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奴
第84章 白出一场香汗
随山月 · 更新时间未知
随着晃动,女人胳膊上的白肉也跟着晃颤,伴着乱乱的哼叽,那女人的声音一会儿细,一会儿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不成调。 最后又戛然而止,好似刚要够到高处,扶她上去的力道不争气地撤去,她只能任由自己空茫茫地坠下去,落到榻上,白白出了一场香汗。 妇人斜着眼,瞅向身边喘气如牛的男人,心里啐骂,呸!空长一副汉子身,灯下却没半点本事。 那男人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再去看那脸,不是庾城县官高宏,却又是谁? 而这妇人,正是宴席上被传唤的“庾城百姓”,那个一身崭新粗布衣,穿着精致绣花鞋的妇人。 今晚设宴,高宏本欲套近乎,问一问长乐公主的行程,他料想的,他们不可能再往南去。 庾城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若他们执意往更里去……他们也进不去,南境如今早就乱了……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的嘴巴如此严实,半点有用的信息套不出来,不过好在他用几个自己人将那位大公主糊弄过去。 刚才费了气力,这会儿通体舒泰地让他眯上眼,困意袭来,就要睡过去,房门被大力拍响。 不及高宏开腔,妇人先用尖厉的声音说道:“什么规矩!这般晚了,任何事明日再报,扰到老爷,仔细你们的皮!” 话音才落,门外安静下来,静得很诡异,接着“轰——”的一声,房门应声倒地。 木屑乱飞,扬起尘烟,一群人持刀闯入。 床上的两人被这阵仗惊骇住,煞白着脸,连嘴也张不开,妇人先反应过来,慌乱地拉起衾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军卫们持刀排开,从中走出一人。 高宏眯着一双鼓眼,看向来人,心慌道:“马护军?” 马杰手扶刀柄,离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向榻上的男女,说道:“高大人,穿好衣衫,随本将军走一趟。” 高宏一面穿衣,一面说道:“护军大人这是做什么,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他将衣衫系好,又四顾着找什么。 马杰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往旁边走了一步,“噌”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刀。 唬得妇人一声惊叫,高宏更是满头滚汗,滞在那里不敢动,就怕那刀尖下一刻抹向自己的脖子。 马杰刀尖向下,再向上一挑,一条灰蓝色的绸裤飘落到榻上。 高宏哆嗦着将绸裤穿上,趿鞋下榻,胡乱披了一件大衣,嘴里仍说着:“这深更半夜的,到底是何事呀……” 随他怎么问,马杰没有一句话给他,直到高宏进到铁笼里,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脑子嗡嗡的只有四个字来回蹿跳: 兵变,夺权。 “马护军……马大人……!” 他双手扶着铁栏,将一张脸卡在中间,叫住就要离开的马杰。 马杰回过身,看他一眼。 高宏趁机说道:“你带我见公主,我要见公主!” “你要求见殿下?”马杰冷声问道。 “是,我要求见殿下,我有话说。”高宏说道,“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是公主,拿朝廷命官也需向上呈报,殿下虽被委命南巡,此举已是越权。” 马杰想了想,高宏这话倒没说错,就算陛下钦点长乐公主南巡,公主也没有直接拿人、斩杀的权力。 “先斩后奏”不过是戏文里的段子。 虽说皇帝给了一句“便宜行事”,但这个话太活泛,怎么说都可以,没个定数。 马杰出了牢房,将高宏的话带到赵清徽面前。 “他要见我?”赵清徽问道。 “回殿下的话,是,他说有事情告知殿下。” 赵清徽“嗯”了一声:“带他来。” 马杰让手下将高宏带了来,他自己并不退下,而是环臂立于门边。 高宏出现在赵清徽面前时,和他晚宴上的派头全然不同。 此时的他,头发散乱,衣带乱系,一个裤腿掖进靴靿,一个挑在外面,见了赵清徽,趋步上前,跪地顿首:“微臣叩见殿下。” 赵清徽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胳膊随意地搭着椅扶,问道:“你有话说?” 高宏先时慌乱,这会儿冷静下来,心定了定。 赵清徽不能将他怎样,别说斩杀,就是捉拿朝廷命官,那也得有皇命,否则就是越权。 只听他说道:“殿下奉旨巡查,自有纠劾之权,然,拿问朝廷命官,须有圣谕明旨,臣未奉旨,不敢受缚。” 说罢,他扬起头颅,再无一点惧意。 那意思就是,有旨,我认,无旨,我不认,要审我,移交司部,要杀我,先奏皇上。 立在门影下的马杰往赵清徽面上看去,之后又转眼看向跪地的高宏。 那高宏也不知是得意忘形,还是有意的,未得应允,擅自从地上站起,又是拂衣摆,又是拍裤腿。 赵清徽搓了搓指尖,问道:“高大人说得不错,本殿确实无权处置朝廷官员,但本殿有纠劾之权,过问高大人几句话,这个权力总该有罢?” 高宏虚笑道:“这是自然,殿下尽管问来,下官知无不言。” “庾城感染的百姓送去了临川?” 高宏怔了怔,随即笑道:“看来殿下已经知晓,微臣也就没必要隐瞒。” 他说道,“所有病患皆送了进去,却不是送往临川,而是往南面赶,只要那些人进了南境,就不关我的事了。” “所以说,这庾城就是南境的一道门,一道只进不出的大门,我说得可对?”赵清徽再问。 “殿下说得没错,就是这么回事。”高宏接着又道,“殿下何必较真,何必趟这个浑水,就在城中赏玩几日,然后启程回京,向陛下交办差事。” 赵清徽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苦恼道:“高大人这话说得轻松,本殿领了圣旨前来,眼下闹得不是灾荒,而是疾疫,若叫瘟疫蔓延,最后担责的却是我,回去如何向陛下交差。” 高宏见赵清徽的话头似有松动,知道有门,踌躇了半刻,思忖着有些话该不该透露。 赵清徽往他面上瞥去,再敛下眼:“本殿也是为难,总得拿个人往上交差,只能委屈高大人了。” 说罢,轻轻一招手,马杰就要上前押人。 那高宏见状,连连后退两步,也就不再遮掩,说了接下来的一段话,这话就连马杰听了,亦全身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