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鸢
第16章 我夫君呢
麦栗粟 · 更新时间未知
可明明之前,齐璟在她眼里是那样的风光霁月,到底为何两人走到今天这步呢? 沈鸢不愿细想,也许是一次又一次的冷言冷语,一回接一回的打压贬低…… 齐璟不知沈鸢此刻心中所想,低头想去采撷精致小脸上的那一抹艳丽唇瓣。 沈鸢却轻轻抵住齐璟胸口:“还有几日,少爷就当为了奴婢再等等可好?” 齐璟看着身下的人,眉目清妍,眼波轻抬便惹人目光流连。 一瞬间,齐璟觉得回到了从前。 从前她总是用这样的水眸看着自己,声音婉转俏丽,仿佛自己便是他的天。 齐璟还是放开了沈鸢,只要沈鸢听话,只要沈鸢变回从前,自己都可以依着她。 他笑着轻轻抚了抚沈鸢的鬓角的碎发,轻轻说了句“好”。 …… 很快到了齐璟和徐宝珠大婚的日子。 朱红灯笼沿着廊檐挂满,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内院,地上铺满了红毡,处处贴了喜字,就连府里的矮树上都挂了红绸彩球。 丫鬟婆子们都穿着新衣,往来奔走,一派喜气。 齐府大门敞开着,齐璟身着大红喜服和齐家老爷齐均站在门口迎着客,前来贺喜的世家贵族络绎不绝,车马停满了齐府正门。 沈鸢此刻身着那天的桃红缎面枇杷袖袄,安安静静坐在偏房里。 她今日好好地梳了妆,肤白如玉,红唇嫣然,称得上是容颜绝色,只不过这美丽之中参杂了一丝冷情。 王嬷嬷站在她身侧也忍不住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这姑娘确实美,可女子太美多是祸水。 王嬷嬷这般想着,往外望了望,却听院里嘈杂起来,她出屋一打听才知道,有人打翻了喜烛燎了桌幔。 这种日子,幔子准备了很多,稍微一换就成,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毕竟是大喜日子,齐璟又是王嬷嬷看着长大的,对他的婚事是上了十足的心思的。 这一动静闹得王嬷嬷心神不宁,总想去前院看看,可沈鸢还在这,她等会还得送人上小轿。 “嬷嬷去吧,我已知道流程,不会出错的。” 王嬷嬷犹豫片刻还是出了门,反正沈鸢的目的就是做少爷的姨娘,如今她美梦就要成真,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鸢看着王嬷嬷出了门,那颗紧悬着的心才松了松,等人走远,沈鸢果断将这桃红喜服换成了自己往日不穿的旧衣。 沈鸢拿出衣裳微微愣了神,这是她刚入府穿的衣服,衣服上早已破了洞。 可她念着这是初见齐璟时穿的衣裳,迟迟舍不得扔,如今她又要穿着这身衣裳离开齐璟。 沈鸢没有再多迟疑,利落地拆下钗环,整整齐齐地放入妆奁,连着那身喜服一起放在桌上。 此时齐璟院里的人都在前院忙着,整个院子里除了沈鸢空无一人。 沈鸢顺着自己这些天规划的路线,小心谨慎地贴着墙角低头走着,偶尔有下人路过,见她穿得普通又低着头行色匆匆也没有多在意。 就这般,沈鸢顺利地到了后花园的东南角,她撩起衣裙,没两下便爬上了矮树。 她在村里长大,儿时常跟着村里的孩子们上山爬树玩耍,爬这一颗小矮树对她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沈鸢爬上围墙往下一跃,轻巧地落了地。 她回头看了看齐府的高墙,这个她曾经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地方,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避开宾客们的马车一路小跑着,片刻不敢停下,直至跑到了城郊,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但沈鸢还不能停下,她要抢在被齐璟发现之前与那天捡来的男人拜天地,否则她还是无法真正地逃离齐璟。 沈鸢很快便寻到了那日的农户。 可那农妇见到她仿佛见了鬼一般,左躲右躲。 沈鸢不明白她为何这样,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我来寻我的未婚夫,你躲什么?” 农妇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只一个劲儿朝屋里喊着:“孩儿她爹!孩儿她爹!” 男人被喊得不耐烦,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喊什么喊!?喊魂呢!?” 等看清来人是沈鸢,男人也有些心虚,但转而又强装镇定直了直背:“你来干啥!?” 沈鸢实在看不明白夫妇俩的反应,着急地问道:“我夫君呢!?” 男人和妇人对视一眼,说道:“他伤好了就离开了,你不知道吗?” 沈鸢没想到男人已经不在了,心头猛地一跳,慌意漫遍全身。 “不是说好他醒了来告诉我一声的吗?他什么时候醒的?去了哪里?可有说些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让夫妇俩也反应过来沈鸢不是发现他们诓钱了才来的,两人瞬间镇定下来。 男人眼珠一转,说道:“他刚走的,一醒来就走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至于他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走的时候他连句谢都没说!” “不过我看他好像是往那边走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赶上。” 男人随意朝着后山指了个方向,沈鸢来不及多想便往那个方向奔去。 可直到暮色沉沉,沈鸢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反而在这山林中迷了路。 今日虽是没有下雪,但天气却还是严寒,地面的雪水渗进了沈鸢的鞋袜,可她毫无知觉,只在这山林中盲目地走着。 她想她是找不到男人了。 沈鸢走啊走,走啊走,走到整个人没了力气,她一日未进食,又走了许多路,此刻摇摇欲坠。 就在她想要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点点火光从远处不断靠近。 只一瞬,她便意识到这一定是齐府的人,一定是齐璟发现她不在屋里了。 沈鸢心中只剩逃字,她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往无人的地方奔去。 可齐府家丁众多,她最终还是没有逃脱。 她看着齐璟缓缓抬脚朝她走来,身上的喜服仿佛被血染就,红得让沈鸢心胆俱寒,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与此同时,暗处两个人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爷,咱要管吗?” 男人没有回话,只淡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