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鸢
第44章 将沈鸢送你
麦栗粟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一声笑激得刘嬷嬷生出一股恼怒,上前狠狠甩了两个巴掌。 这力道使得大,莹白的脸上瞬间生出几抹红痕。 徐宝珠却轻声开口:“行了,别打伤了脸,她这张脸还有用。” 徐宝珠看着沈鸢那脸上添了红痕又鬓边微乱的模样,眼中闪过妒色。 贱皮子,明明这般狼狈模样,非但没有变得丑陋难堪,反而透出些破碎柔软的脆弱感,怪不得勾得夫君日日夜夜难以忘怀。 “带回去!” 她转身不想多看沈鸢一眼,她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自己是这般华贵出众的世家贵女,却要嫉妒这样一个低贱卑微的奴婢抢了自己夫君的心。 难道不可怜可笑吗? 徐宝珠的院内,光景依旧豪华气派,可沈鸢却只觉得整个院子都透着冷寒阴森。 她被拖拽着,押到了屋内。 几个丫鬟婆子围着她,开始替她打扮起来。 身上的藕荷色细布衣裙褪去,换了一身海棠红软罗裙,裙摆绣着极淡的暗纹缠枝,华贵非凡。 青丝松松挽成温婉的垂鬟,羊脂玉簪,点翠小钗,通通挽在了沈鸢的发间。 这装饰浓烈精致,将她与生俱来的极艳骨相尽数衬托了出来。 只是她眸中并无任何情绪,唇瓣也无任何弧度,如同一只精致但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徐宝珠坐在小榻上,手中的帕子被绞得失了形状,眸中满是不甘与落寞。 她要把一个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女人仔仔细细打扮得艳丽后送给自己的夫君,以此来挽回夫君的心。 沈鸢脸上的红痕明显,秋桐遮了又遮,总算看不出异常。 终于上完脂粉,秋桐还未细端详,眼中便闪过惊艳之色。 可仅仅只是一瞬,这惊艳便被压了下去,眼底浮起一丝不屑,再美又如何?穿金戴银又如何?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一辈子伺候人的命,竟还妄想和自家少夫人争。 沈鸢沉默着,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麻木无力。 她原以为徐宝珠是绝不想在齐府再次看到自己的,可她没想到,徐宝珠此刻竟替她装扮起来。 不用猜,这定是为了齐璟。 看来徐宝珠在府上过得并不好,成婚前那般浓情蜜意的两人,如今也不过如此。 甚至还要靠这样的手段去搏夫君的心。 “快,少夫人!少爷回来了!”刘嬷嬷踏步进来,低声唤道。 徐宝珠噌地站了起来,扶了扶鬓边的珠钗,又扫了一眼依旧被几个婆子压制着的沈鸢,才由着秋桐搀扶着自己出去。 齐璟一下值便被仆役喊来了徐宝珠的院子,心中有些不悦。 他如今和徐宝珠也不过就是维持表面上的相敬如宾罢了。 不过好在徐宝珠还算有脑子,一直替自己在岳父大人那边遮掩着,否则想来自己连相敬如宾都会装不下去。 他又有些想沈鸢了,乖顺体贴,温柔小意,比起徐宝珠那般张扬跋扈的性子不知好了多少。 可沈鸢去了明府,想来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心底有些怅然若失,缓步走进了徐宝珠的院子。 徐宝珠见到齐璟,立刻甩开了秋桐搀扶着自己的手,快步迎了上去,眉眼间都荡漾着笑意。 “夫君~” 柔柔的一声呼唤,齐璟却觉得发腻,巧妙避开了她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夫人找我来所谓何事?” 徐宝珠的手悬在空中,一丝落寞划过眼眸,但她很快压下情绪,依旧笑着:“我为夫君准备了一个惊喜,夫君不如随我进屋?” 齐璟眉头锁紧,他不欲当着丫鬟仆妇的面给徐宝珠难堪,可他对这种小把戏实在没有兴趣,只淡淡道:“夫人若是没有正事便不要再让人喊我,我公务繁忙,没有工夫与你闲闹。” 明明他身上的衣衫还散发着暖香,但他的嗓音确实冷得不能再冷。 酸酸涩涩的情绪攀上徐宝珠的心头,她已然这般做小伏低,为何夫君还要这般对她? 秋桐见徐宝珠呆愣,不动声色上前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少夫人……” 徐宝珠这才回过神,事情已到了这般地步,成败在此一举,她不能被眼前这一点小插曲影响。 “夫君,你听我说,你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吗?” “昨日我与玉宁公主聊了许久,千寻万寻才为你寻到这样一个大礼,不管如何,你先随我去看看可好?” 齐璟纵然不悦,可现下他还是给了徐宝珠一个面子,大步踏进了屋。 他兴致缺缺,进了屋只随意一扫,并未见桌上摆放着什么东西,顿时失了耐心。 “礼在何处?” 齐璟的步子大,走得也快,即使只有短短几步路,徐宝珠也被落在后面。 等她进来时,便见齐璟半含愠怒的神情,她咬了咬唇,死死克制着自己的委屈。 转身走向内间,为齐璟慢慢掀起了帘子。 齐璟离得远,看得并不真切,只知帘子后坐着一个人。 他微眯了眯眼,上前两步,那人衣着艳丽,侧着身坐在黄花梨描金五屏风镜台前,不声不响。 可几乎是瞬间,他脑中浮现了沈鸢的身影。 可沈鸢怎么会在齐府? 沈鸢又怎么会穿得这般娇艳? 他似是不可置信,再次上前两步。 等看清后,他忽而迸发出巨大的喜悦:“阿鸢!阿鸢!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鸢如木头人般呆坐着,齐璟身上那熟悉的暖香令她喉头滚动,忍不住想作呕。 她微微偏头冷冷看了齐璟一眼,眼里是说不出的冷淡嫌恶。 这齐府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 可齐璟却仿佛没瞧见一般,或者说他瞧见了但他不在乎。 齐璟早知沈鸢是极美的,可如今装扮起来,与从前那般素净的美不同,是极有侵略性的,让人忍不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他伸手就要将人搂住,还是刘嬷嬷轻咳了两声,他才回神。 现下仆妇们都在屋内,他若是冲动行事,自己面上也是无光,于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徐宝珠冷眼看着,她握着拳,指甲死死嵌进肉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夫君对另一个女人这般在意,面上却还要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