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修士来自地球爪爪此世之锅

这位修士来自地球

番外2 井不犯河·剑仙吁天记2

爪爪此世之锅 · 更新时间未知

【本篇同人由书友 万能狐狸 创作】 众人眼神灼热地盯着何旦。 他耸耸肩:“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准备好这一枪,且只有一枪。” 何旦指了指丢地上的IWS 2000,众人才看清,那挺步枪已经炸膛、报废,冒着青烟。 “轻装上阵,抢完就跑!” 逍遥众腾空而起,身形疾行! 远处正前方,可以看到护山大阵结界上,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初始裂口很小,大阵很快会愈合。 几人灵活地穿了进去,像是小鱼群咬开了渔网,专门往里边钻。 最后一个人钻进去之后,裂缝也刚刚愈合完毕。 也是在此刻,除何旦以外的逍遥道众人,才终于有些慌起来。 他们没有退路了,必须鱼死网破,把「青玄镇山鼎」搞到手,才能逃出生天。 否则一直待在青玄门老巢,对方正道有主场优势,逍遥众人只有客场劣势。 瓮中捉鳖,只会被慢慢磨死。 众人心头涌起一股兴奋的战栗。 这就是,活着的实感! 就在结界裂隙闭合的刹那,青玄山脉深处突然响起九霄雷音般的警报。 “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你个竹本!” “他娘的,青玄老狗反应倒快!” “西北巽位三百丈,地火明夷卦!”导航罗盘发出刺目红光,何旦和众同道猛然侧身翻滚。 几乎同时,几十发重机枪的12.7毫米子弹擦着他残影掠过,将身后的土石崩成齑粉。 数个青袍修士脚踏剑阵凌空而立,都是青玄们的枪斗强者! 刚刚看向那地方,分明还没有人。 独孤傲天,包括其他逍遥众人惊异:“何时来的,竟然?” 十多个青玄剑修,正从八卦方位合围而来,手中突击步枪的激光瞄准线已锁住众人眉心。 为首老者须发皆白,手中M2HB重机枪冒出蓝烟。 能操控重机枪作为武器,要么是灵寂期以上的大修,要么是青玄的资深射手! 老头抚须:“宵小之辈竟敢夜闯青玄——” 话音未落,独孤傲天双持的鎏金左轮已喷出火舌:“老登,正派死于话多!” piU!piU!piU!! 那老者灵活地侧身弯腰空中翻滚躲过攻击。 几发.44马格南虽然伤不了那位青玄老登,但如果打乱发型,那也是有伤雅致的。 以枪声为信号,双方混战起来。 逍遥道众人各显神通:有人甩出手雷阻断追兵,有人架起突击步枪压制塔楼,还有人掏出冲锋枪闭眼扫射。 青玄作为正道大宗,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见群山间骤然亮起千盏明灯,他们竟然在自己的宗门内,建造起密密麻麻的哨塔! “戍卫组丙字队就位!” “巽位狙击点随时待命!” “天玑塔锁定目标,六管火神炮准备——” 层层叠叠的传令声在山谷间回荡,众人还来不及喘息,头顶云层被密集弹雨撕开豁口—— 山门顶端,六管加特林骤然轰鸣!! 暴风骤雨般的贫铀穿甲弹撕裂夜幕,在逍遥众人的护体罡气上炸出璀璨星火! “四!散!开!来!!”何旦大吼。 这贫铀穿甲弹令人难以接化发,射速每息二十发,一发带走600灵。仅仅是一发打在身上,便削去了体表4%的真元护体! 何旦扯开道袍露出满身法器,他将太乙门算盘珠安插在胸前一处槽口。 精神同频,神魂链接,同步率……400%! 何旦感觉到,自己的摇光发出哀嚎。 但现在,他能在枪林弹雨中穿行了。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视网膜上浮现出密集的蓝色轨迹线。 十二发贫铀穿甲弹正呈螺旋绞杀阵型袭来。 左前方0.3眨眼后会出现弹道空隙,右臂抬起30度能避开三发交叉射击…… 左小腿肌腱突然绷紧——0.27眨眼后有三发贫铀弹将贯穿此刻站立的位置,分别击中眼窝,心脏和咽喉。 他借着侧翻的惯性,凝聚三道指甲盖大小的罡气,微微倾斜的空气墙恰好使穿甲弹跳弹。 穿甲弹擦着护体罡气掠过,在道袍上犁出焦黑的沟壑。 算盘珠在胸腔发出灼热警告,何旦双足猛蹬地面。 右肩胛骨传来撕裂声。 他强行扭转32度角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正是这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姿势,让后续七发交叉射击的预测线,错开了1.2尺的生存空隙。 相比之下,肩胛骨撕裂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花少量真元就能修复。 接连爆炸与枪鸣响彻宗门。 何旦极度诡异地操控身体躲避子弹,终于冲破加特林的死亡扇面,直奔山门顶端。 当务之急,必须将那挺六管火神炮瘫痪! 不是为了逍遥同道。何旦也从来没觉得那帮逍遥乐子人是自己的同道。 拆掉火神炮,是为了减轻自身压力。 他只是为了自己存活到事业已竞的那刻。 何旦余光斜睨。 现在目前能跟到自己身边的,也只有高手独孤傲天一人。 其他逍遥同道太菜,被分割了战场,陷入纠缠苦战。 “独孤傲天!先解决火神炮,再去摸走镇山鼎!” “元紫听你的!” 计划很美满,现实很骨感,何旦临时制定完计划那一刻,右臂肱骨传来灼烧感—— 痛痛痛痛痛!如芒在背,如梗在喉,第六感在发出金属刮蹭声般的警告。 仿佛一根红热的钢锥刺入头颅。 下一刻,太乙算盘珠也开始预警:2.1息后会有狙击手从坤位发动狙杀。 何旦在弹雨中嘶吼:“傲天!坤位巽三!” 独孤傲天正用双枪压制着塔楼守卫,闻言,两把左轮调转枪口,精准覆盖坤位狙击点,迅速压制住对方火力。 同时,独孤傲天也因此吸引了全场大部分仇恨与火力。 另一边,何旦的压力顿时轻松,他可以做出更复杂,更高难度的动作,随心所欲去执行自己的计谋了。 就是现在! 何旦趁机将三枚玄冰雷射进火神炮转轮。 灵法对人无效,但可以破坏死物。 极寒灵力顺着枪管蔓延,六根炮管在冰火对冲中扭曲变形,炸成麻花! “走!抢鼎去,雪你的耻!”他飞身跃向身后独孤傲天。 然而,何旦转身之时,瞳孔骤缩,愣住了。 独孤傲天的黑金道袍在弹雨中绽开血花。 他吸引太多火力了。超过二十个青玄修士对他集火,突破了他闪避能力的极限。 何旦扛起独孤傲天时,他的黑金道袍已被鲜血浸透,一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出现在腹部。 他气若浮丝,脉搏若隐若现,面色比腊月的雪还要苍白。 “坚持住,我们很快取到鼎!然后就能关掉结界跑路了!!” 何旦知道,自己喊这么大声,一定会被身后的青玄追兵得知计划全貌的。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想把声音灌进独孤傲天的耳朵,让这个虚弱的、面上被刻下符咒的男人保持清醒。 扛着另外一人行动实在是不灵活。何旦将真元凝成流体屏障,子弹打在背后,溅起水波似的涟漪。 他每息要承受二三十余发各口径子弹轰击,生源如同流水般哗哗逝去,只能再坚持……不到五弹指。 所幸,一切灵法都无法禁锢或约束住人。 除了子弹,何旦再没有受其他阻拦,一路冲向导航仪所指向的目的地。 耳边除却风的呼啸,独孤傲天的低吟,青玄修士的狂吼,似乎也就只能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呐喊了。 何旦背着独孤傲天冲过最后一道廊桥,导航罗盘发出尖锐蜂鸣,提示有强大的灵能反应。 前方云气翻涌,青玄镇山鼎悬浮在百丈高的雾气之中,鼎身流转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明灭。 “刺星斋主,别来无恙。” 苍老声音自鼎的一侧传来,云气中浮现白发道人的身形,正是青玄门执法长老凌云子。 “傻卵你认错人了。” 何旦冲至镇山鼎前,抓住两对鼎耳。 凌云子也闪现至何旦身旁,按住他的手,却被何旦挣脱开了。 利用真元强化手臂、增强力量,以此来禁锢对方行动,同样被视作灵法,被天道所拒绝。 他们只能用最纯粹的生物学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满头皑皑白发的凌云子,比壮年期的何旦略逊一筹。 这也是大封禁之后才出现的怪象,元婴老头和灵寂小登掰手腕,前者可能比不过后者。 正因如此,第一个被枪毙的修仙者是被几个大汉同时按住手脚,才成功杀掉的。 何旦腕间真气暴涨,鼎身发出沉闷嗡鸣,震荡波掀飞三丈内琉璃地砖。 但二人都没有为之所动——这也是一种攻击性灵法,对人无效。 追兵的脚步声已逼近回廊,何旦能听见突击步枪撞针敲击底火的脆响。 青玄镇山鼎表面扭转的光影特效,将两人面庞映得青白交错。 老道声音混着罡风灌入耳膜:“三百年前紫檀山爆炸案,我只在附近的山体岩壁发现几个碳化的黑色人影——当时有数十修士顷刻灭亡。” 何旦不为所动,只是一味抢过镇山鼎。 “但我不关心你怎么做到的。我和第十一代斋主是至交,我清楚刺星斋的宗旨还有你们的为人,你绝无可能心甘情愿堕入逍遥道。” 何旦装作听不见,扛着鼎要跑路。 老头怒喝:“你的弟子相信斋主会带着刺星斋的星火活下去,而不是像条野狗般跟着逍遥道当烂仔!何旦!你要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何旦咬破舌尖,制止了说话的冲动。 老头不知道,何旦的袖子里藏满了各派至宝的残片,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放射性尘埃。他早就是自己讨厌的烂仔了。 “刺星斋主,把青玄的镇派鼎放下,你我就没有彻底撕破脸,你还有回归正道的机会。” 钢芯弹头刺破空气,青玄门巡山弟子、执事长老脚踏飞剑包抄而来,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织成天罗地网。 理论上来讲,尽管灵法无法伤人,也无法对人施加负面诅咒。 但如今这种局面,仅需纯粹的肉体力量,他就能被包围住,插翅难飞。 何旦环顾四周。 青玄修士距离他只剩数十丈,而其他的逍遥众人则在数百丈外被追杀着。 他还有最后一件至宝没有拿到手。 他把手搭在凌云子肩上:“下个月六虚老道会去瑶池激情一把,叫多点人埋伏好,把他们打痛。让我走。” 凌云子没有拦住何旦。 于是,青玄修士的天罗地网露出了缺口。 青玄护山大阵结界瞬间熄灭,何旦扛着人和鼎冲出重围。 …… “喂,元紫兄,刚才那些青玄老狗喊你刺星斋主,你不是叫元紫道人何旦吗?” 何旦沉默,扛着独孤傲天和镇山鼎,冲进高天之上的雷暴区。 独孤傲天吐着血泡:“上个月在醉仙楼……嗝……你记不记得那个穿白狐裘的合欢宗小娘们?她腰上那块玉佩,老子赌五百灵石说是南海冰髓玉,你非说是寒山岫玉……结果李他娘的开出来是块昆仑暖玉……” 他开始走马灯了。 身后追兵的子弹穿透云层,在雷暴云中投下蛛网般的光痕。 独孤傲天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昨天,你说你烧掉了上回从青玄抢来的那什么炼器总纲……其实我早看出元紫兄你没烧。你眼神不对……每次说谎……右眼皮都会按徵-羽-宫-商-角-徵-羽这样子跳……” 何旦反手将三清保命丹拍进他嘴里,丹药却混着内脏碎块喷在自己的袍袖上。 独孤傲天气息微弱,却仍努力绽出一抹浅笑,缓缓道:“元紫兄,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不像是逍遥道该有的模样……你整天偷偷内卷,而且在山里头敲锣打鼓造着什么……只是一直没说,就想看看你究竟要做何事……我害怕让六虚老大知道了,你肯定不好受。” “收声啦!别费力气说话,有什么水留回去再吹,给我闭嘴。”何旦将手掌按在独孤傲天腹部的大创口上。 掌心紧贴住,真元如溃堤的洪水般涌出。 伤人的灵法被禁止了,但救人的仍然可以施展。 然而,何旦能感觉到,从自己手中释放出去的真元有如石沉大海,根本来不及修补损伤,滋润血肉,便已逸散干净。 他一咬牙,手心直接往独孤傲天的下丹田渡一口生气。 不料,独孤傲天浑身剧震,何旦指缝间漏出的真元都紊乱了。 只有生机尽散或生机将散之人,才会有这样的现象。 就好似天地已将他判定为一块石头,石头是汲取不了生机的,石头是不会摄取生物质而长大的。 独孤傲天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却扯出一抹弧度:“元紫兄……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想问你,就问你一下……你究竟在偷偷卷什么?” 惊雷劈开云层,何旦看清独孤傲天眼中回光返照的清明。 他点点头,嚅嗫回答:“飞……指甲钳。我在做一艘指甲钳形状的……我就是在做一个巨大的指甲钳,为南海巨鳖修脚用。” 何旦原本打算全盘托出,但在最后一刻改口。 因为眼前出现了六虚老道。 他周身萦绕浓烈的弹道道韵、枪法法则,凝视着从云层中穿出的何旦、与独孤傲天,还有另外十八个也都是灵寂级数的逍遥同道。 何旦用传音秘术对独孤傲天说完最后一句话,扛着他尚有余温的尸身,降落在山崖。 六虚老道的蟒纹盒子枪抵住他的眉心。 这位逍遥道魁首的枪管上流转着七重星斗阵图,玄铁铸造的枪身竟在月光下泛出玉质光泽。在大封禁之前,这是玄妙惊人的附魔,而现在,它只剩下加固枪身和装饰彩涂的效果。 “你三更天偷溜出去找乐子?乐子找到青玄门头上?找到同修殒命了?!”六虚的声音像淬了硝石的钢渣,蟒纹枪口在何旦额前烙出焦痕。 何旦默默跪在独孤傲天的尸身前,将其眼睛阖上。 周围一个逍遥同道大声喊道:“元紫!独孤傲天是怎么死的?!” 用阳电子炮破开青玄门大阵之后,只有独孤傲天成功跟上何旦的脚步,其余人都被追兵分割战场,打散兵力,只能四散飞逃,各自为战。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精力注意到,在青玄最深处所发生的事情。 何旦心中电转过千万个念头,但脸上保持着无表情的模样:“青玄门的执法长老,凌云子。” 众人疯狂倒吸凉气,气温骤升。 何旦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他因神昏咒法,可能是心有怨恨,抢先冲上山门顶端,那老杂毛早就带着几十号人在镇山鼎旁候着。他拿鼎当诱饵,独孤傲天一到就将他包围住开枪……我拼上一切才抢回独孤傲天……凌云子还说……” “青玄老狗!用这等阴损手段!”有人将霰弹枪管砸在青石上,火星四溅。 何旦咽了口吐沫,不经意瞥了眼地上的独孤傲天。 六虚老道哼了一声:“他还说了什么?把他说的话原原本本都告诉我。” “……盟主,一字不差吗?” “放。” “凌云子说六虚……老狗只敢躲在洞府玩改装枪,连正面对决的卵蛋都没了。” 围观的逍遥众人顿时炸开锅。 有人把玩着匕首吹口哨,有人往地上啐带血的唾沫,更多人开始用枪托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放他娘的罗圈屁!青玄那些老棺材。” “老大,把他们史都揍出来!” 但亦有人发现了盲点:“凌云老狗……他怎么知道我们临时定的夜袭计划?” 六虚老道举手握拳,群情激愤的众人收声,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于六虚,与何旦身上。 何旦用传音秘术将声波压缩成线:“下个月初,瑶池北岸,六虚大佬您与合欢宗激情一把的行程,人家算准了。” 他关闭传音秘术,高声呼道:“我们夜袭青玄门也被算准了。他们提前埋伏了大量兵力,动用了珍贵的六管火神炮和贫铀穿甲弹,将独孤兄弟刹那围困击杀,绝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样子。” “嘶——”人群中又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情报组织能力有这么恐怖?” “难道有叛……” “安静。” “徒”字还未落下,六虚打断了那人。 蟒纹盒子枪炸响,12.7毫米穿甲弹擦着何旦耳畔和某个逍遥分子的头皮掠过,将后方岩壁轰出直径三米的蛛网状裂痕。 六虚老道额头青筋暴起,枪口偏移半寸。 何旦知道,那老狐狸在权衡。 他收起了能发射穿甲弹的盒子枪,转身走向山里:“叫上其他同修,下个月老子要拿凌云的元婴泡酒。” 众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一言不发。 他们完全散去,各自呼朋引伴,招寻帮手,逍遥道的山崖只剩呼啸的夜风卷着硝烟。 六虚老道却叫住了何旦。 “元紫,你说,独孤傲天真是去抢镇山鼎时,被青玄的凌云老头设伏歼杀?” 何旦答道:“盟主,你知道——独孤傲天在那次破阵之时中了咒法,几年来,他一直耿耿在怀,头脑发热这般冲动不能说是必然,但也并非小概率之事……” 六虚拍了拍腰间的盒子枪,目光如毒蛇舔过眼前灵寂修士的脖颈,“把独孤兄弟的尸体妥善收殓。” 何旦背起独孤傲天的遗体就要离开了。 但这时六虚又叫住何旦,说:“下个月去瑶池激情,你不用外出了,只消负责守住我们的本营,勿要被社畜道的人偷家。” …… …… 其实对于当今的修仙者而言,最好的防御结界不是什么阵法,而是人本身。 阵法结界本身还需要灵能维持,但人只需要往那一杵,万般灵法不能伤之。 天帝宝库开启,火器流传开来后,事情又有了些许变化。 人本身仍然无比脆弱,几千发子弹就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阵法结界也仍旧是被时代所抛弃的产物。维持其存在本身就需要付出海量灵能,是个媲美养娃的大胃口吞金巨兽,而且部署困难,灵活性低,在当今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一种“天阶极品指甲钳”——这是灵界俚语。 意思是说,这玩意虽然珍贵无比,材料稀缺,制作工艺堪称神来之笔,成品的品阶也堪称一绝,可实际用场却小得可怜,只能用来剪指甲,除了修指甲什么都做不了! 在战斗和生产等实用层面,甚至比不上一挺最普通的白板AKM自动步枪。 何旦去拾掇拾掇了独孤傲天的坟头,上了三柱香。 然后来到一众逍遥的聚集城镇。城镇中央,上百号乐子人聚集在酒馆。 其中一人踩在红松木酒桶上,先是沉默了半分钟酝酿气氛,而后发表开始演讲: “今天,我们为死去的独孤傲天兄弟哀悼。下个月……对不起之前稿子日期没改……明天,我们让社畜道的人付出代价!我们不会允许社畜道踩在头顶乱跳……” “死人了”这事本身算不得什么乐子,但若是让那帮混账笑不出来,那才是真正捅了逍遥道祖坟的大事。 这帮人早把苦修悟道的精神头拿去研究地狱笑话,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绷不住的乐子精神。 某修士渡劫失败灰飞烟灭,他们能把修士残留的元婴裱成烟花在天上炸出屎黄色烟花。 某人呕心沥血炼的法宝炸膛,他们连夜赶制《炸炉的一百种音效》合辑在集市卖脱销。 要刨这群乐子人的根,难度不亚于逼迫诸天神佛集体女装跳极乐净土组团出道。 独孤傲天的死,算不上什么。 内心能有3秒钟的悲伤,在逍遥道里已经算得上至圣之人,大慈大悲。 要想真正打击到他们,或许必须铲除他们快乐的土壤,比如突然有七八个正道大能原地飞升立地成圣,一起在绝命书上按下大拇印,联名血书反对青环擅自签订的契约,对接引神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七万丈不烂之舌与神龙交战三百亿回合,终于说服其解除大封禁。 那时候才是逍遥道的末日。 那也许是几千年后几万年后甚至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了。 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圣人呐。 现在有了逍遥道阻挠,新时代修仙者又沉迷于弹道与枪法,靠异禀之天赋加极端的内卷培养出来圣人,已经很难了。 那位口才很好的乐子人站在松木桶上,最后做出总结: “……共同的损失,让我们更加团结一致!我们要让社畜道的朋友,做、出、回、答!” 又有一位评书人跳上酒桶,掏出留影石抛向半空。 投影出社畜道修士熬夜画符、吐血炼丹的虚影。 他如是说道:“诸位且看——这些个卷王连如厕都要掐避尘诀节约时间!后来他伏案画符把自己熬死了,要我说就该给社畜道立块碑,碑文就写‘此处长眠着灵界最后一块肝’。” 又有人分享自己的亲身小故事:“他们总说咱们逍遥道是修真界毒瘤。可要论起真本事,前日太虚门仙鹤集体腹泻,正是因为我和几位同道调配了巴豆饲料,才让灵禽边飞边拉画了个混元极意阴阳图。如果没有逍遥道,那么仙鹤拉屎都会变得无比单调,连太极图都画不出来。那样的世界,你们想要吗?” “不想要!!” “巴豆配方开源一下可以吗大佬。” “话说泻药不算灵法,如果把剂量弄大点,或许……” 啤酒馆演讲变成了诉乐大会。 何旦从台下走过,一眼都不想鸟过去,怕污染了自己的心智。 他来到逍遥道的垃圾场,当然现在此处也被称作为仓库,从各大宗派门流抢来的天材地宝,法宝灵器,像垃圾山一样堆在那看不到尽头。 这里是没有人看守的,因为所有人都视这些宝物如㞎㞎,毕竟真的没啥用。 但这次,何旦看见除自己以外,还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 逍遥道组织松散,能够安排这么多人,心甘情愿拿着AKM自动步枪搁那儿无聊地看守,巡逻,也只能是道上的高层大人物。 意料之中,何旦见到了六虚老道。 他像是正道的大领导一样,背着手,在仓库旁走慢慢踱步。 一旁几个背着火神机的筑基同修跟随,不时指点路边有什么东西,这里是什么东西,那里又是管啥的。 何旦飞落到六虚面前。 六虚老道首先开口说话。 “元紫,今天开始这些法宝你都不能动了,军火库存告急,我们要精打细算管理所有灵器法宝,用以兑换天帝宝库的火器。 “从今日起,垃圾场改为战略物资库。” 何旦心中一凉,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也罢,是时候动身出发了,这该死的灵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在这世上待一天,就像身处无间地狱般煎熬。 老东西早算准了他今天会来。 六虚老道的目光似毒蛇般刺入何旦的双眸:“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的「断界鸿道剪」已经在半个月前献祭与天帝宝库,换了三百余把火神机、黑龙锤,五十万弹药,三千掌心雷,和一柄七曜灭世轮。” 他袖中弹出一柄深蓝色的柯尔特左轮。 何旦知道这老登的潜台词。 总是口口声声说要忘忧乐天的逍遥道,为了逃避现实而放纵享乐的逍遥道,如今也被逼到了墙角,也开始实行严格的宗门化的管理和条例。 不允许私自挪用法宝灵器,不允许在无指令的情况下私自进攻正道宗门,不允许浪费弹药,不允许不服从逍遥道高层的号令…… 逍遥道曾试图把整个世界变成一场盛大的受虐与施虐盛宴,用皮鞭蜡烛和节操。 但现在,逍遥道和社畜道之间,除了更不要脸之外,还有什么区别? 何旦行了个礼:“大佬,我是准备来向你道别的。” 六虚赶走身边那帮随从,现场便只剩两人。 六虚老道看向他:“纪律成为新玩具,背叛就是最叛逆的忠诚。接下来逍遥道必定会走向分裂,但我没想到你是第一人。” “大佬,我很早就决定要走的了。并不是今日才心血来潮。” 六虚老道目中无人地哈哈大笑。 他说,原本逍遥道最大的资本是死不了人,而现在世道变了,修士可以被杀,他们要原形毕露了。 “元紫,你可曾见过被暴雨折断的芦苇?”老道以食指抵住扳机护圈,令枪械在掌心缓慢自转,“它俯身不是为了臣服,而是为在洪流中保存摇曳的权利。这就是逍遥道的现状。” 何旦注视着对方道袍袖口沾染的硝烟痕迹。 “所以长老在论证:逍遥是姿态而非本质?就像你用天阶至宝换取的这把「七曜灭世轮」,无论雕着《三字经》还是《虚皇衍帝说无量绎梦万天七法妙宝镇域外伪魔经》,扣动扳机时溅出的都是脑浆,而非哲思。” 六虚老道叹气,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几百年:“生存是存在者最原初的诗性。元紫,逍遥道最初的目的,不是反对内卷,而是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因为青环那厮,得以活了下来,于是兴高采烈聚到一起。” 何旦踏着满地狼藉,两手空空地回到山中工坊。 在他宽大道袍遮掩下,左手正以天衍秘术掐算着星轨。 一日后,子时三刻,天市垣移位,正是激活法宝的最佳时机。 原本还需要对「指甲钳」做完善工作,尤其是设法得到至宝「断界鸿道剪」,才能实现设计图中100%的功能。 但是现在似乎来不及了,鸿道剪已被出卖,逍遥的乐子精神已然沦陷,亿万逍遥分子必须隐忍。 何旦得不到新法宝。很快,他藏在山中的法宝也可能会被六虚老道出卖,为了枪械和火炮,为了杀人兵器。 他得走了,离开灵界,离开逍遥道,离开正道,离开这个庸俗的世界。 目前法宝只构建完成89%,尤其是「断界鸿道剪」没有准备到位,无法撕裂空间。 设计图中能够破碎虚空的“灵能跃迁引擎”也就无法使用了。 …… …… 刺星斋有个说法:先天庚金爆炸时产生的蘑菇云,是最接近飞升雷劫的人造景观。 …… …… 硝烟弥漫,弹道如织,瑶池的战场已化作一片混沌炼狱。 逍遥道的乐子人们此刻也笑不太出来了,他们依托着临时构筑的掩体——可能是用法宝堆砌的矮墙,或是倒塌的哨塔残骸——与青玄门弟子激烈交火。 子弹呼啸,手雷轰鸣,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的叫骂。 正道修士同样红了眼,他们不再讲究仙风道骨,一个个咬牙切齿地扣动扳机,将积压多年的怨气倾泻而出,时不时骂一句“你挡我烟了”。 六虚老道手持那柄深蓝色的“七曜灭世轮”,蟒纹道袍在爆炸气浪中猎猎作响,每一发特制的穿甲弹都精准地撕开一个青玄弟子的护体真元。 凌云子白发狂舞,手中重机枪喷吐着火舌,试图压制逍遥道的火力点,双方元婴级数的灵压在空中激烈碰撞,却也搅得天地灵气紊乱,飞沙走石。 战况胶着,血腥残酷。逍遥道虽然悍不畏死,但青玄门、瑶池毕竟底蕴深厚,又是主场作战,援兵和弹药似乎源源不断。 就在双方都杀红了眼,准备投入更多人员进行绞肉之时—— 毫无征兆地,「光」来了。 那不是雷法,也不是符箓,更不是任何已知的灵宝光华。 那是从极远处,逍遥道总坛所在的山谷深处,骤然迸发的纯粹之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战场上所有修士,无论逍遥道还是正道,无论境界高低,动作都齐齐僵住。 他们的瞳孔在万分之一息内被那光芒刺穿、灼烧,视网膜上只余一个疯狂膨胀的炽白原点。 那光芒之强、之烈、之纯粹,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火与爆炸,甚至压过了九天之上的烈日! 它无声地膨胀,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宛如一颗在地平线强行升起的第二轮太阳。 恐怖的高热辐射瞬间横扫战场,空气被电离,噼啪爆响连成一片。 修士们的护体真元竟未因此损耗分毫。 “这他娘的是……灵法?” “哪个混球把闪光弹库存全引爆了……” 紧随其后的,是无声却沛然莫御的冲击波。大地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剧烈震颤! “飞……飞升雷劫?!”一位青玄长老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怖。这光芒的威势,远超他毕生所见任何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至少是化神级数,甚至让他联想到典籍中记载的飞升之劫。 “圣人出世?!” “有人要超脱界外了么……” 六虚老道眯起眼望过去。当意识到什么时,他脸上的狠厉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团膨胀的炽白火球—— 一个长条形、极其丑陋、又异常抽象的金属造物,正从毁灭之光的核心,从翻腾咆哮的蘑菇云底部,悍然冲出! 它像一头由无数法宝残骸拼凑的钢铁巨兽,带着满身未完工的粗糙焊疤与狂暴能量,蛮横地撕开爆炸的帷幕,向着星空发起冲锋!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逍遥道修士捂着被强光灼伤的眼睛,失声惊呼。 “法宝?不……这……这不可能!”凌云子彻底懵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形态、如此驱动能量的“法器”。 唯有六虚老道。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震惊与被愚弄的狂怒而扭曲。 “指……指甲钳?!”六虚的声音干涩嘶哑,裹挟着滔天怒火,“何旦!!你踏马骗我!!!” “指甲钳”内部——或者说,在何旦口中的“核子飞舰”核心驾驶舱里: 何旦浸泡在一种粘稠的橙色缓冲液体中。 这是他以蓬莱避水珠为核心构建的维生系统,液体过滤了外界高温、冲击与辐射,减轻飞舰的过载力,又借避水珠的神异之力,为他提供呼吸所需的氧气。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连接着十几根灵蚕丝与元磁神石粉末编织的导管,导管另一端深深刺入“核子飞舰”粗糙的内壁。 舟体剧烈颠簸,法宝部件发出不堪重负的浪叫, 外界的强光透过几个简陋的观察口实则是炸开的缝隙射入,将舱内映照得一片惨白。 中控区域是一堆胡乱焊接的丹炉核心与算盘部件,此刻正疯狂闪烁。太乙门算盘珠高速跳动,演算着复杂的星轨与航路,求解九天罡风的薄弱点。 何旦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代表“九天罡风层”的猩红屏障数据,双手紧握着两根粗糙的操纵杆。 “能量输出……超载150%!核心熔炉……接近极限!该死的,没有鸿道剪稳定空间,强行突破罡风层……”他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内脏已在巨大过载下受损。他能清晰感觉到,舟体尾部那以“先天庚金”为燃料的“核火炉”正在狂暴燃烧;天罡雷纹钉像贪婪的饕餮,疯狂汲取核裂变产生的恐怖能量,一部分转化为推进力,另一部分则强行注入舟体各处,勉强维持着这堆“破烂”不至于立刻散架。 “算盘珠!最薄弱点!乾位巽三,离火交汇!”他对着闪烁的算盘珠核心嘶吼。 算盘珠光芒急速闪烁,珠子跳动的轨迹几乎连成一片,最终在光幕上标注出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坐标。 “就是现在!!” 何旦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根操纵杆狠狠推到底——开飞舰、斗地主,拼的都是嗓子和力气! 同时,神识疯狂注入前端的剑刃控制符阵! “昆仑!离火!给我——开!!!” 核子飞舰前端,昆仑寒玉剑与南明离火剑爆发灵压,一蓝一红两道截然相反却被强行糅合的剑气,如同一对巨大的开天神剪,狠狠刺向那由狂暴灵气与空间乱流构成的九天罡风层! 嗤啦——!!!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透过观察口,何旦看到前方不再是混沌的灵光,而是缀满星辰的黑暗虚空。 核子飞舰剧烈颤抖,像挣脱渔网的巨鱼,猛地扎进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 狂暴的罡风如亿万利刃刮擦舟体,发出刺耳的尖啸。玄铁板被刮出道道深痕,几颗巨大的陨星铆钉被硬生生剥离,卷入九天罡风乱流中消失不见。 已驶出行星引力井最陡峭的阶段。 星空连成狐大仙的模样向他招手。 何旦望着后方迅速缩小的星球。 望着那朵缓缓消散的毁灭蘑菇云。 望着下方如蝼蚁般渺小的战场。 望着六虚老道那或许仍在喷火的眼睛。 望着被七情六欲腌入味的肉块…… “刺星斋……我们……刺破星空了。” 核子飞舰尾部喷吐着炽烈狂暴的金白色核火,推动着这艘由谎言,背叛,牺牲,与无数宗门至宝强行拼凑的“指甲钳”,冲入了藏着无限可能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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