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以涅槃之名
第954章:泰拉之灾(下)
群鸦之潮 · 更新时间未知
“砰!” 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直接将坚固的大理石碾为齑粉。 “高领主在距离泰拉皇宫还不到十公里远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刺杀。” “山阵号百年来第一次遭到攻击,敌人正在向总控制室发动进动。 “泰拉的四十多处军火库被同时起爆。” “第七军团的资料库发生了信息泄露,数以亿计的成员和武器资料被盗取。” “狮门空港的第一百层到四百层间,全部发生了恶意袭击和投掷毒气事件。” “甚至还有一支禁军小队: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吊在了正对着泰拉皇宫的战帅雕像上。” “就像是他手中的战利品。” “呼……呵……” 粗重的,暴躁的深呼吸声后,取而代之的竟是有些疲惫的感慨。 “接下来又是什么?” “难道他们要打进皇宫,然后把枪口顶在你、我,和那些禁军的脑门上吗!” 在泰拉皇宫的指挥室中。 罗格多恩罕见地陷入了暴怒。 而在他的面前,一张巨型的泰拉地图便是原体此时所有怒火的来源。 这是一张广阔到占据了整个指挥所一面墙壁的,由马卡多亲自参与制定和描绘的神圣泰拉行政图,它能够实时地向帝皇的心腹们展现人类母星的情况:每一寸值得被统治与占领的土地,每一个发生在城市与荒野间的意外事故,还有每一种值得他们从文件中暂时抬起头来的问题。 在此前的两百年里,这件帝国的珍宝矢志不渝的执行着自己的责任,用刺眼的红光和笛声标志出每一次的失控所在。 在平日里,这些红光通常会以百或者千为单位来出现,偶尔还会有万:泰拉是一片拥有着无垠的荒芜,无数的人口和无以计数的混乱过往的土地,哪怕是帝皇的荣光遮蔽到了银河最偏的角落,他也无法为这里带来真正的和平与安定。 暴乱从未消失,偏远之地的风气依旧停留在野蛮与血腥的年代:直到罗格多恩在继承了泰拉禁卫的权力后,将自己的很大一部分精力投入在对泰拉的治安事业上,这份警觉地图才迎来了真正的安宁之日。 在帝拳之主的不懈努力下,泰拉上的每日暴乱和纷争已经被压制到了三位数之下。 大远征的飞黄腾达为泰拉带回来了丰厚的回报,足以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尝到甜头,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蜂拥而至的官员和高素质人才,他们带来的文化和素养成功冲淡了这片土地的荒蛮,新的城市和秩序被接二连三的制建立了起来,纷争时代的最后一点残影,也伴随着不法之徒们的哀嚎与鲜血,消失在了偏远的角落。 那些过往年代的混乱和疯狂,似乎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直到今天。 “……” 多恩抬起了头。 自从成为泰拉禁卫后,他每天都要静静的观摩着这张庞大的地图,这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已经习惯看到这张地图在他的努力下慢慢变得平静,变得温和,那些刺耳的笛声不再响起,红色的光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象征安全的绿色。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过往的岁月卷土重来,如战锤般敲击着每一个经历过大远征的头脑。 红光、警笛、刺耳、灼目。 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甚至是更多的警告信号,在地图上此起彼伏的出现,每一秒都有更多的暴乱和失控,让那些尚且能够维持的秩序撕得粉碎。 若是不细细观摩,就仿佛整个神圣泰拉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色所淹没。 就像它面前的多恩一样。 “我的士兵镇压了几处混乱。” 原体站在离地图极近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红光让他的脸庞笼罩在血色之中,宛如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他们在镇压过程中伤亡颇大,但同样击毙了无数的始作俑者。” 多恩缓慢地陈述着,仿佛在陈述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受到蛊惑的暴乱分子和军阀残部,以及不堪压迫的贫民。” “而领导他们的,往往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凡人特工。” “但在那种最大的破坏中,我的战士还击毙了几名很有价值的目标。” “经过最权威的指认,可以确定,他们全部都是阿尔法军团的战士。” “所以……” “这就是你让我相信的阿尔法瑞斯吗?” “掌印者?” 泰拉禁卫转过身来,在这几乎空无一人的区域内,他的目光能够全神贯注的集中在马卡多苍老的躯干上。 他就站在不远处,深褐色的袍子同样被满墙的红光照耀出诡异的色彩。 而面对原体的质问,这位难得没有在处理文件的帝国政府控制人,只是保持着他标志性的沉默,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一句话。 “我会找时间将他召回来。” “我们可以当面询问这些问题。” “最好如此。” 多恩也只是点了点头,他并非是那种完全不通情理的人。 “但在此之前,我会记住:阿尔法军团曾对神圣泰拉做过什么。” “我知道。” 在得到掌印者的回答后,多恩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挖下去,他迈开步伐,和紧随其后的马卡多一起离开了房间,要那张纷乱如麻的地图扔给了焦头烂额的行政官们。 而两人则是走进了一处更寂静的房间。 这里同样有一张泰拉的电子沙盘,是更适合进行私下讨论的地方。 “你觉得这场暴乱的指挥者想要什么?” 当多恩将双手拄在桌面时,他的肩甲会因为互相摩擦而发出响声。 没错,现在的帝拳之主,正全副武装。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应该在半个小时前就登上永恒远征号,随后前往冥王星的宙域与帝国之拳的主力会合,然后共同奔赴前线对抗战帅荷鲁斯:但泰拉上的一系列突变完全打乱了这个计划。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趁乱攻下神圣泰拉。” 掌印者敲了敲沙盘的边缘。 “虽然暴乱的规模看似很大,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却很薄弱,而且并没有真正的冲击如军营等组织:泰拉的军事力量依旧牢牢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更何况,已经失控的火星那里也没什么反应。” “嗯。” 原体点了点头。 “但他们的确挑了个好时机。” “我的军团主力现在正停留在冥王星的近地轨道上,准备出发前往前线,要把他们调回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至于我自己……” 多恩看向了马卡多。 “你觉得这场暴乱的指挥者的目的,是将你或者我调离出皇宫吗?” “八九不离十。” 掌印者点了点头。 “发生在皇宫附近的案件,诸如财政大臣奥西安刺杀……” 说到这里,马卡多停顿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那家伙……唉……” “他是故意的。” “?” 原体为此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我曾建议过他,安排几名帝国之拳作为他的保镖。” “他不会答应的。” 掌印者痛苦的揉着眉头。 “他早就对此感到厌烦了” “真是的,我明明已经答应他了,等到这些事情都忙完后,就给他安排退休。” “不过是耽搁了……几十年而已。” “……” 多恩沉默了。 “算了……刚才说到哪了。” 短暂的犹豫过后,掌印者的目光重新变得敏锐了起来。 “啊,像奥西安被刺杀这种事,还有皇宫周围的其他事件,虽然看起来造成的影响和伤害的确都很高,但时间却不长:比如说像刺杀案件,尽管造成了恶劣影响,但事实上却并不需要我们出面,只需派遣得力的专员管好后续阶段就行了。” “而在那些远离皇宫的地方,比如说发生在山阵号的袭击,他们持续的时间,要比皇宫附近的这些暴乱长久的多,就导致了我们必须亲自动身前往,维持秩序:以此造成皇宫内部的空虚。” “的确: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多恩点了点头。 “攻击我们必需守卫的地方,以此来将我们两个人调离出皇宫的范围。” “他现在就在这么做。” “……” 掌印者听出了这话里有话。 “你在担心山阵号吗,多恩?” “那里的战局很不顺利。” 帝拳之主没有否认这一点。 “我没有办法从神圣泰拉这里抽调更多的援军上去,冥王星那里的快速反应舰队想要返回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而山阵号的压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阿尔法军团中多出了很多难以想象的怪物,他们在战争中的实际表现甚至堪比基因原体。” “我知道了。” 掌印者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头蛇的军团中的确流传着一种秘术。” “通过引入原体的鲜血,让阿尔法的战士能够暂时获得原体的力量。” “但时效很短:从注射到死亡的时间几乎只能维持一个泰拉标准日。” “……” 多恩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现在的泰拉上,很有可能就潜伏着一名对我们充满敌意的原体?” 而掌印者则是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在罗格多恩矢志不渝的目光中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和你的父亲就曾经有过怀疑:我们怀疑阿尔法军团很有可能有着不止一名原体。” “怎么可能?” 多恩本能地反驳道。 “所有的原体都出自父亲之手,他怎么可能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明白?” “别忘了亚空间。” 掌印者只是冷着脸反驳。 “在亚空间中,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 而正当他还想说下去的时候。一名略显匆忙的帝国之拳敲响了房门。 “大人!” 他攥着了一张纸,有些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多恩的面前。 “这是……最新的情报!” 多恩接过来,看了一眼。 随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掌印者还从未在罗格多恩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明显的神态变化,这让他也有些紧张。 “出什么问题了么?” “嗯。” 原体点了点头。 “那种阿尔法的怪物又集中出现了。” “在哪里?” 原体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根据他们的汇报,数百名阿尔法怪物和更多的阿尔法士兵。” “正在围攻星炬的所在。” “……” 正当马卡多沉默的时候,他发现泰拉禁卫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 “你要去哪?” “星炬,我必须亲自坐镇。” 多恩冷着脸回答道。 “你忘了我们刚才讨论的吗?” “我当然没有忘。” 原体的步伐停下了,他转过头,严肃的看着掌印者。 “但我们不能赌。” “至少不能拿这件事情来赌。” “看好皇宫,掌印者,我去去就回。” “……嗯。” 马卡多点了点头,在得到保证后,帝拳之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掌印者,面对一片冰冷的沙盘。 过了许久,他垂下了头颅,摇头叹息。 “阿尔法瑞斯啊……” 六千岁的古老手指,慢慢握成了拳头。 然后砸向了面前的桌面。 —————— “砰!” “呼……真是累死了……” 扶着刚刚风干好的墙壁,看着多出来的那块石头终于掉在了地上,老汤姆终于能够好好的喘上一口气了。 “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也不知道他们到时候给不给钱。” 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慢慢的摸向了自己工服里的口袋,他打算找到那包烟。 而就是他把烟掏出来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嘿!” “!” 老汤姆一惊,整包烟盒都掉在地上。 “长官,我只是……” 而当他毛手毛脚的转过身来时,却只看到了一张沾着泥糊的笑脸 “干啥呢,老家伙?” “……去你的!小崽子!” 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还以为是那些混蛋呢。” “原来是你这个混球。” 被叫做混球的家伙,也就是平日里总是驼着背的小杰克,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抽烟呐?给我根呗。” “小心着点。” 老汤姆捡起的烟盒,宝贝似的弹掉了上面的灰尘。 “别被那些巡逻的发现了。” “放心吧。” 小杰克赶紧凑了过来。 “咱们这块的工程也快结束了,那些巡逻的现在盯的也不紧了。” “真的?” “不信你看。” 随着对方的指引,老汤姆悄咪咪的看向了其中一个巡逻人员总是站着的方向。 果然,那个肩膀上涂抹着帝国之拳标志的凡人辅助军,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漫不经心的转向了别处。 老汤姆松了口气。 “这糟心日子可算要结束了。” 作为报答,他将手里的打火机先递给了小杰克,还不忘向后者抱怨。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那个什么原体说是要修东西,就把我家附近的博物馆、公园和体育场全都给推平了,还把我们这些人都抓进工地里,给他干活。” “这都几个月了,不让出去,不给工钱还不让跟家人联系,连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他们说,咱们盖的是堡垒。” 小杰克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据说是一个相当大的堡垒,比一座山脉都要大,咱们只是修了其中一小部分。” “堡垒?” 老汤姆笑了笑。 “怎么?还要打仗么?” “谁知道呢……” 没有得到回答,老汤姆只能将烟卷儿先嚼在嘴里。 “要我说……哎哟!” “咋了?” “没什么,牙疼,老毛病了,我迟早得把这颗烂牙给拔了。” “要不让我试试?” “你?你不是矿工么?” “是呀。” 小杰克点了点头,然后指向远方。 “你看,那个是铁匠,那个是木匠,那个以前是修马路的,那边那俩都是给别人推销保险的,还有那个人最倒霉,听说他以前是个会计,给老板顶锅进了监狱,然后跟那些金融犯一起被放在这儿了。” “听说那个原体在整个泰拉的土地上到处抓人,除了当官的、当兵的还有他们亲戚之外,任何人都有可能被他们逮走。” “真是狗娘养的……” “今天收了那么多的税,现在还要到处抓人。” “要我说,还不如荷鲁斯呢。” “你从哪知道的?” “以前捡了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荷鲁斯的一些口号,还挺不错的。” “趁早扔了,那不是好东西。” “没准,我都没敢保存,但那种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捡到的人海了去了。” 他们一边摆弄着打火机,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哎?那是什么进来了?” “今天的补给车吧,来的够早的。” 小杰克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因为那名平日里最凶暴的巡逻官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嘟囔。 “不过这车速是不是有点快……” “砰!!!” 话音未落,就看见这辆再熟悉不过的补给车便开足马力,直挺挺的撞向那座凝聚他们数个月心血的要塞大门:冲天的火光呈现出了不详的黄黑色彩,毫无预兆的爆炸声响几乎冲破了每个人的耳膜,他们无不痛苦的倒在地上,脸的侧面满是鲜血。 “草!” 距离不远的老汤姆和小杰克自然也在波及的范围内,当他们从几乎把脑袋震碎的耳鸣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处残垣断壁里,四周满是灰烬,风声里尽是哀嚎与死亡。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四周的情况,一系列噼啪作响的枪鸣就把他们吓得再次弯下了腰。 只看到数量经过武装的车辆正从大门处疾驰而来,他们撞飞了看守,从上面涌下无数全副武装的蒙面人。 “他妈的……” 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场景,两个人全都呆愣在原地,很快,他们感觉自己好像被谁狠狠的推了一下,转头望去,却发现是那个平日里最凶狠的巡逻官:老汤姆的背现在还能感受到三天前被抽的那几鞭子。 而现在,这个据称曾跟随第七军团参加过大远征,满脸伤疤的男人,正指着与交火线截然相反的方向,朝他们大喊。 “跑!” “快跑啊!你们两个傻瓜!” “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一言落罢,还不等尚处于呆愣中的两人反过过来,他便端起了自己的武器,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交火的位置。 “咱……咱们怎么办?” 过了好几秒,小杰克才有些呆愣的看向了老汤姆。 “跑……跑吧……” “嗯……好……” 于是,两个工人搀扶着,就这么一瘸一拐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慌乱中,就连那个宝贵的烟盒,也被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 “砰!”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枪鸣,让萨斯警官警觉地抬起了头。 “你听到了吗?” 他向身后的助手问道。 “嗯。” 那人只是应了一声。 而萨斯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闷。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那家伙也不在这儿。” “咱们还得继续找,不然回去可没法向局长交差。” “他有那么重要么?” 搭档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 “倒也算不上重要。” 萨斯摇了摇头,然后带着他的搭档走进了另一条深邃的巷子:这里很像那些侦探中会发生凶杀案的地方,无论是那些交叉密布的线网,还是遍布灰尘的墙壁,都让萨斯皱起了眉头。 但最让人烦心的,还是地面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垃圾和石块,有好几次,萨斯差一点就要绊倒了,而他身后的搭档,似乎也走的不太顺利:他听到他似乎绊了一下,但很快又稳定了重心,只是经过这一遭,他的脚步变得沉了不少。 而萨斯还在讲解那个问题。 “主要是那个家伙在十几公里外的那处军用化学厂当差,职务还挺重要。” “你应该没去过那个地方,我去过。” “那你肯定去过东边那个大学城吧?” “那里聚集了一大堆理科人才,从科学家到大学生,从军用毒气的研究人员到泰拉上最好的环境专家,听说有几十万人呢,他们全都靠着那个化学厂出产的商品,进行他们的实验和再生产工作:就这,你应该知道那个化学厂有多大了。” “放在泰拉,不是前三,也是前五。” “换句话说,要是那个厂子炸了,释放出来的有毒气体,能直接把东边的整个大学城给杀的干干净净,到时候,恐怕高领主都会亲自过来大开杀戒:那城里可是有一大堆泰拉上最好的科学家呢。” “所以啊,由不得咱们挑三拣四。” “无论咱们是怎么想的,咱们都得弄明白那家伙现在是生是死。” 萨斯抽出了自己的烟盒,但随后就发现他忘了带打火机:幸好,他身后的那个搭档也是个烟鬼。 “不然啊,咱们两个可就……” 而正当警官转过身来,想要向自己的搭档借个火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而他的搭档早已不见身影。 此人身材高大,看起来至少有两个萨斯那么高,而且全副武装,穿着一副青色的动力甲,在兜帽下,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让警官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但最重要的,是他一只手上紧握着的那把匕首,正在无声的向地面滴着鲜血。 “……” 看到那些鲜血,已经从警至少二十年的萨斯什么都明白了。 而就在这时,他从那个头盔里面,听到了瓮声瓮气的询问声。 “你说那个化学厂,在哪儿?” “在……” 萨斯努力压制自己的颤抖,他一边小心翼地回答着对方,一边却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的摸下了枪柄。 但就在他以为要得逞时,一股风却猛然拂过他的脸庞,随即而来的,是直接飞出去的身体和剧烈的疼痛,他只感觉自己几乎要活活疼死了:这比他之前被一名囚犯的子弹打穿了肺部还要疼痛。 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裂开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扭曲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小巷的墙壁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甚至无法发出呻吟。 而那战士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最后一个机会。” “那个化学厂在哪儿?” “呼……哼……” 萨斯艰难的呼吸着,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这个家伙。 残缺不全的气管中,支离破碎的拼凑出他的最后一句话。 “去死吧……你个混蛋……” “……” 阿尔法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凡人。 尽管只剩一口气,但他的那只手依旧在努力的想要抓住自己的枪。 真是…… 无数种想法一闪而过,阿尔法只是静静的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直接抓住了面前这个凡人,握着脑袋,一用力,就将整个脑袋从脊柱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你至少应该留下一个活口。” 他的同伴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望着凡人尸体中喷出的鲜血,皱着眉头。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不用那么麻烦。” 阿尔法摘下了头盔。然后直接碾碎了眼前这个凡人的脑壳,他抓住那颗还在蠕动的大脑,撕下一块儿,然后丢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嚼着嚼着,他眯起了眼睛。 “找到了。” “好吧。”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炸了它?” “注意好风向。” 阿尔法纠正道。 “我们得确保所有的有毒气体,都会蔓延到那座大学城里面。” “原体需要他们死。” “我知道。” “做完这一切,我们还要潜伏进去,有几个科学家是必须死的。” “那就这么办吧。” 两名阿尔法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两具凡人的尸体,在小巷中静静的腐烂。 “脑子这种东西……真难吃。” “天知道那群食尸鬼是怎么回事儿?” “谁说不是呢?” 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阿尔法只是笑着,把他扔在了地上。 —————— “砰!” “这是最后一个?” “没错:大部分的路西法黑卫,现在都已经被调遣出去了。” “那多恩呢?” “刚刚离开:我们在星炬那里的兄弟部队发回了准确报告。” “很好,看起来一切顺利。” 在一群阿尔法战士的簇拥中,格外高大的身影抬头,看向了远方的建筑。 “就在那里,对吧?” “黑色圣堂的实验室么?” “是的。” 一名阿尔法点了点头,他的脚下是抵抗到最后一刻的凡人士兵。 “我们要摧毁他们?” “不,没必要搞得那么夸张。” 阿尔法们的领袖摇了摇头,他那双偏暗的青色眼睛闪烁着光芒。 “现在,我们还需要黑色圣堂。”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罗格多恩是撑不到这场战争的转折点的。”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并不需要超出了数量界限的黑色圣堂。” “那会让战争的走势向泰拉一方倾斜。” “而我们需要的是:均衡。” “无论是战帅还是泰拉,我们想看的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持续不断的流血,哪一方都不能占据更多的优势,多恩需要拥有黑色圣堂来抵抗荷鲁斯的军队,但同时,黑色圣堂又不能多到可以让多恩能够抵消掉影月苍狼军团的兵力优势。” “这是一个取舍的问题。” 阿尔法们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清光守卫,考虑到兄弟部队在其他地方干的不错,这不会很难。” “然后,技术问题由我来负责。” “你们要做的,就是守住阵线,挡住高领主们派遣过来的救援部队。” “以及……” “尽可能拖延住返回的多恩。” “星炬那里不会撑的特别久。” “……” 阿尔法的精锐们沉默了。 “那如果我们没有完成呢。” 一名阿尔法的士兵将只有他腰高的凡人士兵扔在了地上。 “无妨。” 他们的领袖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如果多恩突破了你们的防线。”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其中带着自信。 “那就把他交给我来对付吧。” “毕竟,只有我有资格这么做。” “而你们,不行。” 一言落罢,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看了看时间。 “可以了……” —————— “动手。” 青色的甲胄下发出命令,数十名阿尔法与凡人特工旋即开始了忙碌。 而伴随着一系列机器被启动,无数古老的齿轮重新开始旋转,这些已经沉封了上百年的禁忌仪器,终于在新一批来访者面前逐渐揭开了面纱。 “原体。” 队伍中有人说到。 “真不需要我们跟您一起进去吗?” “里面可能会有更多的机关。” “不,没必要。” 盔甲下的人影也只是笑了笑。 “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回家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你们在这里守着,以防止掌印者那边觉察出什么端倪来。” “如果他派人来,格杀勿论。” “那如果他亲自来呢?” “……”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尽量不要与他爆发直接冲突: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明白,大人。” “嗯。” 黑袍下的身影不再多言,而是快步走向了被缓缓开启的大门。 这里上一次有人拜访,也许还是在大远征之前吧:在那场亚空间风暴后,帝皇便永久的关闭了这里。 他的脑海中涌出这些知识,就仿佛他们是崭新的一样。 而在他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眼前的破败,而是看到了这些腐朽仪器背后的秘密和智慧。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灰尘,腐烂,恶臭,还有一丝在此执着了百余年的亚空间气息。 没错,就应该是这样。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喜悦,就像是他的灵魂那般完美无缺。 在冰冷的空气中,他低语。 “我来了,父亲。” “让我看看您为我安排的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