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引阿也pro

长庚引

第124章 你自己的仇你自己报

阿也pro · 更新时间未知

楚阁主一把将我拽至隔间厢房,压低声音,“你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直接进行血液置换多危险?跟温相欢好,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借着机会!睡了他!不好吗!” 我苍白着脸,“不好。”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晓得你们不是亲兄妹,听说你以前心悦温相的,后来,被周承乾横刀夺爱了?你心里真没温相了?真被周承乾强掠良缘了?” 我脸色更白。 经历过一次飞蛾扑火的皮肉关系。 便对男女之事分外抗拒。 尤其对方……还是温衍…… 他只是将我当妹妹,而我亦将他当兄长。或许我少女时期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憧憬,可周承乾的强势介入,彻底扭转了我对男女情爱的认知。 我曾经对温衍朦胧的向往,也终于褪去了少女怀春的虚妄,哪怕我最仰慕他的那些年,也从未对他生过情爱的悸动。 没有男女私情的欲念。 只有纯粹的欢喜。 周承乾带给我的那份浓烈灼人的肉体欲念,使我认清了我对温衍的喜欢无关风月,是浓浓依恋感,是满满占有欲,是少女时期独一份的欢喜。 我低声,“他爱的人是裴令仪。” 他和裴令仪是男女相交。 和我,亦无风月。 楚阁主冷笑一声,“他还能爱上,那才叫奇了怪了!北秦皇室对他做了那种畜生事情,几乎对温相的心魂是毁灭性的。老家伙一手摧毁了他!这么跟你说吧,温相的内心是崩坏的,他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他现在给予外界的喜怒哀乐,皆是刻意做出的情绪反应!他的心病很严重,且无药可医。” 我流失了表情。 楚阁主抬眼望向我,目光意味深长,缓缓开口:“也唯有面对你生死之际,才会触发他的情绪反应。你两次濒死,他来求我!那是发自肺腑的心神动荡,从内心深处自然滋生,眼泪是真的!恐惧亦是真的!足以说明,他是在意你的。他早已将你视作自己人,你活在他心底,且是独一份的存在。” “我是他仅剩的亲人。” “亲人也好,亲情也罢,现下,你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攥住了你,便握住了一线生机。或许,你便是他的心念依托,凭一己之力,托住了他几近崩塌的天地。” “只有你能触发他的情绪反应!你是他活着的佐证,是唯一能将他从无尽麻木阴暗之中拽出来,让他真切体会到鲜活滚烫的人。”楚阁主极力劝我,试图让我采用最稳妥的法子。 我依然摇头,“既然直接置换血液,伤不了温衍!那便直接来!我无妨!” 我再也不想跟男人有不清不楚的皮肉关系! 不想再次陷入纠缠不清的混沌关系里! 我要的男女关系清清白白,我要的感情干干净净! 不扯亲情,不扯报答,不扯肉欲。 没有权衡利弊! 仅仅是他爱我! 我愿意! 就够了! 半点杂念都不能有! 楚阁主见劝不动我,怒而起身,又一瘸一拐去劝温衍,让他劝劝我。 温衍似是也不同意,楚阁主破口大骂,她气哭了,“不救了!不救了!死了算了!不回楚药谷了!不回了!” 我来到外间,温衍立在窗边,一名戴着斗篷的黑衣人正低声汇报着什么,隐隐约约听见“周承乾”三个字。 温衍低声,“原计划进行。” 雕花窗棂将细碎光影筛落于他身上,恍若梅枝疏影轻轻摇曳。温衍身形愈发消瘦,挺拔如修竹,宽大衣袍垂坠下来,空荡荡笼着他的躯体,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温衍似乎从未过上一天好日子。 幼年家贫,早早便肩负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 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中科举,便又受尽权贵欺辱。 重病缠身。 究竟要有何等坚韧的心性,才堪堪撑过这一重又一重的磋磨。 我心口骤痛,他转眸看见我,抬手示意我过去。 似是交代后事那般,提醒我很多事情。 与我分析南楚与北秦朝堂暗流博弈。 他说,楚帝看似宽厚,却生性多疑。 杀人如麻,不分忠奸。 他说,北秦皇室子嗣稀少,南楚却截然不同,仅皇子便有三十多位。为谋夺帝位,各方势力祸机暗藏,手足相残,争斗从未停歇。 温衍提点我,哪些皇子尚可虚与周旋,哪些皇子碰不得。 他说南楚的镇南王可用,万事可求。 这盘根错节的南楚朝堂,处处皆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至于北秦,”他缓缓开口,“朝堂之中,只需笼络住苏庭沅便足够。 单凭一个苏家,便抵得上半个朝堂。 他说,朝堂之外,你手握杨公公把柄,有他周旋,你不得吃亏。 温衍抬眸望向我,语声沉静:“若能将苏家化为你的后盾,你便可与令仪相当。” 他似是不放心身后事似的,一一与我交代利害,怕我落入南楚手中,又担心我毙于北秦。 怕我吃不开。 怕我玩不转。 怕我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至于周承乾。”温衍笃定,“顺昌逆亡。他……” 温衍沉吟几分,似是在揣摩周承乾的心思,“他应当不会伤你性命。若有朝一日,你身处绝境,无路可走,可将周承乾视为一枚庇护之棋,以他性情,定会护你。顺他,莫要忤逆他,便是假意顺从,也算顺。” “令仪骄纵。”温衍低缓,“经历匪夷,她是局外之棋。她若不伤你,你切莫招惹她。若是她有意与你为敌,能避则避,懂得示弱,学会隐忍,切莫逞一时意气。借周承乾之手替你化解纷争。若无路可退,在保证根基稳健之时,予以反击。根基不稳之时,静待时机……” 我出言打断他,“你在交代后事吗?温衍你听好,一、既然让我绝境之中去寻求周承乾庇佑,当初何苦将我从他手中救出!我宁死不寻他!二、我没有笼络苏庭沅!我只是冷静选择了自己最好的归宿!我若日后有幸嫁给他!我便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哪怕永远隐姓埋名!做苏家不起眼的儿媳也好!无关利害私心!只是我想珍惜旁人爱我的那颗心!我不得践踏他的感情!我想寻一份俗世安稳!三、倘若我再碰上裴令仪!我一步不让!四、你莫要再与我说这些!我来做药引子!定不让你出事!你自己的事情!你活着去处置!我不得替你做!!!” 温衍暮色沉沉听完我的控诉,他薄唇将残血抿紧,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门外陆陆续续有人前来禀报什么,他沉默穿过长廊,径直下了楼。 那些戴着黑色斗篷的人尾随他离开。 “温衍……”楚阁主慌张追出去,狠狠抓住他胳膊,“你要随我回楚药谷!我再帮你医一次!还能撑些时日!我们即可就回去!只有那里有药!有器具!必须回那里医治!不能再耽误了!” 温衍冷冷从楚阁主怀中抽出胳膊,他淡声,“不必。” “你甘心吗!”楚阁主怒问。 温衍侧脸静谧难测,“有何不甘,大势已成,静候他入局便是。” “你到底在怒什么!”楚阁主愤声质问。 温衍稳步下了楼,径直骑上骏马,向着巷子尽头行去。 “他怒我不听话,他死后,我若这般不识时务,活不过三日。”我撑着屋檐翻身上屋顶,冷冷站在最高处,冲他喊,“温衍,你敢放弃,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于长街尽头勒马驻足,收紧缰绳回首看我。 我说,“你敢放弃试试!” 赵毛毛抱着言团团站在楼下,惊声,“知知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下来!” “知知小娘娘!”言团团吓坏了,大哭着唤我,“我要知知小娘娘。” 我攥紧了拳,冷冷望着温衍 我没想真跳,因为我晓得他不会让我跳。 他的视线穿过迢迢长街望着我,风沙掀起漫天尘土迷了眼。 我说,“你自己的仇,你自己报!如果你不医治!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城门口的方向传来两军交战的喝喝杀声,似乎北秦大军开始攻城了。 温衍看着我,双唇微阖,说了句什么。 声音淹没在杀声震天里。 隔着遥远的长街,我看懂了。 他说:试毒。 他不愿有差池,他要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