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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泠舟明白他想说什么，便把话接了下去。

“我们就顺理成章结为了夫妻，互相依靠。”

凌骁蓦然睁大眼睛，没想到他会比他还要直率。

“十一姑娘，我是怕你觉得吃亏，你若是不介意，完全可以这样，我没意见。”

傅泠舟这下确定了，是真把他当姑娘了。

他心跳加速，酝酿了几个呼吸才说出接下来更直率的话。

“凌大哥，你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就算……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说出那四个字时，他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虽说他长了一副安能辨我是雌雄的脸，但内里却有着和凌骁一样的物件，万一有朝一日露馅，他无法想象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万幸，他喉结浅淡平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凸起，再加上自小受虐，吃喝不上，身材比成年男子矮瘦，但又比普通女子高挑，配上他的容颜，就算穿上男装也像偏女相。

“以，以身相许？”

凌骁猛地站了起来，面露震惊的同时，耳根倏然红透了。

仿佛有个巨大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头上。

看他反应这么大，傅泠舟以为他不愿意，连忙转了话音。

“凌大哥，我们就当逢场作戏，演给外人看的。”

凌骁眸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原来只是逢场作戏啊……

也是，他总不能真无耻到让人家姑娘以身相许吧？

他一口答应下来。

“好！”

两人就此达成合作。

巧的是，他们刚说完不久，就有人来了。

“小凌啊，我家的小牛犊子跑不见了，你能帮忙找找吗？”

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开门一看，是村里的柳婆子。

“柳奶奶，牛犊子跑了几只？往哪个方向跑了？”

柳婆子马上七十了，平时走路都三步一晃悠，但眼神却好使得很，一眼看到了正在檐下打磨木头的傅泠舟。

她浑浊的眸子马上有了亮光， “哎唷”一声问：“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呐！”

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想要看得更真切，一时间走路也不晃了，嗓子也不哑了。

“柳奶奶！”

凌骁一时没拦住，只能赶紧跟上。

傅泠舟刚才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立即起身打招呼。

“柳奶奶好。”

“哎，小姑娘长得好生标致，你是小凌的什么人？家住何处？年芳几何？可有婚配？”

傅泠舟的嘴角悄悄抽动了一下，有些无奈。

又是一个把他认成女子的。

凌骁侧身挡住柳奶奶的视线，按照之前和傅泠舟商量好的说辞，轻咳一声道。

“柳奶奶，这是我远房表妹，过来投奔我的。”

柳婆子一听就明白这个“投奔”的深意了，顿时有点惋惜，仿佛有什么大便宜溜走了，因为她家里还有三个大孙子尚未婚配。

于是拉过傅泠舟的手，一边拍一边感叹。

“这么水灵灵的人儿，倒是惹人怜，小凌，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凌骁：“……”

他看了眼傅泠舟的脸色，见他没有不悦就放心了。

“柳奶奶，你再多说一会儿，你的小牛犊子可就要从望云村跑到京城去了。”

柳婆子这才想起正事，赶忙招呼凌骁帮他找牛。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人来找凌骁帮忙。

不是羊丢了，就是鸡飞了，或是鹅疯了，还有狗窜了。

也有让凌骁帮忙搬搬东西运运货，总之都是生活中的小事，每次凌骁帮完忙回来，都不会空手。

要么是几个鸡蛋，要么是几个窝头，或是野菜饼子，一小块腊肉之类的。

镇上有一家布庄，村里的青壮年大部分都在那里干活，只有凌骁靠打猎为生，经常在家，再加上他脾气好力气大，所以大家都愿意找他帮忙。

虽然都觉得他是个好小伙，但要是把女儿嫁给他，那就不太行了。

猎户，没前途的。

这天晌午，凌骁给村里的一户人家帮完忙回来，兜着一包东西回了家，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喊傅泠舟。

“十一，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第18章 说话需要靠那么近吗？

傅泠舟也被他激动又欣喜的情绪感染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木头，好奇探头。

“什么好东西？”

凌骁把兜着的东西给他看。

那是一大捧山楂。

颗颗红艳饱满，表皮带着浅浅的白霜，看着就讨喜。

凌骁献宝似的道：“这不是普通的山里红，叫甜红子，是嫁接的品种，比山上结的那种野山楂稀有些，八分甜两分酸，不信你尝尝。”

然后连忙拿起一颗，在衣袖上用力擦了擦。

刚要递过去，又怕傅泠舟嫌弃，讪讪地道：“我先去洗洗。”

傅泠舟却很自然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果肉脆嫩细腻，确实如凌骁所说，清甜占大头，只藏着一丝丝酸。

“好吃吗？”凌骁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傅泠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拿起一颗在衣角上擦了擦，递了过去。

“你尝尝。”

本以为凌骁会接过，没想到他直接凑过脑袋，借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柔软干燥的唇轻轻擦过傅泠舟的手指，宛如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全身。

凌骁咀嚼了两下，用力点头。

“的确好吃，做出来的篜山楂一定好吃。”

傅泠舟心跳加速，耳尖的地方率先挂上一抹红，却故作镇定地问：“凌大哥，你还会做篜山楂？”

凌骁笑着道：“会，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傅泠舟想了想，“我觉得做成糖葫芦和山楂糕也很好吃，或者果脯也可行，还有山楂茶、山楂酱……”

他认真盘算着山楂的做法，没注意到凌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十一，你真的好厉害，连山楂的做法都知道这么多种。”

或许是他灼灼的目光不加掩饰，傅泠舟莫名觉得耳尖上的热染到脸上去了。

“我在傅府的时候没什么玩乐的东西，腿脚不方便平时只能看书，偶然读了几本有关厨艺的书，便甘之如饴了。”

说到这里，他还庆幸他那个风流混蛋员外爹做了件人事，那就是为了面子，让他跟着几个兄弟读书识字了。

凌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他不懂这跟什么肝什么姨有关，但只要十一说的，就是对的。

他挠挠头，看着那些山楂有些窘迫，“可是只有这些，做那些花样是不是不够？”

“确实不够，但做个山楂糕和糖葫芦还是可以的。”

其实傅泠舟只在厨艺书上看过，没真的做过。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傅泠舟决定先做个糖葫芦。

先把山楂洗净，然后挨个剔除果核。

凌骁削了好多细竹签，和傅泠舟一起把山楂穿成串。

快穿完了傅泠舟才想起一件事。

“凌大哥，有干净的石板不？一会儿要用到。”

凌骁想了想，“有！我记得后院墙角有几块，我去搬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张耕扒着门框，好奇地问：“仙子，你在干什么？凌哥呢？”

傅泠舟看着这位常客，有些无奈。

“张小哥，不要叫我仙子，叫我十一便是。”

“好的十一仙子，凌哥呢？”

傅泠舟：“……”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张耕好像是个凌哥控，恨不得一天往凌骁家跑八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凌骁想嫁给他。

“你的凌哥在后院，马上就回来了。”

张耕咧嘴一笑，厚着脸皮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傅泠舟旁边。

“十一仙子，你在做糖葫芦？我一会儿能吃一个不？”

“可以。”

“十一仙子，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会伤害凌哥的对不对？”

“张小哥，首先我不是仙子，其次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最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耕往傅泠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十一仙子，我就想知道你还会回你们那什么仙界吗？”

傅泠舟：“……”

他觉得之前凌骁说得对，张耕确实有点……嗯，憨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给他请神婆看看脑袋。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张耕身后伸出，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往后拖。

“张耕，你又来干什么？”

张耕缩着脖子的样子活像个鹌鹑，睁着一双无辜澄澈的大眼委屈解释：“凌哥，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和十一仙子说说话而已！”

凌骁的剑眉依然拧着：“说话就说话，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这不是靠近点十一仙子才听得清……”

“那以后就大声说。”

随后凌骁问傅泠舟：“十一，他没跟你胡说什么吧？就算他真说了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他这里，你懂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傅泠舟连忙摇头，“凌大哥，张小哥没说什么，我们就随便聊了两句。”

凌骁这才放心，给了张耕一个警告的眼神。

张耕没敢再说什么，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一旁看他们继续做糖葫芦。

锅中已经用小火熬起了糖，傅泠舟紧紧盯着糖色，看到已经熬制色泽透亮起了细密的糖泡后，连忙将整串糖葫芦放进去滚了一圈。

拿出来以后就放在凌骁准备好的凉石板上静置，等到外面那层糖壳凝固就可以吃了。

刚开始傅泠舟还有点不太熟练，渐渐的就熟能生巧了。

张耕眼巴巴看着石板上的糖葫芦，悄悄吞咽口水。

凌骁把他拉的远了些，“你要是敢流口水，我就把你丢出去。”

张耕：“……”

他擦了擦嘴角，心中暗戳戳地想：凌哥现在更加沉迷美色了，一整颗心都偏向她，不行，他得把脸皮练得再厚一点，一定能让凌哥清醒过来！

山楂不多，糖也不多，傅泠舟就做了七串。

等全做完，刚好前面的几串可以吃了。

傅泠舟抿了抿唇，还有些遗憾。

“要是能有些干花瓣碎就好了，撒在上会更好看。”

凌骁立马表示，下次去镇上一定买 一些。

张耕虽然对傅泠舟心存戒备，但对他的手艺却给了十分的肯定。

“十一仙子，你做的糖葫芦卖相真好，要是拿去摆摊卖，一定卖得很好！”

他舔了舔唇，有点想吃，但又不好意思说。

第19章 勾的人心砰砰的

傅泠舟拿起了第一串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