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家族,从十七岁成为家主开始肆月青栀

长生家族,从十七岁成为家主开始

第932章 朕不藏了

肆月青栀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神京,御书房。

烛火通明。

一卷明黄色的绸子摊在御案正中。

那不是圣旨。

那是从南边传过来的《伐周檄文》。

宋无崖跪在丹阶下,头抵着金砖,一动不敢动。

他把头埋得那么低,就是不想看见龙椅上那张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皇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看得很慢。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

宋无涯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禽兽犹不食其子。”

皇帝念了出来。

声音很轻。

“姜氏啖其九族。”

“此非人君,乃邪魔也。”

念完最后一个字。

“哗啦!”

皇帝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猛地一下掀翻了御案。

“乱臣贼子!李行歌,你这个乱臣贼子!彼其娘之......”

皇帝指着南边,怒声痛骂。

问候李行歌祖宗十八代。

宋无涯见状。

急忙磕头。

劝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息怒?”

皇帝仰头大笑。

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他竟敢骂朕是妖魔?”

“明明他李行歌,才是那个最大的妖魔!”

说完。

他捡起地上那卷檄文。

将它撕的稀碎。

宋无崖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查!”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

“朕要知道这东西现在贴到哪了!”

“有几个人看过!”

“念过的、传过的、抄过的,统统给朕...”

话说到这里。

突然。

皇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他长出一口气。

一抬手。

那刚刚因为愤怒被他撕碎的一地檄文碎片浮空而起。

然后,一阵灵光泛起。

檄文恢复如初。

皇帝攥着檄文。

走回丹阶。

坐下。

从第一个字开始,又重新看。

宋无崖抬眼偷瞄了一下。

皇帝神情无比平静。

似乎这卷伐周檄文与他无关一般。

宋无涯的心中顿时一紧。

因为他知道。

不发作的皇帝,才是最要命的皇帝,毕竟,咬人的狗不叫。

一炷香时间过去。

“大伴。”

皇帝忽然开口。

“朕问你,这篇东西,通篇下来最毒的是哪一句?”

宋无崖不敢答。

皇帝见状。

也不恼。

“你不说,朕也知道。”

他的目光,也与文相一般。

落在了那三行上。

“这是真毒啊。”

“还没开打呢,就让朕这边的人心散了一半。”

皇帝皮笑肉不笑。

说完。

他靠在龙椅上。

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在思量应对之策。

又过了许久。

皇帝缓缓睁开眼。

有了决断。

“既然他将事都抖出来了,那朕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此言一出。

宋无涯猛地一下瞪大了眼睛。

“陛下??”

“去,传朕的旨意,将文仲,李台明,还有北方各大世家在京之人,宗正府的人,都给朕叫过来。”

皇帝摆了摆手。

宋无涯咽了口唾沫。

张了张嘴。

但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神情。

到了嘴里的话。

又生生咽了回去。

“是。”

宋无崖爬起身,快速的倒着退了出去。

...

不一会儿。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穹。

尽数没入皇城。

太极殿。

殿门大开。

殿中站着的人不多。

可这些人凑在一起,就是北方半壁的分量。

大周宰相文仲。

镇国公李台明。

冀州东方氏、幽州萧氏、许州陈氏...等在京的各大北方门阀代言人,一个不少。

宗正府正卿姜元度,站得离丹阶最近。

他垂着头,手按在腰间玉带上,沉默不言。

“文相,李公,各位道友,你们说陛下深夜急召,是不是为了那东西?”

一位白发苍苍的世家族老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此言一出。

殿中气氛更沉重了。

毕竟。

檄文中所说之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皇室在偷偷搞一波大的。

想借着这波大的,一举翻盘。

而一旦翻盘。

那这些年,一直掣肘皇室的他们,又将是何下场?

没人回答他。

此刻的众人都是心乱如麻。

一方面是,南边即将大举北上。

另一方面,就是皇室的暗中的图谋。

无论谁赢了。

他们都讨不了好。

他们都在想。

该怎么明哲保身。

“陛下驾到!”

宋无涯尖细的声音突然在殿中响起。

所有人神情一肃。

齐齐弯下了腰。

“吾皇万岁。”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

皇帝一身龙袍。

走上丹阶,坐在了龙椅上。

今天的皇帝。

没有再藏着掖着。

半圣境的威压若隐若现。

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

所有人都是抬头看向皇帝。

他们知道。

皇帝是来给他们一个解释的。

皇帝抬手。

一卷明黄绸子从袖中飞出,悬在了大殿正中。

“哗啦”一声铺展开来。

《伐周檄文》四个字,明晃晃摊在众人眼前。

“看。”

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没人动。

“朕说了,看。”

这一次,语气重了三分。

宗正卿姜元度硬着头皮。

走近前。

一行一行的看着那檄文。

虽然他早已看过了。

可他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发抖了起来。

“充为薪炭...同姓之血,灌于幽壤...”

“陛下!”

姜元度猛地抬头。

他红着眼睛。

躬身拜了下去。

“陛下!此乃贼子污言!乱臣贼子诬我皇家清名!臣请陛下发兵,剿灭此獠,诛其九族,以正天下!”

满殿寂静。

没有一个人响应。

姜元度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

龙椅上。

皇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看的姜元度头皮发麻了。

“姜元度。”

“臣在!”

“你慌什么。”

姜元度整个人一僵。

“臣...臣没慌。”

“慌了。”

皇帝冷笑一声。

目光从姜元度身上移开。

他环视着众人。

“你们都慌了。”

“朕心中清楚,南边还没动一兵一卒呢,就一篇檄文,人心就已经散了一半,现在...你们很多人在想,该怎么明哲保身,该怎么讨未来的新主子欢心了吧?”

听着皇帝这番诛心言论。

所有人身子齐齐一颤。

虽然他们心中是这么想的。

但这不能承认啊。

不然,可就活着走不出这太极殿了。

“臣等惶恐。”

“惶恐?呵...”

皇帝笑了。

“文相。”

文仲上前半步。

“老臣在。”

“你昨夜看了一宿,看出什么了?”

文仲垂着眼。

“老臣愚钝。”

“愚钝?”

皇帝哼笑一声。

“文仲啊文仲,你跟朕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愚钝过?”

文仲没接话。

他只是躬着身。

腰弯得恰到好处。

皇帝也没再继续追问。

“朕知道,你们都在等,等朕一个说法,那好啊,那今天,朕就告诉你们!”

他猛的起身。

拔高了声音。

“朕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