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仙族
第472章 莫家的路,一场旧梦《8k,求月票!》
江老四 · 更新时间未知
》 「许家那一场金丹大典,当真是热闹,听闻各境界强者大战。 真後悔没有去看啊。」 茶楼中,有小家族子弟心生感慨。 「七八成苍龙府势力都去了,筑基家族也去了不少。 大有万族朝拜之兆。」 亦有中年散修发言。 「以许家层出不穷的天骄,蹭蹭上涨的底蕴,恐怕当真有追赶玄月宗的潜力。 若真到那一步。 西北各大小势力齐聚,说是万族朝拜也不为过。」 「不止,有许家镇压,苍龙府已经十多年没有发生太大的矛盾了。 各家亦在倾力培养族中子弟。 再过数十年,在八府之中,苍龙府整体实力便不会再是垫底的存在了。」 云溪城。 议论沸沸扬扬,数日亦不曾停歇。 玉竹,白云,苍龙等几座修仙大城亦是这般景象。 莫家。 莫问天听闻诸多消息,不由感慨道:「原来是这般。 怪不得许家如此大动干戈。」 莫问伤眉头微蹙,「大兄此言何意,许家大肆举办此次金丹大典。 不是因为神通结丹之人是许家族长吗? 我听闻许家族长的地位仅次於许川这位老祖,还有大长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便是金丹长老比之族长亦不如也。」 「许家族长结丹,的确是大事,此外,他许家亦是要彰显自己的底蕴。 通过此,来进一步稳固许家在苍龙府的地位。 若说十几年前,众势力还只是被化形大妖和许川威慑。 但此次金丹大典过後。 许家领袖之地位,便是真正走入了众势力的心中。 名义上,苍龙联盟是苍龙府领导者。 但真正的王,却是许家。 以许家目前积攒的实力,说不定已经可以与整个苍龙府对抗。」 莫问天听闻,惊讶地连嘴都无法合拢。 「许家至多十多位金丹,而苍龙联盟是整个苍龙府各势力齐聚之势力。 许家许家再如何,现在也不可能做到吧。」 「数量是不如,但质量呢?」 莫问天分析道:「许川一人便可对抗十几位金丹後期。 而整个苍龙府的金丹後期修士也不过如此。 像许德翎、许明仙,叶凡、许德玥等天骄皆已长成。 他们都是跨入金丹中期。 依我看,他们的神通应都是达到了大成之境。 加之正在快速成长的许家新一代四大天骄。 虽然他们鲜少露面,但二三十年内,估计都会神通结丹。」 莫问天抚须感慨,心中却是艳羡不已。 宛若是得了天命眷顾一般! 「大兄,我莫家往後的路该如何走?」莫问伤紧张看向莫问天。 「许家无法撼动,但第二家族的地位却是要保住。 当然,是除我之外的整体底蕴。 首先便是加大培养弟子的力度,不要吝惜家族子弟的死亡。 若是死上百人,能出一位许家天骄般的人物,便是值得。 不管嫡脉还是旁支,但凡有天资者,心性悟性上佳者。 皆送入嫡脉培养。 既然做不到许家那样天骄层出不穷,那就以养蛊的方法,培养蛊王。」 莫问天说到此时,眼中闪过决绝。 莫问伤亦仿佛能看到未来的莫家,会有不少家族子弟死於争斗中。 但莫家不是许家这样的新生家族,其盘踞苍龙府一千五百多载。 光是嫡系成员便有上万。 加上各地旁支,十几二十万都是有的。 这便是世家的发展模式。 不像宗门,是走精英路线。 以前天苍宗弟子人数最多时,也就一两万。 「除此外,便是壮大在苍龙联盟的话语权。」 莫问天续又道:「许家有底气,可以不在意苍龙联盟。 但我莫家不行。 部分精英弟子,送入苍龙联盟,以联盟资源来培养我莫家子弟。 金丹长老也可适当再入几位。 然後拉拢一些小世家。 有老夫坐镇,若还争不过雷家和苍家,那我莫家乾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是,大兄,小弟定严格按照你的指示去做。」 莫问天点点头,「居安思危,不进则退,放在以往的天苍府。 我莫家有我,定然安枕无忧。 但许家改变了一切,仿佛将各势力都拉上了一条快速奔跑的大道。 一旦有人掉队,其下场便可能是被後面势力所吞没。」 听莫问天如此说,莫问伤亦是隐隐感觉到脖颈後传来的丝丝凉意。 「对了,大兄觉得,许家当真没有吞并整个苍龙府的心思吗?」 莫问天沉默了。 少顷後,他才道:「我看不透许川,换成是我有许家这般实力底蕴。 定然是逐步蚕食周边势力,灵田,矿脉等各类资源。 不断树立我莫家在苍龙府的威严。 但许家偏偏.低调的可怕。 这十多年,几乎没有与其它势力产生冲突。 就好似根本瞧不上这点资源。 但以许川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到日後的许家。 他们定然也是子弟无数。 数十年後达到上千人轻而易举。 百年,千年後,数万许氏子弟,许家这点资源如何够。」 莫问伤赞同地点点头,「这一点,许家做法的确让人疑惑。」 「总之高阶族人,往後遇到任何许家族人,都要礼让。 哪怕自己吃亏也是如此。 必须让他们拿不住任何把柄。」 「是,大兄。」 莫问伤沉吟数息後,微微颔首。 雷家和苍家亦是觉得,现在的许家真正就像无可撼动的大山。 但不管他们哪一家,都只是把目光放在苍龙府的一亩三分地上。 故而所走之路多是类似。 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 便是其它府,各大元婴势力,金丹世家无不是如此。 也就玄月宗有资格将目光放到玄月宗外。 但他们所求的也不过是与各地修仙大城连通,方便往来,资源流通。 时光荏苒。 苍龙府再度恢复平静。 但各家竞争却是变得激烈起来。 唯有许家,始终不动,稳坐钓鱼台。 两年後。 某日。 许川将二代都拉入了「许氏洞天」。 「父亲,你找我们来何事啊。」许明烜率先问道。 其余人也都看向许川。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只有他们二代成员,其他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有。 许川扫视他们,片刻後吐出一句话。 「你们母亲,寿元要大限了。」 闻言。 六人都是如遭雷劈。 「怎麽可能,哪怕母亲未走上仙途,但以我许家底蕴,难道还没有为其续命之法?」 许明姝有些难以接受。 许明青亦是焦虑道:「父亲,我许家目前没有除青华丹以外的延寿丹吗?」 「有。」 许川翻手间,一枚丹药浮跃而出,在掌心中上下沉浮。 「「玄阳增寿丹」!」 许明巍认得此丹药,当即道。 「我去了一趟天丹宗,求得了一枚,其余材料也都凑齐。 只是还未到能炼制丹药的年份。」 「既然有丹药,那父亲你赶紧给母亲服用啊。」 许明姝道。 虽然在许明姝心中,他更喜欢和敬爱许川这位父亲。 但母亲的地位亦是无法被替代。 纵使他们踏上仙道,亦希望父母健在。 哪怕他们皆是凡人,自己在其面前,也都是孩子。 许川默然不语。 许明巍忽然轻叹一声,看向许川,「是母亲不想吗?」 许明姝愕然,「为何?」 「能活着,为何不想好好活着?」 许明青,许明烜等也都是不解。 许明渊以其七窍玲珑的心思,能猜到几分白静的心思。 但唯有许明巍才深有体会。 「大哥,母亲这是为何?他是不想要我们了吗?」许明青双眼似有些发红。 「母亲,他与荣华很像,当初我得延寿丹药後,亦想与之分享。 但她却不愿。 我许家虽走上修仙世家,但她和母亲的心却还是凡人。 此前延寿,平白多得数十载寿元,便已是满足。 当时,若非我以死相逼,他估计也不会同意吃下丹药,随我离去。」 「凡人?」许明姝道:「凡人一生不过六七十载。 而以我许家今时今日之力。 便是用资源,硬生生将一个普通资质的修士砸到金丹,也不是做不到。 六七十寿元,如何能与六七百载的逍遥相比。」 「雪霁,话不是这般说的,你忘了父亲曾说的,世上个人有个人的选择。 有人愿此生不悔踏上仙道,用尽一切,也只想走得更远。 但也有只想回归红尘,一世而安。 修仙者,有人选择成为魔修,有人修正道,却可能暗地行魔道之事。 千人千面,万般选择。 修仙这条路,若无此本心,还能强迫走不成。 纵然父亲可以为母亲强行炼化,但你想让母亲怨恨父亲一辈子吗?」 「我」许明姝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我赞同二哥的话,既然是母亲的选择,那便尊重她吧。 便是我们也很难说一直能陪着父亲走下去。 待到将来,我们可能看着自己的後代先自己一步而去。 母亲从来都是一个凡人,比起这般,她应更希望走在我们的前面。 就如同洞溪那些最普通的凡人一般。 生儿育女,看着儿女渐渐长成,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再让他们送走自己。 代代如此,如同薪火相传。 这便是属於凡人的长生之道!」 许明烜道:「父亲,你如此智慧,定能想到办法让母亲甘愿炼化延寿丹的吧? 大不了,学大哥那般。」 「非是同样的处境,你真当母亲那般好骗吗?」 「若能让母亲活着,骗一骗又何妨?!」许明烜声音坚定。 一时间,洞天内似乎分成了两个阵营。 顿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许川静静看着众人,最後只留下一句话,便退出了洞天。 「你们母亲还有半月寿元,能回来的,便回来陪陪她。」 许川离开後,许明烜叹气道:「父亲的心好硬啊。」 许明巍亦是无奈,抱拳道:「我无法在母亲身前尽孝。 替我多问候母亲。」 众人都是心头沉重。 一场聚会,便这麽不欢而散。 翌日。 许明仙、许明渊和许明姝齐聚白静房间。 至於许明青和许明烜,要赶回来却没这麽快。 「母亲,你为何不愿服用寿元丹药?多陪陪我们不好吗?」 许明姝直接问道。 白静微微一笑,「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不过,你们也都一百多岁了,见过了不少生生死死。 总该明白。 人总有生老病死。 这是天道纲常,天地至理。」 「可是,父亲明明有法子让你活下去。」许明姝双眼发红。 看她焦急的模样,白静笑着招了招手,「雪霁,过来。 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要学小时候流眼泪吗?」 许明姝扑到白静的腿上,声音哽咽道:「阿娘,雪霁不想你死。 不要离开我们好吗?」 白静轻轻揉着许明姝的脑袋,「人长大了,总要学着离开父母。 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今日是母亲与你们分别,将来便可能是你与你们子女後代分别。 人生有很多无奈。 但能活到大限到来,这是一件喜事,不是吗?」 许明姝就像个不依不饶的小女孩,不管白静如何,许明姝就是不愿白静离开。 许明渊看着这一幕,心中反酸,但他意志坚定,充满了理性。 「母亲,你真的决定了要与父亲分离,与我们分离。」 白静目光平和望去,「你们父亲已经答应我,最後会带我回洞溪看一看。 若你们愿意,便也一起回去吧。」 「孩儿愿意。」 许明渊和许明仙异口同声道。 「母亲,只要你愿意服用丹药,女儿立马便找人成亲。 你不是最想看到女儿穿上喜服,坐上花轿吗? 女儿想母亲你为我梳妆打扮。」 「真是个傻丫头。」 白静温柔道:「母亲早已看开,你们皆有自己广阔的天地。 又何必因我而拘束。 这一点,你们父亲做的比我好。 以前,是母亲太狭隘了。 我的小雪霁,能看到你现在这般的恣意洒脱。 为娘心中只有高兴,还有祝福。 愿我的小雪霁,能岁岁年年似今朝,做一个自由逍遥的女仙人。」 许明姝眼中的眼泪再也无法止住。 白静哼起了儿时哄他们睡觉的安眠曲。 温柔如水的声音,充满了母爱。 即便是许明渊和许明仙都是眼睛发酸,只得出了房门。 遥望天空,来抒写心中的悲痛。 声音婉转柔和,不经意间飘到了枯荣院,许川的耳中。 许川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闪过昔日的种种。 数日後。 许明青和许明烜也是归来。 他们二人也是极力劝说,甚至跪下来求白静。 白静同样没有答应。 「母亲,你曾说父亲的心很硬,你又何尝不是。」 许明烜无奈道。 「活着有何不好,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们是人。」 「正因为为娘是人,才想要有个自己的选择。」 白静淡淡道,「人活着,与活着,是不同的。」 「母亲,你此言何意?」 「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见白静不愿多说。 许明烜和许明青拱手离去。 刚离开不久便碰上了许明姝几人。 「三哥,如何?」 许明烜摇摇头。 许明青长叹道:「母亲心意已决,不管我们再如何劝也是没用了。」 许明姝眉宇间尽是哀伤。 转眼便至白静大限之日。 许川一直在枯荣院静静修行,连院落都未踏出一步。 这一日。 许川睁眼,轻叹一声。 旋即起身,片刻便来到了白静的房间前。 许明渊、许明烜等兄妹五人皆在此等候,还有许德昭等人。 「父亲。」 「祖父。」 众人纷纷行礼。 许川看了眼他们,径直朝房门走去,立於门前道:「静儿。」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静在丫鬟搀扶下走了出来,她眼中十分地平静,没有一丝的不满。 「夫君。」 许川牵起她的手,朝前走去。 「德昭,德玥,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明渊你们同我和你父亲回洞溪一趟吧。」 「是。」 许川他们离开後。 许德昭不解地自语道:「祖母明明能活下去,为何不愿?」 「或许,这就是仙凡之阁。」 许德玥声音清冷,「最开始的许家,和现在的许家。 一者在地,一者在天。 我们现在出生的许家後代,哪一个不是以修行为目标。 即便没有修仙天赋,亦会选择武道。 因为,在这样的世界,我们必须如此。 但放在最开始的许家」 许德昭闻言,也是微微惊讶,「德玥,没想到你貌似清冷,却心中透彻。」 「大哥过誉了。」 「也许你是对的,我们整个许家,或许只有祖母一人还是凡人。 面对长生之诱惑,力量之诱惑,还能如此待之。 祖母亦是让人无比钦佩。 祖父志在长生,纵使我们都离他而去,估计也挡不住他前进的脚步。 而祖母之愿,或许唯一世凡人尔。」 许川他们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青海之森」,镜湖地下。 许黑感应到许明姝,特来迎接。 但他明显感应到许明姝心中的低落。 许明姝心神告知,「小黑,我快要没有阿娘了。」 许黑知道阿娘的意思,但却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因为他生来就没见过。 在他心中,许明姝就是最亲近的人。 若是他死了,或许才会有如此心情。 许川他们乘坐在许鹰的背上,朝洞溪飞去。 白静坐在上面,没有感受到丝毫凛冽的寒风,甚至没有丝毫的晃动之感。 她目光好奇望向地面。 那曾经需仰视的山峦,滔滔江河,如今在脚下一寸寸、一尺尺铺展开来。 巍峨的山峰,苍翠的林海,纵横的阡陌.一切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凡人忙忙碌碌,只为一餐一饭、一季一收。 但於仙人而言。 御风而行,一眼扫过的,或许就是他们的一生,他们的百年。」 许川等人静静听着,谁也没有打扰白静的自言自语。 「俯瞰天地,沧海桑田,这便是仙人眼中的世界吗?」 许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闭眼歇息会吧。 等你睁开,我们便到家了。」 白静点点头,依偎在许川的怀中。 到了洞溪。 残破的石阶覆满青苔,倾颓的屋舍半没於荒草。 田垄早已被野草吞没,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几株老树还立着,枝干虬结,像是在守着什麽早已远去的旧梦。 荒凉扑面而来,带着时光沉淀後的寂寥,让人几乎能听见岁月流淌的呜咽。 许川静静看着。 随後神识散开,拂过每一寸荒芜的土地,渗入每一道残破的石缝。 荒草在颤动。 仅仅片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 田垄的轮廓露了出来,那些被岁月磨平、被野草掩埋的线条。 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泥土翻涌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勾勒、重新塑形。 将混乱的、杂芜的土地,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田陌。 纵横阡陌,井井有条。 「父亲这是?」许明烜小声问道。 许川没有回答,许明渊道:「让母亲回家。」 「家?」 几人顿时明白了,非是修仙世家,许家,而是昔日的土墙小院。 只见许川袖袍一扬,无数绿光飘落。 阡陌田地间的稻禾抽穗了。 金色的穗子从绿叶间探出头来,沉甸甸地垂下,一颗颗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风起时,整片稻田便荡起了金色的涟漪。 一波一波,层层迭迭,仿佛金色的海浪,一直涌向远方。 半盏茶功夫不到。 从荒草萋萋到金浪荡漾。 此种手段,便是许明渊等一众金丹修士,也是心生赞叹。 然後是那些残破的屋舍。 许川凭一己之力,塑造出了昔日的洞溪村落。 「那是昔日的院子。」许明烜伸手指了过去。 只见那座小院,院墙立起,院门闭合。 灰白的墙体,青黑的瓦片,院子东北角有一颗高大的梨树。 在许川的神通下。 梨树上挂着一颗颗大青梨,压弯了树枝。 许川抱着白静从许鹰背上落下去,许明渊几人要跟着。 却被许川阻止。 他们就在空中静静看着。 许川和白静到了院门口,他袖袍一扬,院中多出了六道小小的身影。 正是许明巍、许明渊他们几人小的时候。 「父亲这手.堪称造化手段。」许明仙淡淡道。 「父亲是想要还母亲一个家。」 许明渊唏嘘道:「不知不觉中,我们早已把母亲抛下。」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沉默。 许明烜、许明姝此前对许川的些许怨气骤然消散。 是啊,这又该怪谁? 怪父亲让他们走上仙道。 但若无父亲,他们早已是黄土一抔。 而且,修仙亦是他们自己所要坚持的,否则又怎会个个走到这般境界。 若无此心,便是有许家倾力栽培,也不可能这般年纪就跨入金丹。 「静儿,我们到家了。」 听到声音,白静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熟悉的小院门口。 「这是.」 白静没有多言,推门而入。 便见几个孩子,大的八九岁,小的五六岁在院子里三三俩俩的嬉闹。 白静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正是许明巍他们六人小的时候。 许明巍有模有样地在练拳。 许明渊和许明烜蹲在鸡窝前,与里面的公鸡大眼瞪小眼。 他们两个眼睛贼溜溜的,似乎在打它们的主意。 许明姝、许明仙和许明青三个站在大青梨树下。 三人都是食指伸进嘴里,流着口水,眼巴巴望着。 听到有人进来。 众人齐刷刷转身看去。 「阿娘!」 「阿娘!」 一个个都是喊着向白静跑去。 许明姝三人冲到了白静的怀中,年龄稍大的许明巍三人则也是走到其跟前。 许明巍摸了摸额头,「阿娘,阿爹,你们回来了。」 白静知道一切都是许川虚构,虽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也不知一切是幻境还是其它。 但她却笑容满意,乐意沉浸其中。 「阿娘,阿爹,雪霁饿了,云奴还有小弟也是。」 白静笑着挠了挠她的脑袋,「好,阿娘这就去做饭。」 「我来吧。」 不知何时,许川手上提着两尾大青鱼。 白静笑了笑,「那就有劳当家的了。」 不多时,炊烟袅袅升起。 洞溪方圆十几里,唯有此一缕青烟。 半个多时辰後。 八仙桌上。 一家人都是上桌。 许明渊道:「阿娘,您辛苦了,您先喝。」 听到这话,白静双眼朦胧,似乎想起了什麽,点点头。 「我们家阿渊真乖,以後一定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许明渊被夸奖後,像是吃了蜂蜜一般。 其他几人也是照猫画虎,都得到了白静的夸奖。 许明巍道:「阿爹,我这拳法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等下能不能指点我下。 我要学好武艺,将来保护阿娘和弟弟妹妹们。」 许川淡笑颔首。 一个荒无人烟之地,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 许明姝脸颊上有泪痕滑落。 无声无息。 「这就是最平凡的许家吗?」 许明青心中生出羡慕之意,「我若早出生几十年,是不是也能享受到如此温情。」 「母亲一生所愿,不过我们平安顺遂,但他嫁的是父亲。 父亲注定不是凡人。」 许家的秘密,许明渊虽不敢说知晓全部,但他可以这般肯定。 若说许川是在後面才得到种种机缘,他是不信的。 唯一的解释,那便是他天生不凡。 只是幼时和青壮年时,都是收敛锋芒。 身怀大机缘,却一步步从凡俗起步,苦心经营。 许明渊亦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亲。 「父亲可以一次次蜕变,最终走上仙道,但母亲却是最最普通的凡人。 她无长生志向,只求凡人一世。 对修仙者而言,寿元越多越好,只要寿元充足,便有机会一次次突破。 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但对於凡人。 长生,或许是诅咒也说不定。 没有相应的心性,坚韧的意志,有的只是一次次分别和孤苦。」 「难怪父亲从小便时刻提点我们在心性和意志上的磨练。 修仙一道,无此为基,的确是难以走远。」 许明仙道。 许明姝想要冲下去,冲到院落中。 但却被许明烜拉住了,「明姝,我们便不要打扰父亲和母亲最後的相聚了。 哪怕是一场梦,也是母亲所希冀的。 你必须承认,不知何时起,我们与母亲之间总有一层淡淡的隔阂。 无论如何,都无法像与父亲那般相处融洽。 凡人一世不过六七十。 既然母亲累了,那便让她休息吧。」 「三哥.但今天之後,我们就是没有娘的孩子了。」 许明渊几人在许川的教导下,心性和意志皆是坚定。 但却也充满了人性的情感,而不是像不少修仙者那般淡漠。 他们不会随意招惹他人,不会随意对凡人出手,亦不会看不起他人。 但若是自己敌人,那便毫不留情。 不管凡人修士,亦或屠城灭族,亦是敢做敢当。 许明烜轻轻一叹,「人有悲欢离合,我辈修士,亦是人。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今日,便是我们与母亲缘尽之日。」 许明渊接着道:「往事不可追忆,若心有不甘,那便珍惜当下。 珍惜身边之人。」 「四姐,最伤心的大哥,我们还能送母亲最後一程。 但是大哥」 许明仙道。 众人皆是沉默。 一顿午饭。 白静吃得很开心,听着小雪霁他们叽叽喳喳说着。 听着许明渊和许明烜说着学堂趣事。 她仿佛此生最幸福时刻,莫过此时。 吃完饭。 白静忽然道:「当家的,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许川点点头。 牵着白静的手,他们走出了小院。 踏出不久,小院的大门关闭,院中的小人便化为了烟尘。 他们走过一条条熟悉的小巷,走过村头的槐树。 但却不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记得,夏日,陈伯经常在这株大槐树下乘凉。」 「还有二苟,隔三差五就上我们家蹭饭,还有许妍。 那丫头虽有些自私,但本心算不上坏。」 来到稻田。 白静指着那一片田地道:「我还记得,那是我家的田。 你我也是在这附近第一次见面。」 顿了顿,白静转身看去,「当家的,你是不是当初第一次见面,就看上我了。」 许川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那非我不可吗?村中适龄的姑娘还是有好几位的吧。 其中不乏条件比我家好的。 若娶了她们,得到的陪嫁肯定比我家多。」 「你我一眼定缘,自然非你不可,你看我们的孩儿。 石头,阿渊,炭头,雪霁,云奴,还有小阿青。 各个都那麽出众。 你为我许家所做的贡献,无人可比!」 白静笑着依偎在许川的怀中。 金浪一层层荡漾开来,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虽然我知道夫君你是骗我,但我还是很高兴。」 白静柔声道:「若是当初你娶的不是这麽执拗的我。 应该就不会有现在这麽一幕吧。」 「我曾说你的心很硬,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啊,我们两个铁石心肠的人,不是正好天生一对。」 白静轻笑两声。 「夫君,这一生一世,我已心满意足。 最後再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勿忘我。」 「勿忘我。」 白静和许川几乎同时出声。 「真是什麽都瞒不过夫君,夫君,我有些困了。」 白静的生命气息在快速的散去。 许明渊几人飞快冲了下来,来到了两人十几米外。 许川袖袍一扬。 许明渊的身旁多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其模样正是许明巍。 「静儿,孩子们来送你了。」 白静竭力睁眼望去,看到他们几人都是流着泪站在他们面前。 「老大也来了吗?真好啊。」 「希望你和荣华此生不要如我和你父亲一般。」 几人纷纷跪下,磕头道:「孩儿恭送母亲。」 话音落下。 仅片刻,白静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场旧梦,了却一段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