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生生不息，无始无终

林嘉嘉早就料到苏鸣会来找她。 自她记忆完整的那一刻起，她便在自己的虚拟世界里，复刻出了当时的综合精神病院。 所以当苏鸣进入林嘉嘉的虚拟世界时，一时愣在原地。 这里是属于林嘉嘉的鬼蜮，也是苏鸣此生见过最特殊的鬼蜮。 它依托整座网络世界而生，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异空间。 人类文明的网络越是发达、覆盖面越广，这片鬼蜮所能催动的力量就越是恐怖。 反之，一旦网络体系崩塌、变得薄弱，它也会随之衰败。 但不可否认。 以2026年较为成熟的网络体系为根基，哪怕林嘉嘉还没有踏入毁灭级，她的战力与影响力也足以媲美毁灭级。 若踏入毁灭级，说不定能以一己之力困住一尊浊神级。 这就是她的潜力，也是人类文明最坚硬的底牌与根基。 苏鸣再次来到了自己在综合精神病院的单人病房。 下一秒，门开了。 林嘉嘉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大褂，着实有点当时陈知微的影子。 进门她第一句话便是：“大王，该吃药了。” 短短七个字，让苏鸣浑身猛的一震。 他在未来线最讨厌的就是吃药。 林嘉嘉偷笑了两声，拿起药袋。 药袋里装着三枚白色药片、一枚红色药片、一枚蓝色药片和两枚红白相间的胶囊。 “这些药片的功效，您应该都知道。” “这本就是治疗重度妄想症的特效药。” “您服药后思维变得迟钝呆滞，是因为药物在强行阻断您过于活跃的思绪，压制您脑海中不断滋生的杂念与虚妄幻想。” “至于您不断浮现的新记忆，准确来说，那不是病症加重，而是治愈的征兆。” “这些新记忆，本身就是您在那个世界的记忆。” 随后，林嘉嘉她话锋一转。 “大王，您想摆脱药物的副作用，方法其实很简单。” “您只需要服用兴奋剂，重新让思维保持活跃的状态，便能抵消药效。” 苏鸣挑了挑眉。 原来解法如此简单。 他默默将这个解法记在心底。 虽然陈知微说只要她在，自己就可以避免吃药，转为保守治疗。 可陈知微苏鸣是有点信不过的。 他太了解陈知微了。 毕竟曾经他们两人在人名书内相伴数十年。 到死，陈知微都瞒着他一个秘密。 比如说，他和陈知微的孩子苏忆，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之前他还进入人皮书中专门找过，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苏忆的下落，只找到了自己给陈知微立的墓碑。 “还有。” 林嘉嘉抬手点了点虚空，一幅庞大的综合精神病院立体地图赫然悬浮在苏鸣眼前。 这座医院的规模的确很大，内部廊道交错，地形极为复杂。 地图上，还清楚标记着温祈、余梦念、沈婉瑜、许青禾、白星澜所在的准确位置。 温祈和余梦念的病房，苏鸣去过。 沈婉瑜醒来后，离开了医院。 许青禾难以与人交流，但住的位置苏鸣心里清楚。 只有白星澜的位置苏鸣不清楚。 温祈当时猜测，白星澜可能在负一层的重症监护室。 而林嘉嘉作为曾经综合精神病院的院长，本身就负责着重症监护室的一切事务。 所以，她给苏鸣提供了白星澜最准确的信息。 她的确在重症监护室。 而且她的身份也非常特殊。 白星澜曾是综合精神病院最天赋异禀的主治医师，年纪轻轻便登顶精神领域顶尖行列。 直到有一日，院方意外查发现，她私下暗中洗脑入院患者，私自调配各类禁忌秘药，甚至在院内秘密开展违规人体实验。 丑闻曝光后，院方当即将其逮捕追责。 可一审、二审数次审理下来，司法体系却始终无法给她定罪。 因为根据多方调查取证后证实，白星澜早在多年前，精神状态便已出现严重崩坏，所有洗脑、配药、人体实验的疯狂行为，都是她精神病症发作时的失控行为。 律法无法惩处精神失常之人。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将她永久囚禁在重症监护室中。 毕竟这家伙极度危险，又完美规避了法律的审判，只有终身囚禁，才能杜绝隐患。 因此，她在综合精神病院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既是无药可救的病人，也是无人能及的医生。 院内但凡遇到疑难无解的精神病症，所有在职医师，都会趁着她精神稳的时段，向她求教。 看完白星澜的个人资料，苏鸣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学姐。” 他之前就在思考。 白星澜作为精神领域上的顶级大佬，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 抓，律法难惩。 放，后患无穷。 那就只能将她留在综合精神病院，当镇院之宝。 这张地图价值极高。 苏鸣将地图的各个角落全部记住，这才看向林嘉嘉问道：“既然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那你告诉我，我被唐糖鬼遮眼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最后才知道自己被唐糖鬼遮眼了。 自己眼中的荔枝酒店，就是停尸房。 自己眼中的怪物，就是温祈她们四人。 林嘉嘉坐下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是问了一个问题：“大王，您认为未来线是什么？” 苏鸣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未来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林嘉嘉摇了摇头：“请大王更精准一些。” 苏鸣凝眉，思索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是一个没有被我干预的未来世界线。” “旧命落幕后，新命纪元随之开启。” “在这个纪元中，祂们不再无形无相，而是以旧神的方式降临。” “祂们的目的是阻止新命降生，让旧命重新归来。” “据我所知，每条未来线都有一尊八级污染源。” “祂们的目的是为了代替我，成为我。” “只不过由于我带着世界巨婴，祂们不敢轻易降临蓝星，所以才选择了用游戏的方式。” 林嘉嘉再问：“那假设，大家您如果没有驾驭世界巨婴，祂们还会以游戏的方式试图代替您吗？” 这个问题让苏鸣心神一震。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带世界巨婴。 祂们会齐齐降临蓝星，然后将他控制。 可祂们依旧永远不敢杀他。 自己是不会死的。 就算死去，最终也会回溯原点，然后重头再来。 也就是说，无论苏鸣有没有带世界巨婴，祂们想要代替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游戏的方式。 只有游戏才会分胜负。 看到苏鸣想明白这点后，林嘉嘉开口补充道：“根据我所有记忆与推演分析，所谓的未来线，本质上是一座巨大的子宫。” “那里是孕育新命的温床。” “新命虽然还未诞生，但未来一直都是它目光的延伸、意志的衍化。” “当未来线完整的那一刻，便是新命正式降生的那一刻。” 苏鸣低声呢喃：“巨大的子宫。” 但细细揣摩，林嘉嘉这个说法非常准确，完美诠释了未来线的本质。 可林嘉嘉的话还没有结束。 “当新命诞生那一刻，所有世界线都会尽数坍塌至2009年。” “当新命落幕时，时间会再度层层坍塌，最终回归1996年。” 苏鸣瞳孔狠狠收缩。 他想起了旧命当时的那番话。 祂用极其疲惫的语气说道：“最终，我们都会回到1996年，然后开启新一轮的轮回。” “1996年，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这便是宿命之环的可怕与无解。” 苏鸣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震撼，开口问道：“新命会落幕？” 林嘉嘉肯定的点头：“一定会。” “因为新命纪元没有永恒，既然没有永恒，那它总有一天会落幕。” “而它的落幕，便是旧命归来的时刻。” 听着林嘉嘉如此肯定的语气。 苏鸣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旧命会如此疲惫。 这是一个无解无休的宿命轮回。 没有永恒，摆脱宿命，一切未知的未来是新命纪元。 也正是因为如此，新命纪元注定会终结。 它终结后，旧命归来，旧命纪元重现。 这个纪元有永恒，却有变数。 而变数最终会打破旧命纪元的永恒，让新命纪元再度开启。 新旧两大纪元，往复交替，无始无终，永不停歇。 这不是一个单一的闭环轮回。 而是两个相互嵌套、彼此依存、生生不息的闭环。 它们交织成了象征永恒无尽、宿命轮回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