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我是皇帝满楼招

再说一遍,我是皇帝

阅读分页 30/44

满楼招 · 更新时间未知

其实傅钧并没有追忆往事的习惯,他也很少和祁元善说起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刚刚登基那几年,因为那时他们过得并不好,甚至一度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傅钧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所以后来在朝堂站稳脚跟之后,他一度希望祁元善把小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都忘掉,只做万人之上肆意骄纵的少年天子就好。

可是这些天元元对他关注的抗拒,以及那首写给他的歌中,环绕不去的纠结与不解,这些都让傅钧意识到他必须要和元元坦诚地聊一聊。

有些东西要忘掉,有些则必须要让对方知道。

“先帝驾崩后的那一年,你还小,我临危受命为你辅政,很多时候都生怕自己难当大任。”这是傅钧第一次敞开心扉提及这些,他垂眸,目光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朝中青黄不接,边地又战事频繁,那时总觉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没多久我父亲又去世,在朝堂之中彻底孤立无援,臣心动荡,新帝年幼根基不稳,政事繁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那样棘手。”

傅钧叹了口气,“元元,我也曾很多次觉得束手无策过。”

在此之前,傅钧从没想过他有朝一日会和祁元善说这样的话,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自己在元元面前的形象是可靠的、值得被依赖的哥哥,所以绝对不能把无能为力和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元元看。

元元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表现出无能为力,那元元该有多不安?

祁元善愣住,秀气的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傅钧脸上,带着一点未被察觉的内疚,他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很小,“……你都没有和我说过。”

“嗯,因为再束手无策的时刻,只要看到你,看到你依赖的信任的目光,就有了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的理由。”

傅钧微微弯起唇角,他干脆在祁元善的椅子前半蹲下,仰着头看向祁元善的脸:

“所以元元,那些年不只是我在陪着你,也是你在陪着我。”

“我并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所向披靡,也会脆弱,也会不安。”

傅钧的目光一点点收拢到祁元善的眼睛中,到祁元善的心里,他声调很轻,但攥着祁元善手的力度却一点点收紧,

“……也会想要看着你。”

话音落下,祁元善感觉到自己的心突兀地在胸口跳动了重重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急速地从心底涌出,又通过四肢百骸传上脸颊。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被傅钧攥着的手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可偏偏傅钧还要继续向他确认:

“这才是我唯一需要注视你的理由,元元,你明白了吗。”

……

祁元善红着脸,往后退了一大步,试图通过拉开距离来降低皮肤上的热度,他象征性地挣了一下傅钧的手,假装自己在生气,但语气怎么也凶不起来:

“……朕知道了。”

傅钧没再说话,只是眉眼弯弯看着他,“嗯。”

直到被傅钧牵着上车回家,祁元善还觉得自己脑袋里、心里都一片混乱,有关于傅钧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像彻底散开的毛线团,把他的心乱糟糟包住,找不到一丁点能理清的头绪……但很温暖。

他一点点回忆着刚刚傅钧说过的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们是在互相依靠。

傅钧还说自己并不是那么厉害,也会不安和焦虑,会患得患失担惊受怕……一想到这里,祁元善心里就涌上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这些话傅钧从来没对他说过,他也习惯了自己做一个被庇护者。

可现在身份转变,是傅钧需要他才能缓解这种不安,那么那些过分的关注似乎就变得情有可原。

原先的担忧和疑惑被这些对话一点点开解,不是控制、怀疑或居心叵测的僭越,原来只是因为不安和在意。

祁元善觉得原先压在心口的石头一点点崩塌粉碎成了细小的尘土。

虽然被人时时刻刻盯着很奇怪,但看在傅钧如此需要他的份上,作为一个礼贤下士的好皇帝,作为一位宽厚待人的圣明天子,那就稍微允许傅钧多关注他一点吧……

“那个。”

陛下勉为其难地下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朕恩准你,平时你想看着朕就看吧。”

他语速很快,而且还用了“朕”字,非常明显的不好意思了。

但傅钧没点破,反而很配合地谢恩,“好,谢谢陛下。”

“……但是也不能太过分。”金口玉言的陛下说完没一秒又后悔找补,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傅钧看着,感觉实在有些别扭,这倒不是像之前那样感觉被控制,只是他想到傅钧的目光会那样每时每刻落在他身上,就又感觉脸颊要发烫,实在很奇怪。

傅钧就语气很恭敬,态度很放肆地进行追问:“我不明白,陛下告诉我,什么是过分呢。”

“看着陛下算不算过分?”

“听陛下说话呢?”

“拍照片呢?”

“……”祁元善恼羞成怒伸手捂住了傅钧的嘴。

“不许再说了,再问就都是不可以!”

傅钧被他捂着嘴也没乱动,一双漆黑的眼睛点着笑意。

嗯,那不问就都是可以。

满楼招

七夕小剧场

小时候的元元:七夕节?是什么?

宫女姐姐们:就是要和夫君一起过的节日呀

小元元(恍然大悟)(点点头):哦,要和傅钧一起过的节日

第31章

3,186字08-21

虽然祁元善是个经常会把一言九鼎和金口玉言抛之脑后的皇帝,但偶尔有些时候他也会说话算数,比如关于傅钧想要看着他这件事。

自从那天听傅钧说了那些话,陛下回去后深思熟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合情合理。登基之初他们的确过得很艰难,傅钧那个时候也才十几岁,在那种四面楚歌的境况下挣扎出来,缺失安全感也很正常的,所以在过分关注他这件事上有些僭越也可以理解。

于是陛下非常慷慨地恩准傅钧平时如果想见他就可以多去节目组伴驾。

朕真是个体恤下臣的好皇帝。

……当然其实除了体恤下臣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段时间工作忙,陛下自己也不太愿意再过一天好几个小时都见不到傅钧的生活了。

“好。”

得到陛下恩准的傅钧笑着点头,他正帮元元吹头发,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祁元善纤长的睫毛扇动,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神情放松又依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不停地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你怎么不谢恩。”

陛下认为傅钧只应了声好的态度不够诚恳,拽着傅钧的衣角,一边盖在脸上闻一边很严肃地质问。

傅钧觉得元元可爱的要命,胸腔里的心脏就和手下的发丝一样微微发烫,他最后揉了两把元元柔软的发丝,关掉吹风机,转而把人搂进怀里。

“皇恩浩荡,口头谢恩太草率了。”

他借着为祁元善整理头发的动作亲昵地用手背蹭了蹭对方柔软细腻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就去陪陛下。”

许久的心事终于放下,祁元善这晚睡得格外好,仿佛连梦里都能感受到由熟悉的香气带来的安心感。

所以陛下隔天也难得没什么起床气,非常平易近人金光闪闪地准备去工作,身边还跟了个傅钧。

获陛下金口恩准伴驾,就算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傅总也得立刻做出行动。

因为小皇帝虽然嘴上不会催促,但是很会在心里记仇,如果在某件事上给出机会但对方没特别积极地相应旨意,那么就会被陛下永远地彻底地拉入这件事的黑名单里。

“给陈助理放一天假?”

傅钧一手拎着装着祁元善各种东西的包,另一只手还能给小黄毛陛下整理整理头发和衣领,他唇角弯起,“今天我来照顾陛下。”

祁元善倒是没什么意见,下达命令,“那陈小圆你自己玩去吧。”

原本已经整装待发的陈小圆天塌了。

“真的吗陛下,我不放心啊陛下。”

痛失大内总管一职的陈小圆下意识想跟去,毕竟傅钧在他眼里唯一的形象就是冷硬强势,并不像是很会照顾人那种,而给陛下当大内…当助理久了,陈小圆对祁元善已经萌生了一种诡异的护犊之情,总怕祁元善没被伺候好。

于是陈小圆试图证明自己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声嘶力竭道,“我不在陛下你饿了渴了热了冷了怎么办!别人不熟悉你的习惯啊陛下!”

傅钧很轻地皱了下眉,他一般不在祁元善面前冷脸,所以只是眼神沉了下去。

他不明白怎么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和他抢祁元善。

这样的事以往当然也有,那时元元是皇帝,受天下万民敬仰,傅钧觉得尚可接受,但宫禁中来来往往的世家子弟和伴读也争着讨好元元,傅钧就觉得有些不爽了,等到了异世,看到网上那些人一口一个宝宝,傅钧只觉得一种无名的烦躁从心底蔓延。

永远都有那么多人关注祁元善,他明明早应该学会习惯,可事实上,他反而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件事。

傅钧没去深想到底为何会出现这种心态,他是个对自己的选择极度自信的人,尤其是关于元元的事,傅钧非常肯定自己不会做出错误的抉择,所以他只要遵从内心就好。

想要看着元元,那就看着,不喜欢其他人接触元元,那就严防死守。

他本想直接让陈小圆休假一段时间,可先于他开口的是祁元善。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陛下双手抱臂,扭头看陈小圆,圆圆的杏眼闪着很确信的光,“傅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我的人啊。”

他说这话时半点没犹豫,转回头又伸手拉了拉傅钧的手,“走了走了。”

其实祁元善平时没有这样随意拉人的习惯,毕竟从小当皇帝,根本没人敢近他的身,他也不习惯和人有这样的直接触碰。

可自从来到异世之后,傅钧大概是后怕,总会有意无意碰碰祁元善,确认他还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了祁元善也就跟着习惯了,何况他本身又不算心思细腻,这些肢体接触也并不会放在心上。

“……”

傅钧跟着他走,低头看了眼两人勾在一起的手,祁元善的指腹带着温暖的热意,就那样紧紧贴在他的手背上。

这样依赖而信任地牵着他的手,这样确信地说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的人……这个世界上,祁元善不会再对别人这样了。

原本规律的心跳在胸腔中乱掉,又清晰地被傅钧察觉到。

等到工作地点时今天的拍摄还没开始,大多数工作人员还在做拍摄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