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君主
第四十章 封云的痛苦!【二合一】
风凌天下 · 更新时间未知
当天下午。 主审殿前面大街上,一个队伍数十人缓缓而来。 中间乃是一驾辇,明黄的伞盖,尽显尊贵。 封云坐在上面,光芒四射,迤逦而来。 唯我正教第一大公子的车驾,已经好久没有在神京这么光明正大的行走了。 毕竟封云修为日高,现在已经跻身于顶级高手行列,更加用不到这华而不实的东西。 但今天居然堂而皇之的坐着来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寻常。 这是一个姿态:封云公子此来,乃是以‘唯我正教年轻一辈第一公子,第一领袖,领军人物’的身份前来。 而不是以单纯的‘封家大公子’的身份前来。 这就是一种重视,一种态度,向整个神京宣告:我封云,前来拜访夜魔了! 一行人招摇过市,没人的地方走得飞快,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是走的慢。 这让得报的雁随云都郁闷的叹了口气:刚刚出主意让女婿收服封暖,对外完成与封云的关系的切割。结果封云就摆出来这幅姿态前来了。 摆明了就是不让你有切割的机会。 “小畜生!” 雁随云恨恨的骂了一声。 难怪自己给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夜魔这小子一声不吭,原来是心里不愿意。 雁随云百分百确定这不是封云自己的意思,这绝对是夜魔和封云俩人商量好的!夜魔说出来自己的安排,然后封云出主意:如此如此…… 必然是这样! “你们兄弟自己处吧,我不管了。” 雁随云气哼哼的甩手不管了。翅膀硬了,管不了了,爱咋咋地吧。 封云还没到主审殿,消息就传遍了神京。 而到了主审殿之后,封云从座位上下来,站在外面,负手观看风景。 然后注意此处的所有人都看到,主审殿哗啦一声排开仪仗,随后夜魔大人庄重的迎接了出来:“哈哈哈……云少!” “哈哈哈……夜魔!” “哈哈哈……云少风采依旧!” “夜魔你也是别来无恙,哈哈哈……” 两人笑声爽朗亲切,双手紧握,把臂同行,尽显亲热之意! 一起走进了主审殿。 随后封云的随从,也被热情迎接进入。 “大摆宴席!” 夜魔大人兴致很高,声音都远远传出来:“今日我和云少一醉方休!” 封云的声音:“兄弟重逢,不胜欢喜!今夜,我与夜魔比一比酒量!夜魔,你可敢!?” “有何不敢!?尽管放马过来!” 夜魔大人不甘示弱,大声吩咐:“将我昨日专门买来的顶级灵兽瘟疫黄羊杀了!注意要去掉瘟疫馕袋,要不然封云公子吃了拉肚子要找咱们麻烦!” “哈哈哈……请!” “哈哈哈……请!” 外面好多高手听到忍不住咂舌。 真奢侈啊。 这瘟疫黄羊乃是顶级灵兽,极其难以捕捉,虽然是羊,但攻击力十分犀利,尤其是受到攻击之后,若是不敌,就会释放瘟疫毒雾,这毒雾一旦蔓延出来,百里方圆之内,据说不管多高修为,都要拉肚子! 但是其肉质却是一等一的鲜美,而且是固本培元,增益本源的绝佳食材! 两人笑着进入书房。 封云有些感叹,看着书房的布置,叹口气道:“夜魔,我这一辈子出的最大的丑,就是在这里。” “呵呵……” 方彻冷笑一声:“你那次出丑,是你自己找的,你活该!但我却是完全冤枉的,那次我也跟着你一起出丑不也是在这里?你自己找醉也就罢了,却让我也来了一个终生难忘。” 封云哈哈大笑:“这就叫,好兄弟有难同当!” “……你还好意思说,喝醉了酒赤条条的被扔在八大副总教主面前……那次我想起来都还依然感觉没脸见人。” 方彻抱怨一句。 顿时封云也是尴尬的咧咧嘴,叹口气道:“说起来你没脸没皮的丢个脸都没啥,可是我呢,我是唯我正教第一大公子,我丢得起吗?” 方彻大怒,道:“你的脸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啊?!” “哈哈哈……” 封云瞪眼道:“你那是真脸吗?你怎地好意思说的?!” 方彻喃喃:“假脸也是脸啊……” 封云不想理他了。 坐下开始聊天,封云才微笑叹气:“其实,你要收封暖就收,明面切割也无所谓,咱俩之间,没必要演这一场戏,演的我很羞耻。” 方彻的脸就扭曲了:“封大少!你还能有点良心吗?这不是你的主意么?我一开始是不想演的好吧?转头就又成了我没必要?” 封云苦笑:“是,只是事到临头突然感觉羞耻……” “呵呵……” 方彻嘲讽一句:“没想到封云大少还有这等偶像包袱……真是失敬了呢。” “你再这么阴阳怪气我打你啊。” 封云受不了了,摩拳擦掌目露凶光:“提醒你一下子,我现在可是圣君!” “圣君了不起啊?” 方彻瞪眼,然后立即微笑,彬彬有礼,赔笑:“云圣君请息怒,喝茶。” 封云倨傲接过茶杯,傲然道:“我看你还算是个俊杰。” “呵呵……” 方彻皮笑肉不笑。 你都拿圣君出来说话了,我不俊杰一些,行吗? 封云从戒指里面拿出来好酒好菜,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酒过三巡。 封云才问道:“这次回来,突然动静这么大?看来是有大事?” “有大事。” 方彻并没有隐瞒:“这次,估计咱们教派,要伤筋动骨。” “嗯?” 这件事,封云还真不知道,疑问道:“老祖们现在天天不见人,只是听说开战的消息,别的倒是没怎么听说。” “封副总教主下了封口令。” 方彻道:“但我在今日,专门问了雁副总教主,雁副总教主让人调查了最终养蛊进度之后,才回复说,跟你说无妨。” 封云眉头皱起来,神情凝重。 只是从这一句话,就听出来事态严重——因为最终养蛊进度对自己比较满意才跟自己说的。 若是不满意呢? “看来云少这段时间,最终养蛊进步不小。”方彻笑道。 “我啥也没干,每天只是练功钓鱼培养心绪。” 封云呵呵一笑:“基本没出手。” “嗯?” “事先的准备,和手下人的协作,还有不断投奔过来的势力……已经足够了。” 封云轻描淡写的道:“吴帝,白刃,毕刃,吴心等等……连主要公子和其他的二公子三公子等……目前在我手下折戟的,已经四十多家!” “其中,死了三个参与的公子,其他的,势力被我手下的人连根拔起杀干净的,有七家;杀六成以上的,有十三家,杀灭一半的,有十二家;还有威逼投降过来的……” 封云轻轻摇头:“很没趣!” “……” 方彻有些叹息,没趣。 就是封云对最终养蛊成神的看法。 这个看法,简直很侮辱人。 唯我正教这么多的大公子,在封云手下居然连让他提起情绪的都没有! “真的这么弱?” 方彻皱眉。 “不是弱!他们一点都不弱!” 封云纠正道:“但是……却有同样的毛病:天真,幼稚,愚蠢,自负。” 他端起来酒杯,一饮而尽,苦笑一声:“从这些人里面,我连个助手,都选不出。” “土鸡瓦狗!” “不堪一击!” “相互之间争锋夺利,暗地里出卖,使绊子,耍阴招,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封云冷笑一声:“仗着家世,倒也人五人六,但若是单独拉出来,独自成军……呵呵,夜魔,幸亏你没参加,你若是参加……恐怕你会比我更感觉无趣。” “武道资质,个顶个的好,心机智慧,也都不缺。但很可惜,这些心机智慧,都没用在正当地方。” “目前也就是白夜,御城,辰贇,封星等这几个人,还成。但白夜和御城并未和我作对,辰贇一直幕后操作,其他……” 封云连续喝了几杯酒之后,摇摇头,神态萧索:“大失所望!” 方彻无语至极。 他是真心没想到,唯我正教最终的养蛊成神,封云居然能给出这么一个‘很无趣’的结论! 甚至这么多人都没能逼得封云出手! “比雪长青差?差多少?” 方彻谨慎的问道。 “跟雪长青没法比较!” 封云摇头。 “那比雨阳,雪一尊,风天等……差不多吧?” “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封云将手放在膝盖上,淡淡道:“夜魔,你是从真正的生死中冲出来的人。” 方彻顿时就明白了封云的意思! “这边保护太好了!” 封云叹息一声:“影卫魂卫……这种东西,雪长青他们根本没有!你懂吗?这就是差距!” “而且雪长青等人,从小就开始在生死之中打转!守护者的培养比我们要心狠的多!” “在双方试探性战役和历练中,看起来双方不相上下,甚至唯我正教还能占据人数的绝对上风!但是……一旦到了生死顷刻之中……” 封云嘿嘿一笑:“差天共地!” “守护者那边他们都是真正的生死历练!真正的九死一生!” “咱们这边都是模拟和游戏。” 方彻道:“这么多次养蛊成神,不也照样是生死历练?” “不一样!” 封云沉沉摇头:“太不一样!” “如何?”方彻皱眉。 “你又不傻!何必问这句话?” 封云微怒道:“养蛊成神计划之中,只要你知道了雁北寒的身份,那么,就算她伸着脖子让你杀,你敢吗?!而吴帝他们就是这样,他们可以杀别人,别人不能杀他们!也不敢!” 方彻恍然大悟。 他以己度人,想错了。因为,养蛊成神计划中,方彻自认自己是真的敢杀! 但是,别人却不是自己,如何能敢下手? “这次我没对手,地位现在已经超然。所以雁副总教主会允许你向我吐露秘密。” 封云郁闷到了极点道:“但是我……心里很郁闷。我宁愿这次一番厮杀之后险胜!也比现在的摧枯拉朽要好。” 方彻默然无语。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封云在难受什么。 因为…… 封云立即就说出了方彻想要说的话:“这样一来,未来我会比东方军师还要累……” 说到这句话,封云戴上了痛苦面具。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一副痛苦到了极点的表情,几乎要哭的说道:“对方十几个人,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虽然大多都不是帅才,但却都是大将之才!而我这边就一个夜魔。” “雁北寒足够资格和任何人放对而且能占上风,但是……不能随便动用!只能紧急时候应急……” “而且那边的人都服从指挥,齐心协力彼此守望自觉成援;这边我就算是都打服了,也依然是各自有各自的心眼,而且一个个还都随时想着造反……” 封云一边说,连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坐的笔直的腰也慢慢的弯了下去,慢慢的变成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在脸上使劲的搓来搓去。 “而且现在辰赟和封星的底牌还没用出来……” “哎……” 封云长长的一声叹息:“东方军师虽然很累,但是下面人都听话,不仅听话,而且还有雪扶箫,芮千山,宇天旗,风从容,雨浩然,步仇……” “而且老一辈也听他指挥。” “我若是接手……就一个夜魔!” “副总教主们都不会听我指挥,总护法,段首座等人,都不会听我指挥,狂人戟之下的护法堂……在一段时间里只能哄着干活。” “下面的……十个人能凑出来十万个心眼……” “这一比较……我想死!” 封云痛苦的说道。 方彻都听呆了:“……这,这……我突然觉得很同情你……” “我也很值得同情……” 封云痛苦的道:“天才是多!只是从资质来说,完全的强爷胜祖!但是……路走偏了。” “厮杀和生死经验,看似丰富,但却不是真正的……而是一种心中无论如何都存在‘我不会死’这样的念头的生死经验。” “这样的生死经验有何用?” “偏偏他们还都以为自己身经百战!还养成了绝对的自信和自负!一个个都认为自己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这一波终极的养蛊成神,各自成军,彻底暴露了这个弱点!” “夜魔,这比完全的乌合之众,还要可怕!还要严重!” “乌合之众我可以铁腕整理……但这些……动一个就会面临九大家族联手反扑!因为……兔死狐悲。” “所以我这次到主审殿来,一来的确有事,二来,这番话我没人可以说。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目无余子的来,也是真正的……身在云端了。” 封云嘿嘿一笑:“旁若无人!” ‘旁若无人’本是一句倨傲的话,但封云现在说起来,却是情绪低落,因为他是真正的:旁边没人! “铁腕杀过去!” 方彻沉沉出主意。 封云呵呵一笑:“如果你现在有压服全教的武力,我敢把他们全杀光!现在你有吗?” 方彻没有。 但他明白了一点:“所以你今天这么高调霸道的前来,乃是宣布一件事?” 封云笑了:“哦?” “言出法随,唯我独尊,令行禁止,君临天下!” 方彻哈哈一笑。 但封云却没有笑,而是很郑重:“夜魔,这是属于我在我的绝境之中,不得不然的,唯一的办法。” “明白。” 方彻叹口气。 封云的困境,唯有封云懂,自己虽然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面对唯我正教现在下面公子哥们这种状态,封云唯有以高压直接压服一切,才能与守护者抗衡! 在以后与守护者的放对之中,但凡有任何一点造反事态冒头,都会导致无法预料的结果。 “到底什么事?”封云这才开始问。 “神鼬教的事。” 方彻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这些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秘密,但是方彻在那边开完会之后,就知道了一切。 因为他不知道不成。 他是案件另一个角度的切入口! 必须要全面知情。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雁南指示:可以考虑让封云参与。 于是方彻专门请示雁南:可以告知封云多少。 而雁南回复了一句:我看看最终养蛊形态。 然后才回复:可以告知全部。 但范围到此为止。 方彻也就明白了。 此刻告知封云,封云的反应不出预料。 直接懵逼了! 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封云是真的感觉自己大脑中突然空白了一片。 竟然会这样! 他早就猜测神鼬教不简单,也猜测唯我正教必有内鬼;但是却是打死他都没想到,居然全部都是内鬼! 全部! 神鼬教直接可以说是唯我正教培养的、扶持的、资助的。 而且到现在……甚至到未来,还一直在资助扶持! 完全就是唯我正教的教中教! 但却偏偏是死敌! 封云都有一种吐血的冲动,问道:“雁祖他们怎么说?反应不小吧?” 方彻斜眼道:“我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 “不问。” 封云连连摇头。 这个坑,谁踩谁死! 老祖他们现在估计是暴跳如雷,气的哇哇吐血的时候,自己若是去问,绝对会被活活打死。 “那咱们来商议商议下一步怎么办。” “同时你也要帮我商议一下,我以后怎么办,怎么走的问题。” 封云叹口气,随即有些庆幸:“你回来了真好,我也总算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之前真是快要憋死了。” 说着,居然有些欣然。 方彻:“你那么多属下同盟,没说话的?” “那不一样!大不一样!” 封云摇头:“男儿一生,要活出无数面孔,一面对长辈,一面对家人,一面对妻子,一面对弟妹,一面对属下,一面对敌人,一面对朋友,对兄弟。……” “少一面,则人生不完整。” “在我的位置,有很多面需要固定形象。” 封云举杯,真诚的带着苦涩:“很累。” 他一饮而尽,轻声道:“虽然我不悔,但有些懊恼。” 方彻举杯:“我这边已经开始动作了。需要你那边的协助!你那边尽快吧,结束这次最终养蛊吧。” 封云皱皱眉:“我还一直留着他俩玩心眼……目前来看,要尽快引爆他们了。” 唯我正教神京全面禁严! 封独带回来的即将要全面开战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所以这一波,战备禁严完全合情合理。 各方部门,都在紧急备战! 所有休假的,外出执行任务的,全部召回! 所有战争有关部门,上午点一次名,下午点一次名,晚上再清点一次人数! 战备军务后勤部门更是直接忙飞了。 包括高层和几个军政战务大殿,也根本不知道,在不知名的所在,神京正进行一场缜密而彻底的调查! 甚至,有无数的各大家族的坟墓,都被秘密的掘开查看尸体…… 而这个工作,全部都是几位副总教主的死士在做! 除了死士之外,就是雁随云的秘密队伍。 其他外界人员,一个都没动用! 而各大家族打着‘家族子弟全部回家备战’的名义,不断地召回,首先是在无声无息之中,就检查了一遍五灵蛊——现在身上还具备五灵蛊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消除了一部分嫌疑…… 而另一个方向,从护法殿开始,正缜密而细致的排查三千年前的事情。 接触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得罪了什么,哪些异常……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好几个人对照提醒之下,往往模糊或者已经消失的记忆就会重新复现。 一鳞半爪的慢慢的凑起来。 一点点细致的往外延伸。 走火入魔多年的毒魔那边,更是一次次的秘密调查。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唯我正教便如一片沉静的大海,表面平静无波,但是在深层海底却在酝酿着惊天动地的海啸…… 守护者这边。 则已经万众一心的开始备战了! 在东方三三书房。 只有雪舞和东方三三两人,雪舞的神色很是有些严肃。 “三三,我想问你一个人。” 雪舞直接了当的问道:“对于唯我正教的夜魔,那个年轻人,你注意到多少?注意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