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故人的痕迹

苏鸣抬头，望着覆盖苍穹的群星。 群星还在等自己给祂们的答复。 要不是自己带着世界巨婴，祂们一定不会给自己“游戏”的机会。 那就让祂们继续等着。 在苏鸣没有搞清楚这条未来线前，暂且将祂们无视。 瞅了瞅万物之门。 万物之门的进化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尤其是吞噬了鸟面旧神后，连门上的虚影都清晰了几分。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林嘉嘉她们的痕迹。” 岁月太过久远，历史早已被篡改的面目全非。 想要在层层虚假的岁月里，打捞百年前故人的痕迹，简直是难于登天。 万物之门直接将信息回馈给苏鸣。 他们之间有一条专属的神经线路，是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免得被旧神祂们察觉。 关于林嘉嘉、程瑶、顾妍、姜倩、池念的信息，万物之门没有找到。 不过它收集到了749局的信息。 毁灭日降临那一刻，人类文明崩塌，超60%的人口死亡。 749局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根基近乎断裂。 在此后的十余年间，这个特殊的机构逐渐淡出世人视野。 时至今日，六座城池内，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749局留存的痕迹。 根据万物之门收集的情报，一条关键信息引起了苏鸣的注意。 周正阳最后一次出现在56年前。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苏鸣现在所待的四合院。 在此之后，他离开梦城，不知踪迹。 看着万物之门回馈的信息，苏鸣眉头紧皱。 “老周来这处四合院了？” 苏鸣望向院子。 随即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启十字瞳。 眸光流转，时光逆流。 可回溯的视野中，院子一直都是空的。 余梦念似乎很早之前就离开了。 漫长的回溯过后，紧闭的院门终于被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推开。 是周正阳。 此时的周正阳看起来非常苍老。 毁灭日是2009年发生的。 这个年份很特殊。 它是新命诞生的起点。 而此时周正阳出现的时间，已经距离毁灭日过去了44年。 哪怕周正阳是觉醒者，年龄也超过了70岁。 数十年负重前行，再加上毁灭日遗留的压力与身心耗损，彻底磨尽了他的精气神。 满脸的褶子，头发花白，连腰都弯了下去。 走路甚至需要拄着拐杖。 这是凡人无法挣脱的自然宿命。 除非踏入七阶。 这也是为何将七阶称之为正神。 七阶之前，再强的觉醒者，寿命也不过百余年。 就算使用很多续命的东西，也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蚀。 只有迈入七阶，才能踏上另一个境界，摆脱寿命的限制。 庭院之中，垂暮的周正阳步履缓慢，进门后先是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深鞠一躬。 而后他抬眼，凝望着门口悬挂的长明灯，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怅然。 良久，他转过身来，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自言自语道。 “梦主，他真的会来吗？” 院子没有回应，只有他呢喃的回响。 “已经56年了。” 一声悠长的叹息，裹挟着半生疲惫与万般迷茫。 “那位大王，一直没有归位。” 余梦念很久之前说过。 她在梦中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一定会出现。 她一直留在这里等他出现。 就连749局的格局，都是因为这道身影的原因规划出了“一王十二后”的体系。 可时至今日，连周正阳都怀疑余梦念梦境中的那道身影是假的。 仅仅是一道身影。 看不清容貌。 也不知道名字。 可余梦念信了。 于是，749局也信了。 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无人知晓。 梦本身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院子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 周正阳第三次郑重鞠躬：“梦主，我要走了。” 话音落尽，他拄着拐杖，一步步退出院门。 当时的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可周正阳的自言自语却携带着海量的信息。 苏鸣沉下心思，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周正阳拥有记忆存档这个特殊能力。 他极大概率发现了人类之所以能幸存下来的真正秘密。 他甚至发现了，温祈她们被代替的惊人真相。 可他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而这段回溯的片段，非常重要。 此时的周正阳大概率已经老死了。 他突破七阶的可能性太低。 不过以他的能力，带领残存的749局众人踏入畸变区不是送死，更像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迁徙。 也就是说。 除了这六座城外，还藏着一座真正属于人类的隐秘之城。 那里，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续存之地，从未被旧神窥视过。 而温祈她们，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地方。 可苏鸣不能去找。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旧神都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因如此，她们才没留下明显的信息。 旧神的思维虽然接近人，但祂们的思维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 祂们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执念与坚守。 比如，祂们就无法理解。 明明蓝星畸变到连祂们都感觉到畏惧，为什么周正阳这个渺小的凡人依旧要走出去。 于祂们而言，这是愚昧的送死。 但苏鸣心里疑惑的是，余梦念是何时离开的。 时间继续往后回溯。 在奋力回溯中，余梦念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只不过这道身影，让苏鸣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林嘉嘉当时给自己看的那段视频。 那是余梦念离开蓝星时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她站在月球上回望蓝星，背后是苍茫的宇宙深空。 而她回望蓝星的那一眼，苏鸣看不见半分留恋的情绪，甚至已经捕捉不到一丝身为人的情绪波动。 回溯中的这道身影和视频当中的那道身影，近乎完美的重叠在了一起。 那双褪尽七情六欲、淡漠疏离的眼眸，唯独在扫过长明灯时，才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微澜。 下一瞬。 一幕震撼的景象，让苏鸣目瞪口呆。 余梦念抬眸，望向苍穹。 随后化为一道光，冲天而起。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蓝星之外，已经被旧神布下层层星网。 祂们若是降临蓝星，余梦念还能与之一战。 可若是踏离蓝星。 宇宙是不存在上限的。 八阶旧神的恐怖，苏鸣深有体会，那是足以碾压一切的无敌战力。 那道从冲天而起的剑光，硬生生撕裂层层星网，在群星之间，斩出一道短暂的缺口。 转瞬之间，缺口愈合，余梦念彻底消失。 但缺口愈合的瞬间。 苏鸣瞳孔猛然收缩。 他好像看见了...唐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