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引
第169章 你好胆
阿也pro · 更新时间未知
烟花还未绽放,他便纵马带我驰离了队伍,队伍欲跟上来,周承乾转脸说了句,“不必跟来。” 兀自策马而去。 待马儿跑远了,我悄悄从他胸前露出脑袋,透过他的肩头向后看去,便看见裴令仪脸色铁青,猛地掀开轿帘。 苏庭沅高骑大马护送她左右,视线遥遥锁定我的方向。身下战马不安地踏动蹄子,他紧握缰绳,稳稳将马勒住。 我说,“你的裴皇后生气了。” 周承乾没言语,他双臂环着我,深深埋首于我的肩窝。 这个男人只有欲,没有心。 每回提及裴令仪,他都不接茬。 他也不介意裴令仪伤心。 我突然理解了苏庭沅那句话,他说周承乾对谁都一样。 像是对谁都有情,实则对谁都无情。 那些女人皆以为自己对他是特殊的。 其实谁都一样。 他感兴趣,他就要。 一睡了之。 “在想什么。”周承乾径直将我抱下马,顺势扑倒在地,微燥地扯了大氅系绳,我便顺势躺在了大氅敞开的草地上。 四周深林掩映,浓黑如墨,月光倾泻而下。他逆光俯身,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唯有一双眼,明亮又带着风情,清晰撞入眼底。 我定定望着他,抬手轻轻抚摸过他的眉眼,仿佛抚摸曾经流连我心上的轮廓,指尖轻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他微微侧脸,温热柔软的唇吻过我掌心,流连而过我指尖…… 我轻轻笑了下,气息舒韵。 他真的很会。 这个男人很会撩拨女人…… 是在多少女人身上试炼出来的呢?明面儿上就那几个有名分的,背地里没名分的又有多少呢? 我环抱住他的颈肩,颤抖贴上他的身体,他埋首于我肩窝汹涌而来,强势而温柔。 这颗心空空荡荡的,忽然想起他多年前断崖式抛弃,若女子只用身体取悦男子,容颜会迟暮,身体亦有衰,带头来什么都留不住。 于是我突然开始躲,他扼住我腰肢,“躲什么。” “你不是嫌弃我残花败柳吗?”我笑笑问他。 许是我这句话不合时宜,有些煞风景,他被刺着了,气息悠长笑了声,俯身问我,“我成,还是他成?” “哪个他?” “你有几个?” “那自是他成。” 周承乾低低笑了起来,“你怎么敢的?” 在他怒意散开之前,我抬起背,前怀贴上他胸膛,旋即灵巧翻身,占了上风,稳稳骑坐在他腰腹间。 我抬手松开发髻,于是如瀑般的乌黑长发垂落下来,自我毒素消解后,肌肤便似初生婴孩般莹滑细腻,一双眼眸浸着水光,清莹惑人。 几缕乌发缠上锁骨,随呼吸浅浅起伏。 我俯身看他,“你在乎吗。” 周承乾不言语,微微眯起眼睛。 月光如水漫洒而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唇角含笑,眼眸微醺那般轻轻眯着,像是不耐这月色灼灼,连眼眸都落了天上星河。 也难怪那些女人爱他,周承乾拥有十分优越的皮囊,长于深宫,却没多少人瞧见,真是可惜。 无论行至哪里,皆是俯首跪地一片,无人敢仰视他的脸,纵使去了民间,也戴着凶神恶煞的丑陋面具。 若不是性情太恶劣,他的容颜讨喜程度能与温衍比肩。 周承乾不回答。 我不配合。 他说,“乖点。” “把儿子还给我。”我摁着他胸膛,微笑瞧他,“我就乖。” 他怎会受制于人,猛然坐起身将我紧紧圈揽,火热的吻埋落我颈怀,整个人快被他揉碎了。 凶狠,残暴,急不可耐。 那不曾泄露的蓬勃怒意,不愿示人的晦暗阴翳,尽数汹涌席卷而来,辗转于滚烫厮缠喘息之间,我窒息难抑。 周承乾待女人温柔,很少这般凶急。 他不喜欢用强的,他要女人自愿。 多年前,亦是哄诱裹胁。 最后关头,我不同意。 我撑着他胸膛,声音微抑,“我要孩子在我身边……” 他埋首于我颈怀深沉喘息,“以什么因由。” 他竟然松口了,态度松动了。 我微讶,原本不抱希望的!还准备再磨磨他…… 我糯糯开口:“你若想,又何患无因由?尽可巧立名目便是。” 他缓缓从我前怀抬头,浓郁不测的双眼盯我许久,猛然扳过我的头,吻上了我的唇,我承受不住被扑倒在地。 我心跳豁然漏了一拍,他不是不愿意亲我嘴吗? 不是嫌弃我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不忠于感情,他只忠于欲望。 夜风徐徐,除了树木林立,其余全无遮挡。 我忽然想起那场边关战役。 兵临坚城,甲刃齐备,城门却牢牢阖闭,不得入城。 他眉头深深皱起,“你不是生过吗?” 我说,“是呀,恢复了……” 楚阁主用她特制的药膏帮我治疗生育落下的伤疾,亦或者我体内毒素消解,全身重新长出新的皮肤,痊愈了旧日伤口。 我赌他不能顺利。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 只是比初次更夸张…… 我愕然,望着他。 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承乾缓缓抬眼看我,我分明看见他眼底狼藉挫败的恼意。 他伤自尊了…… 眼底满是狼狈。 这个超级无敌自信的男人,引以为傲的事情…… 还未开始,便…… 我说,“你还嘲笑我呢,你怎么也……” 他一把扼堵我的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似乎特别在意,我从没见他这么在意过一件事情…… 还认真与我解释…… 他何曾解释过任何一件事,嘴又毒又贱…… 只会气人…… 我用力拿开了他的手,“这不怨我,是你自己……” “你闭嘴。” 我趁机从他身下爬出来,开始穿衣。语气嫌弃道:“哎呀,这野外树大林深的,露水把我裙子都弄脏了。” “你把嘴闭上行吗。”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把嘴闭上。” 谁让他前些日子刻薄羞辱我,我就要拐弯抹角笑话他。 可被我逮住一件能嘲笑他的事情了。 真是千载难逢的稀罕机会,趁他内心脆弱,抓紧戳伤他。 我说,“周承乾,你是不是被下毒了?” 他说,“你叫我什么?” 还要端着威仪吗?都狼狈成那样了。 “哦,我的圣上。” “你信不信,我就地再办你。” “还能站起来吗?”我阴阳怪气。 “你把嘴给朕闭上!”他系好了衣衫,大步向我走来。 我拔腿就跑,径直冲出了树林,向着他的马匹跑去。 瞧他向我大步奔近,似乎真把他惹毛了,唯恐被他追上,我骑上他的战马就往回跑。 没跑多远,便看见驻守等待的皇帝依仗队,苏庭沅高骑战马,立于队首,满目明亮焦痛,眺望着我的方向。 裴令仪没放烟花,静静坐于轿子里,等候。 我调开了马头,偏离苏庭沅的方向,向着另一侧驻守的仪仗奔去,融入队伍中。 众人没见皇帝,以为出了岔子,纷纷问我,圣上呢? 我说,“在后面。” 于是那气势磅礴的队伍向着远方策马奔去,我莫名有些心虚,便追在队伍之后。 不多时,便见周承乾自辽阔无垠的猎场上迈步往回走。 我把他的战马骑跑了…… 他没马了…… 徒步走…… 我敢做不敢当,骑在皇帝的马上,开始如坐针毡。 他没抢走我座下马匹…… 令苏庭沅重新牵来一匹,周承乾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便“班师回朝”。 那一眼似乎在说: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