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奴随山月

枕边奴

第76章 浅浅的脊沟

随山月 · 更新时间未知

杨澈将她的手挥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了一些孩子气的说道:“时候不早了。” 赵清徽则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很平静地说道:“你去罢,我再坐会儿。” 杨澈应了一声,起身往里间去了。 他褪了外衫,只着一件白色中衣,踢了鞋,面朝里,背朝外地侧躺下去。 他看着身侧空空的榻位,将手探了过去,放在她的枕上,闭上眼。 赵清徽在外间独坐了许久,一直坐到身上的热气散干净,方将窗户打下,趿着软鞋回了里间。 她越过他,睡到里侧,刚躺入被中,他便挨过来,和她拥到一起。 她将手环到他的后背,从他的臀脊处往上抚去,掌心在他清韧的后背来回游走。 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软软的,暖暖的,这是她喜欢他近身的原因之一。 因为她的触碰,他将她抱得更紧,闷闷地说道:“你若不在府里,我还是过来,这样,离你近一点。” 赵清徽“唔”了一声,一双手从他的衣摆探入,抚上他紧窄而韧实的腰侧,指尖滑过他的脊沟,他在她指尖的抚弄下,腰腹猛地一绷。 她的指尖轻轻往上,触感有了一点不平整,意识到那是什么,轻叹一声:“转过去。” 杨澈往后退开,看向她,似是有点不明白。 她便说道:“我看看。” 杨澈将手反到身后,扯了扯衣摆:“没什么好看的。” “不能看么?”她问。 “倒也不是……”他说着,转过身,面朝下地伏在枕间。 赵清徽坐起身,将他又黑又软的发拢到一侧,向上揭起他的衣摆,露出大半个背部。 许是自小习身段的原因,杨澈的背形十分好看,薄薄覆着一层劲肉,中间是一条浅浅的脊勾,只是,本该光滑的背肌,现下却有了交错的印记。 “可惜了……”她像是在惋惜一件被毁坏的瓷器,然后将他的领口往下拉了拉,右肩头露出一个怪异的“又”字。 她的目光在那个字上停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重新躺下了。 他回过身,看向她,看似玩笑地说道:“只看一下么?还是觉着太丑了,殿下不想碰?” 赵清徽见他眉眼带笑地拿自己的伤疤调侃,说道:“只是你肩头的那个刺青,得想想办法。” 杨澈怔了怔,说道:“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去掉,我这儿有个办法。” “剥皮剜肉么?”她说道,“你可别,若要受大罪,不如留着。” “也不用受大罪,也不是什么剥皮剜肉。”他看着她,笑道,“一个更有趣的办法。” “什么?”赵清徽来了兴致。 杨澈将她揽到怀里,轻声道:“现在还不能说,你回来后,我再说。” 赵清徽知道他的用心,无非是想有个什么话搁在她心里,好让她安全回来,于是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 两人相拥着睡去,半夜又下了一场微雨。 次日一大早,窗户上映着一层蓝色的光,赵清徽从榻间起身,杨澈仍睡着,她没有惊动他,去了侧屋梳洗。 下人们有条不紊地为公主梳妆,在此之前,一应行装早已准备妥当。 皇帝派长女南巡,一为解决实际问题,二为安抚民心,赵清徽从公主府出来,去了皇宫,又在帝后和一众朝臣的目送中,出了宫门。 她身着秋香色交领窄袖袍,低调显贵,头上用素银簪装饰,外罩一袭天青色氅衣。 天色渐亮,沿街站满了百姓,纷纷往皇城的方向眺望着。 不鸣鞭,不奏鼓乐,只有铜角低鸣,像风在呜咽。 最前面是几队轻甲骑军,随后有内侍捧木匣、香炉,中间便是公主的车辇。 透过辇车薄薄的青纱,人们隐约观得那道高贵而端肃的身影,薄薄的一片,就像晨间从云层绽放的阳光。 不管先前有什么样的声音,质疑也好,不屑也罢,及至此时,安静了。 当乘辇从众人面前行过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幕后那道身影上。 他们望着离城的车队,心头只有说不清的沉重和担忧。 同一时,所有人心中又冒出另一个声音:为什么不是皇子前往,而是公主? 先前,这声音在众人心中带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眼下,更多的是怀疑和质问,南巡的为什么不是大皇子赵珩,不是二皇子赵善,而是公主赵清徽。 百姓们注目着车队从眼前行过,有人叹息,有人摇头,越来越多人心中生出不平。 街边的高阁上,王逸之双手撑于栏上,低下眼,看向青帐后的赵清徽。 他将名字呈上去,她一直不批复,直到马杰的名字出现,护军头领的人选才定下。 时至今日,他仍不懂,他和她之间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看懂她。 北境的两年,他一面思念着她,一面不断地问自己,当年,分明是她的问题,她为了和他解除婚约,演了那样一出戏。 她的心里,当真没有半点他的位置啊。 赵清徽,望你活着回来,你是清贵而骄傲的人,不低头,不认错,可我偏要让你的野心落空,让你后悔,后悔当初那样对我。 所以,别死,活着回来…… 城头那边,一轮红日升起,冷冷的光洒了下来,队伍出了城门,在这轻薄的金红光上,车队像一艘船,起起伏伏,随着波光缓缓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