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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为何不依仗我

阿也pro · 更新时间未知

“你嘴咋这么贫呢?”他吹鼻子瞪眼不耐烦,“随咱家走。” “我不舒服。”我说,“他若问起,你如此回复便是。” 我兀自进了值房关上门。 “徐砚,活该你受那么多罪!”杨公公气恼道:“当初让你要位份!你不要!非要跟着温相瞎搅合!温相那档子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掺和进去?如今捡了条命回来了,你又开始犟!你别把自己给犟没了!咱家把话给你说明白,这宫中,这天下,你要想的,只有圣上能给你。” “退一万步讲!你替温相不平,可先帝已然崩逝了!当年折辱温相的人,是先帝!是镇国长公主!不是当今圣上!那时,当今这位主子还是太子,甚至不在宫中!常年随军在外历练!你们怎么能算到如今这位头上?” “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吧!”杨公公气恼。 他好聒噪啊,叽里呱啦的。 我数着时辰,从李曦递给我的包裹中,翻出侍卫戎袍,便又谨慎藏起。 原以为,我会顺理成章按计划行事。 刚到入夜,亥时左右,杨公公又来了, 这回,他满脸堆笑,“徐掌事,圣上召您过去。” “杨公公,你是不是假传圣旨?” “咱家哪儿敢呢?” 杨公公老奸巨猾,缓缓往后退,苏庭沅和宁掣缓步走了进来。 我脸色兀白,看着苏庭沅。 苏庭沅眉头皱很紧,神情隐忍从容,“去一趟。” 周承乾让苏庭沅和宁掣来“请”我过去,是算准了杨公公喊不动我?准备要动武了? 我不想苏庭沅为难,杨公公在这里盯着,他也没法放水。 只能硬着头皮随他们走。 径直将我带去了理政殿,跨进理政殿之前,我看了眼苏庭沅。 他眉心深深隆起,“不慌。” 我点了点头,垂首走了进去。 周承乾还未结束宫宴,让我先行等候,也不知跪等了多久,酒酣餍足的谈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微微侧目,余光向后瞥过去,便见一众大臣虚虚浮浮护着周承乾回理政殿,一路上老臣们嘘寒问暖,似乎周承乾喝了不少酒。 周承乾唇角含笑,脚步微微虚浮,还算稳当。 老臣们似乎也喝多了,争先恐后论着什么,杨公公将一众大臣劝回后,周承乾方才缓步踏入殿内。 他醉酒虚浮的脚步渐渐变得沉稳利落,大步踏入殿内。 哦,他装醉。 连醉酒这种事,他都装。 周承乾大步经过我身侧,浓烈的酒味儿瞬间扑入我鼻腔,简直呛人。 看来,他没少喝酒。 只是他很清醒,没醉。 他重重往御座旁的软榻一靠,缓缓吐出口长气。一日繁冗的宴见与召对总算落定,累了一天,紧绷的身子稍稍松缓,终于寻着机会,着手处置我。 随即转来目光,“昨夜去哪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暗卫跟丢了我,如实禀报了。 “哪儿也没去。” 我垂着头,不想看他。 好半晌,他没说话,末了,轻轻打了个响指。 苏庭沅阔步踏入殿内,俯身恭听。 周承乾语声低不可闻。苏庭沅眉头紧紧隆起,料想交代的必是棘手之事。 话毕,苏庭沅躬身行礼,缓步退出。 我连忙垂首。 狗东西,一肚子坏水!又不知憋什么坏呢。 既然是苏庭沅去办,总不是要我命的事情。 不多时,从后闱传了一名验身嬷嬷前来,要查验我的身子,近日是否曾与旁人有染。 我恨恨盯了周承乾一眼,真想骂他。 周承乾高高在上,斜倚着身子,神色淡淡。他多少还是有点醉意,周身姿态慵懒松弛。 我羞恼,“能换个有遮挡的地儿吗?” “就这里。” 在他面前。 我险些脱口而出,要斥他行事下流乖戾。 想着自己有机会逃走,不能与他起冲突,我微微侧过身去,死死向下按住裙子边缘。 验身嬷嬷净了双手,上前近身勘验。两指探入时,一阵锐痛袭来,我一时难忍,愤然抬手挥开她的手。她也不恼,换一指轻轻探察,片刻后退身,躬身回禀:“回圣上,依老身勘验,肌理紧敛,不见弛散之相。这位姑娘该是多年未涉房事。近日,亦不曾有。” 周承乾微微扬眉,广袖一挥。 待验身嬷嬷退下。 周承乾说,“去见谁了。” 我心中有气,垂着头不理他。 “甩掉暗卫。”周承乾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坠系的白玉佩,掌心玉佩相击,发出细碎啪嗒之声,“避开巡卫内侍,来去自如,不留半分痕迹……” 我垂首不语。 他微微沉思,“谁在帮你。”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在依仗谁。”周承乾慢条斯理,“熟悉宫中布防,能精准……” “武举科考纵然舞弊徇私,我好歹还能位列第十二。那些排名在我之后的人,如何困得住我。” 我唯恐他推断出苏庭沅,冷冷打断他的话,“曾经这宫中,我也来去自由。” “宫中防务竟疏漏至此?”周承乾淡淡抬眼,“容你随意往来。” 一副他不知情的样子。 啧啧啧,曾经不是他纵容的?装什么不知情呢? 我极力撇清,“刺客都能随意往来,我为何不能。” 话音刚落,周承乾当即传召禁军统领入殿,下令惩处。 连一个女官都防不住,如何能防住刺客。 我看向禁军统领,第一次瞧见他。 三十多岁的模样,神情肃穆严谨,他始终未曾抬头,也未辩解,认罪领罚。 被罚俸半年,附过一次。 令他自今夜起,亲自轮值巡守半月,严查各宫门、甬道各处防务,着三日内找出刺客,若再有疏漏,革职查办。 “是。” 待那禁军统领出去了。 掌心玉佩相撞的啪嗒声断断续续在殿中回荡。良久,周承乾语气慵懒,慢声问道:“你为何不来找朕?” 我不想多说。 没有意义。 “为何依仗旁人,也不愿依仗朕。” 我垂首不语。 只觉得他多少是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