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引阿也pro

长庚引

第83章 冷落

阿也pro · 更新时间未知

我轻轻抱着她,两个人蜷缩蹲在地上,坐不敢坐,躺不敢躺。 这皇帝寝宫的龙床,他在的时候,我才敢上去。 他不在的时候,我和赵毛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总觉着四周危机四伏。 直等到后半夜,外头宫人换值休憩了,我方才悄悄开了门,探首左右看了看。 追风守在门口,他微微侧脸看了我一眼,“无人。” “赵掌事受了惊吓。”我轻声拜托,“劳烦暗中多照拂一二。” 追风轻轻颔首,他是皇帝的人,皇帝保护的人,他自是暗中守护。 我怕有盯梢的,旋身翻上屋顶。 我与周承乾之间的私情,仅有苏庭沅、追风、杨公公和赵毛毛这些皇帝近身内侍,了解实情一二。 若是口风不严,周承乾也不会用他们。 其余旁人皆是捕风捉影。 现下,毛毛替我挡去了流言蜚语,外人只道毛毛被皇帝宠幸…… 我从屋顶匍匐至另一侧,担心被巡逻兵发现,便从养心殿西北方落至漆黑的甬道拐角,随后,若无其事按着腰刀往护卫值房走去。 这一夜过后,也不知怎地,周承乾忽然开始冷落我。 虽说照例令我殿内值守,却不再与我讲话。 总是一副淡眉冷眼的样子。 我与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应该不是被太后压着收敛了,毕竟他一身反骨,唯他独尊。 我隐隐觉得他生气了…… 不晓得在气什么……该不会在介怀我不要位分这件事吧?虽然确实有点冒犯他……但是……总不至于气这件事吧…… 一连好些日子没碰我,亦没去后宫妃嫔那里,似乎恢复了按部就班理政的日子。 一个眼神也不给我。 也好。 若是就这样断了也好。 我向他告假,想出宫去看看他赏我的大宅子,我的千里良田。 他不言语。 须臾,杨公公传话,说他不准。 我凝神,他自己没长嘴吗?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咫尺的距离,让杨公公传话? 我瞧着他冰冷疏离的侧脸,琢磨着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他冷落至此。 难道他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或许当真受太后影响,冷落我了? 我默默想着,便也安分守己,不再靠近他。 冷战半月有余,倒也落得清净,身子恰好趁这段时日好生调养。听闻朝堂之上风波渐起,吏部尚书当庭直谏,请旨恢复三年一度的选秀旧制;御史台亦以稳固国本为由,接连上书规劝皇帝册立中宫皇后,迫在眉睫。 这一听,便是太后幕后操纵朝堂,意在逼迫周承乾广纳妃嫔、充盈后宫。皇帝不肯顺她心意,她便暗中授意百官轮番进言施压。 或许在太后看来,周承乾之所以会被出身低微的女子迷惑心智,根源便是后宫妃嫔单薄,无世家贵女能拴住帝王心思,是以才执意要选新人入宫。 听说周承乾对此不置一词,既不曾出言驳斥,也未点头应允,只将此事搁置一旁。 我心里不痛快。 不想成日受他冷待,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告假,也不当值了,在值房屋顶躺了一夜,看着满天繁星闪烁放空,不晓得温衍此刻在干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瓦砾上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我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按紧腰刀,翻身而起,便看见苏庭沅站在不远处,一脸纨绔子弟的不恭表情。 这表情属实在他脸上太久没见到了。 似乎我擅离职守,躲房顶上偷懒这件事,让他深觉“好胆”。 他怎么翻上来了,晓得我在这里? 我便又躺下,翻身继续睡。 “圣上寻你。”苏庭沅说了句。 我不理他。 自打我跟了周承乾以后,苏庭沅再没跟我讲过话,每回路上撞见,他也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淡淡避开。 始终同我隔着丈许之外的距离,半点不肯靠近。 任凭我如何试探,也休想从他口中撬出半分有用的消息。 他这般处处回避,瞧着像是打心底里嫌恶我。 想来在他眼里,我便是个不自重的女子,不清不楚同周承乾鬼混…… “若是这般不守规矩,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苏庭沅声线放低,“不要给旁人寻着你错处的机会。” 我背着身继续睡,“你别管我了。” 他许久没言语。 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你不管赵掌事了?” 我想起赵毛毛。 周承乾众目睽睽之下忤逆太后,执意保全她,眼下她暂无性命之忧。 人人也会敬她三分。 可我还是因了这句话,磨磨蹭蹭爬了起来,淡淡看了眼苏庭沅。 这小子,是晓得怎么拿捏我的。 我旋身落地,回到值房梳洗,画上薄淡妆容,人看着精神几分。 我方才打开值房大门。 苏庭沅站在院子里等我,一抬眼,便瞧见我。 他眼眸兀深,淡淡转开脸。 我俩一前一后,沉默往养心殿走去。 我说,“周……皇上让你来寻我的吗。” 他不远不近走在前方,淡淡嗯了声。 我快走了两步,想追上他,询问一些事情。 谁知,我阔步,他也阔步。 怎么追,都追不上他。 他就是不想跟我同行。 果然觉得我不知廉耻?与我同行都觉得丢人吗? 我寡淡试探,“我擅离职守,又要惩戒我了吗?” 苏庭沅不答。 这家伙守口如瓶,也难怪周承乾这般信重他。除却其父身为兵部尚书这层渊源,他自身本就才干卓绝。 沉默走了很久,快到养心殿的时候,他低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宫中,处处遍布朝臣耳目。若想保全自身,万不可落半点把柄于人前。” 又答非所问。 话里仿佛道尽玄机,却又什么实情都未曾吐露。 他径直将我带至养心殿后花园,周承乾静立一株苍劲古槐盘根横枝下,他抬手拉满长弓,箭矢对准前方靶心。 苏庭沅上前,躬身禀报,“皇上,徐侍卫来了。” “嗖”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正中靶心。 我遥遥看着周承乾淡静的侧脸,瞬间冷若冰霜。 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他也不痛快。 周遭内侍尽数被屏退,我垂手静立,与他隔了数步距离。 周承乾再度拉满弓弦,狭长眼眸微眯,视线凝在靶心,淡淡开口:“徐砚,你挺有骨气。” 我心头微怔,一时猜不透他这话深意,莫非是恼我连日与他置气,他不与我讲话,我便也不理他? “卑职不敢。”我规规矩矩行侍卫礼。 他冷笑一声,“还有你不敢的?” 我没吭声。 他连中三箭,方才收了长弓,骤然侧首望向我。 冷利目光似是能洞穿我。 我垂着头,目光死死落在自己鞋尖,不敢与他对视。 他静默看了我一会儿,一言不发转步离开。 我紧步跟上。 许是锻炼了身手,身上出了薄汗,他径直朝御池走去。我原本只打算守在殿外,不愿随他入内。 哪知他刚跨进殿门,反手便扣住我的腕骨,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我还未站稳,便被他重重按进了温热的浴池里,四面八方的水灌入我口鼻,我猛然破水而出,他似乎带着怒意,汹涌火热的吻落于我颈项间。 我的身体仿佛瞬间被点燃。 没有只言片语,也无循序渐进的温存,他强势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