前,那以一枚火石陷害,在沅江中布下阵法,叫江水沸腾,好叫行水路的白蛇狂性大法,扭动硕大的蛇身,掀了水浪,淹了河两边的江岸。

水灾泛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丢了性命。

那白发道人,正是当年广厦一脉的道人。

冯知州诧异,“竟有如此缘分?”

王蝉不意外他会有这一问,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白云阶也是在遇到王蝉后,在她的帮助下才知道,当年那一场水祸,孽根不再它。

是有人不想它修成龙君。

百数年前的事,早就落入了历史长河,说不清道不明,轻易分辨不得。

王蝉哼了声,“是恶缘!”

“错不了,白大哥认得他身上的气味,模样是变了,但内里的神魂炁息是变不得的。”

如今,听闻陷害白蛇行水路不成的道人就在京畿,还是跟在玄川真人附魂的老皇帝身边,王蝉略略想了想,就将事情都串了起来。

她神情忿忿,“当真是什么样的恶人,养的就是什么样的恶狗,和玄川真人一样,那人也惯是会扯大旗,黑的也要将它说成白的。”

哪是什么为护天下百姓,修补天上星阵,拒诛邪在阵外,好不叫人世再出一条龙君,破坏了星阵下的平衡——

分明,他们觊觎的不止是白蛇将修成白龙的灵,更是蛇化龙时的龙气。

当年,一个广厦道人,一个阵外堕神,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两个恶念相撞,纠缠在一处。

王蝉只想了想,便放弃了琢磨他们的缘起缘落。

左不过是臭鱼找烂虾,乌龟爱找王八罢了。

阵外的堕神依凭着星阵是他舍族人布下,算是天下最了解星阵的一人——

人间少灵能,它以灵能相诱,露了个口子叫道人修行,修为如日中天,一日千里。

道人拥护堕神,借着水祸,当真又叫玄川真人的香火旺了一段日子。

但虚妄的便是虚妄的,一时便罢了,长久却不得其愿。

就如书上说的,鱼目岂可混珠,碔砆焉能乱玉——

时间最能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香火旺了一段时日,却也是最后的狂欢,如今的玄川道人,观庙难寻,便是寻到一处两处,瞧着也是荒庙破观。

“他能附魂在陛下的身体里,瞒天过海,依凭的便是百数年前,白大哥的那一口龙气。”

哐当一声,冯知州手中端着的茶盏都不稳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在那么远的时候,就有人在谋算。

香火不济,成堕神一事无法挽回,无法继续修行,索性就挤了恶念入人世,依附在世间最有权势的人身上,享受世间最无上的权利。

“贪心,当真贪心。”他喃喃。

心如恶狼,又如蛇蝎。

“如今可是一切都妥了?”

想到玄川真人这般狡猾,百数年白蛇行水一事,竟是一计又一计,叫人难以预料,直至今日,世间还少人知道内情。

冯知州便是得了京中老师的消息,知道天雷之下,如今老皇帝已然身死,他也心悸得厉害。

狡兔三窟。

怕就怕,玄川道人不止这三窟。

王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也在想这事儿。

“宋毓之不见了。”她的眉眼里染上担忧。

顿了顿,王蝉又道。

“云京皇宫落雷后,他就只留了话,叫白大哥给我捎信,说一切平安,知道我记挂砖塘村的龙布雨,又托龙君万万将此事记心上……但,雷云后,白大哥也没见过他。”

便是有白龙这一变数,揭破了老皇帝身上罩的紫色天子龙气,王蝉知道,宋毓之和玄川真人的缠斗也不容易。

定是一场恶斗。

宋毓之被献祭在星阵中,可以说他是阵,阵是他,和寻常修行人相比,自是一身灵能充沛。

可不容否认,当年布阵之人,是玄川真人。

最了解星阵的,也是他。

两人间更有过父子的缘分。

父与子,天然的,作为儿子的那一个更势弱。

王蝉有些不安的是,据白云阶带回的消息中,玄川真人附魂的老皇帝是身死了,但——

“那广厦道人许三武却不见尸首。”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许三武?”冯知州重复了句。

王蝉:“嗯。”

修行中人将消息通传,不止口诉纸写一途,白龙为防自己漏了消息,一眼瞅两眼,也瞧出了宋毓之和王蝉间的缘分羁绊不浅,情谊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