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善良心软却糊涂

许渐青心下一紧，目光立刻锁定了他，声音绷紧，“裴延彻对我妈做了什么？”

“没有。”程厌偏过头，颊边的肌肉收紧。

至少他目前并没有发现明确的证据。

许渐青却还是不安。

总觉得程厌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她跛着脚凑近两步，郑重嘱咐道：“裴延彻要真做了什么，你不要瞒着我。”

程厌微微蹙眉，仍是摇头。

他的重点不是这个。

只可惜许渐青对夏月的事关心则乱，注意力都在这上面。

许渐青稍稍加重了语气，“程厌，我感激你细心留意我妈的状况。但你在查出确切证据之前，我不想听到你无谓的假设，尤其是针对我身边的人。”

从程厌第一次说出夏月的状态不对，她在这事上就有点风声鹤唳。

不是为了维护谁，而是不敢打碎最后一点安稳的假象。

如果一个亲近如“丈夫”的人都对她包藏祸心，那她只能终日生活在猜忌和惶惶不安里，再无安稳可言。

程厌眸光深深，冷静中带着几分锐利。

“哪怕他跟你不是一条心？”

许渐青：“那他也是我丈夫。”

程厌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喉间溢出一声冷讽，“既然用情这么深，还要执着于离婚做什么？”

“我不用你来评判我的私事。”

许渐青没来由有几分烦躁。

他们才不过认识一个多月，对彼此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看向程厌年轻的脸，眉眼高冷锐利，身姿挺拔高大，处在男孩和男人的交界点，对感情的处理，恐怕也还带着少年的执拗尖锐。

哪怕只是相处的时间这么少，许渐青也能感觉到，他的感情经历应该少到配不上他这张伟大的脸。

所以，她作为上位且更成熟的那个，不能不出声提醒，“程厌，守好你自己的身份和分寸。”

她的语气很淡，却也带着距离感。

不止是上司与下属的界限，更是男女之间一旦有过亲密接触，就很容易模糊底线。

许渐青不希望他模糊了那道界限。

程厌深眸冷面，看不出情绪，声音却生硬得吓人，“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谢谢许总提醒。”

许渐青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黎苒苒怯怯地叫了声“许小姐”，门就被推开了。

许令薇淡淡看了黎苒苒一眼，径直走了进来。

看到屋子里面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许令薇唇边撩起一道玩味的笑容。

“青青，你怎么躲在这里偷闲，让我好找。”

许渐青还没从刚刚跟程厌对话的氛围里抽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流都很诡异。

自然不会搭理许令薇的假意寒暄。

但许令薇却很明显地察觉出来这对男女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笑意加深，“你们两个在里面聊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呢，还要找人在门口守着。”

这话里的恶意谁都听得出来。

许渐青扭头看向她，“收起你的龌龊心思，少用你的臆想揣测我。”

许令薇抬手轻轻拂过肩头碎发，慢悠悠开口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瓜田李下以防万一，尤其是你这位……助理，长了这么张容易惹出误会的脸。”

许渐青想到那晚她去监控室删监控。

她一定是从庞博乐那里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揪着她跟程厌的关系搅浑水。

许渐青干脆以攻为守，反问道：“你究竟来干什么？又想替庞博乐说情，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铁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青青。我只是看不过去，对于你的爱慕者，你何必要做得这么赶尽杀绝？”

爱慕者。

真是侮辱了这个词。

许渐青笑了，滋滋利落，“出国这么多年，成语还没完光。你知道瓜田李下，知不知道‘狼狈为奸’？”

许令薇仍是淡定，“你不要小瞧了我，我还知道‘私相授受’呢。”

姐妹两个打着言语机锋，也不过是相互知道对方的把柄。

许渐青知道她那天晚上跟庞博乐合伙给自己下药，许令薇大概从监控里看到过程厌把她抱进套房。

但双方相互制衡，此时谁也不能掀了棋盘，鱼死网破。

许令薇先转移了话题，“哦对了，爸爸让我转告你，我们任职安排已经定下来了。”

“我去项目部，已经提前到岗上了几天班了。你去行政部，不日就可以去报到。”许令薇叹口气，像是很羡慕，“爸爸还是偏心你。让我干脏活累活，而你能坐办公室，清闲体面。”

许渐青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没错，项目部是脏活累活，天天外勤，却是最容易积累资历，站稳脚跟。

行政部看似是高级白领，干的却全是打杂后勤会务招待的工作。

她要想接触到核心全程，怎么也得熬到行政主管的级别。

许渐青知道她这个时候告诉自己，无非是想炫耀她去了实权部门。

最好自己再冲出去跟许志远吵一架。

她微微一笑，“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行政部门是企业的中枢，爸爸当然是属意去做这些更接近公司核心的事。”

打发了许令薇之后，许渐青心气不顺，在原地转了两圈。

连带着看着沉默的程厌，也莫名有点不顺眼。

对比黎苒苒从前事事周全的贴心，这个木头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行了，你带黎苒苒去找裴延彻吧。”许渐青无力地挥挥手，“过两天我让付熠给你列一下工作内容和作息时间，暂时你就先跟我处理许氏那边的工作吧。”

等工作步上正轨，她说不定还真需要再招个女助理更方便照料她的生活。

于是她问，“你觉得黎苒苒怎么样？”

程厌原本沉冷的脸色裂开一道缝，“你真准备让她回来当你的助理？”

“她业务能力很强。之前那两年，业务出众，细致稳妥，各方面都让我很满意。”

要不是真的关系不错，她不会转了几道人脉，替她找了造型老师，铺路撑腰。

只可惜……

程厌的神色微动，问她，“你说她给你当了几年的助理？”

“两年啊。”许渐青随口道，“她的业务能力还是不用说的，有机会你也可以跟她讨教讨教。”

讨教怎么讨老板开心！

程厌无声嗤笑一声。

当了两年助理，两个多月前就离职了，却在第一面见到出国三年刚回国的许令薇的时候，就叫出了“许小姐”。

程厌看着许渐青剔透的皮肤和清透的眼睛。

白长一副聪明相。

善良心软却糊涂。

“许总，你可真善良。”程厌不动声色道，“你要她回来工作，要不要先送她去医院看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