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
第71章 玄火翎衣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被灭门的小部落,血化成了灰,一片凄惨。 大块头巴山长老含怒道: “少主,我们得快点去追,将术骨部的贼人扒皮抽筋,以慰这些族人的在天之灵。” 一旁沉稳的巴川长老,也神情肃然,点了点头,“再不早些追去,这些术骨贼人,怕是没了踪迹。” 丹朱目光锐利,点头道:“好。” 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他们不知,术骨部的这些贼人,逃向了哪里,要向何处追? 毕竟时间,已经过了一日。术骨部的贼人,肯定也逃远了。 一旦追错了,南辕北辙,就白跑一趟了。 不但报不了仇,还可能沦为其他部落的笑柄。 巴山和巴川两个长老,便想先在四周,搜寻一下踪迹,然后确定术骨部逃跑的方位。 墨画却轻轻向西面一指,“往那边逃去了。” 巴山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 墨画往天上一指,“神主告诉我的。” 巴山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 丹朱看了墨画一眼,沉思片刻后,便果断道:“好,我们往西边追。” “少主……”巴山还想劝一下,让少主慎重。 毕竟一旦追错了,便会贻误时机,要多费太多周折。 丹朱却不容拒绝道: “事不宜迟,向西!” 说完他率先,向墨画指的方向走去了。 巴山他们没办法,只能跟着。 百人蛮兵,见丹朱少主走了,便也开拔跟上。 身高体壮,红发如火的蛮将赤锋,看着墨画捉摸不透的身影,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发一言,默默跟着众人。 一行人向西追赶,跋山越崖,追了足足大半日。 可沿途没一丁点人影,也不见有什么术骨部的踪迹。 巴山心中越想越是懊悔,便对丹朱道: “少主,我们走错了,这山路上一个人影没有,术骨部根本没走这条路。” 丹朱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只是他相信墨画,一路上不曾质疑。 可此时巴山长老一说,丹朱也不由眉头紧皱,看向墨画。 谁知墨画竟也点头承认道: “没错,术骨部的确没走这条路。” 丹朱愣住了。 巴山巴川两个长老,神情错愕,而后都有些愤怒: “你……” 他们的少主,连同他们这些长老和一百蛮兵,全都被墨画这个奸臣戏耍了。 墨画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一脸从容道: “术骨部先我们一日行程,走他们走过的路,短时间内,怎么可能追得上他们?” “我带你们走的,这是近路。” 巴山长老和巴川长老也愣住了。 蛮将赤锋则目光微凝。 巴山长老皱眉,又质疑道: “你说近路就是近路?你又没有千里眼,怎么知道术骨部在哪?” 墨画又往天上指了指,“不是说过了么?这是神主给我的启示。愚昧之人,是不会明白的。” 遇事不决,就神主预言。 解释不清,就神主启示。 巴山长老一口气堵在胸口,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了,快点赶路吧……”墨画掐着手指,大概算了算,“再有半日,破晓之前,大概就能追上了。” 丹朱点了点头。 巴山和巴川两个金丹长老,拿墨画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巫先生”,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巴山只在心中冷笑: “故弄玄虚的事,如此言之凿凿,到时候追不上,我看你如何向少主交代?” 之后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按照墨画的指示,越过贫瘠的山岭,继续向西去追。 大约半日之后,到了一座山脚,地面突然出现了一些错乱的车辙,还有一些密集的脚印。 车辙很深,脚印错杂。 还有一些人四肢着地,被拖曳的痕迹。 巴山长老跪在地上,用指尖拈开脚印中的泥土,发现泥土之中,带有褐色的血迹,不由抬头看向墨画,一脸惊愕: “你……猜对了?” 墨画没理会他,而是吩咐道: “小心些,脚步放轻,不要发声。” 丹朱点头,而后吩咐了下去。 众人又沿着墨画指示,进入山侧一方的小树林,迂回着向山上行进。 到了半山腰,墨画便让蛮兵,按兵不动了。 他则带着丹朱,蛮将赤锋,巴山和巴川长老,以及一小队亲卫,兜了一个圈,走到了一个小山崖下。 放眼望去,对面的山腰的一处林间,隐隐有微弱的火光。 这些火光并不起眼,但若细细看去,便可发现围绕在火光旁的,是一群行迹古怪的部落蛮修,他们在夜间,围着篝火,跳着怪异的舞,而且人数不少。 “是术骨部……” 巴川长老压低声音道。 “不过……”他皱了皱眉,“他们在跳什么?术骨部应当没这个仪式……” 墨画目光有些深邃,缓缓道: “准备好,开始围杀。” 当前的术骨部,是术骨部中的一个“游部”。 术骨部与丹雀部不同,是一个“同盟”类型的部落,没有统一的传承和血脉。 因此部落之中,成员很复杂,且很多时候,行动难以统一,无法约束。 这也就导致了,处于“游离”状态的术骨部落,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他们四处游荡,烧杀抢掠,很多坏事都干。 这些游部之中,不是没有好的,但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此次,这支术骨游部,所犯下恶行,较之从前都更为恶劣。 丹朱便开始安排人手,进行围剿了。 他是丹雀部少主,虽然不曾实战,但基本的蛮兵交战,还是学过的。 还有巴山和巴川这两个长老,在一旁给意见,并且由身经百战的,丹雀部先锋蛮将赤锋把关。 想在山腰处的山林间,将这伙术骨游部,尽数围剿,问题并不大。 这伙术骨游部,大约八九十人,为首之人大概率是金丹。 但丹雀部,明显实力更强,而且以有心算无心,优势更大。 全局的作战图,墨画瞄了一眼,也觉得没问题。 丹朱是天才,赤锋是老将,这个作战计划,即便墨画来安排,也只能这样。 墨画沉思片刻,便对丹朱道: “少主,你打头阵。” 丹朱自然是乐意的。 但巴山和巴川两个长老,却连忙道: “少主,术骨这等宵小之辈,不值得您亲自动手。您当顾全大局,坐镇后方。” 他们二人,是丹朱的护卫长老,生怕打仗期间,丹朱有一丁点闪失。 虽说以丹朱的实力,一般来说,不会有太大风险。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丹朱是千金之体,真遭逢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两个护卫长老,就是万死难赎了。 丹朱自然是想亲自冲锋陷阵杀敌的。 可巴山和巴川两位长老的苦心和难处,他也很是体谅。 丹朱又看向墨画。 巴山和巴川两位长老,见状心里苦,好端端的一个少主,遇事不决,就看向这个小白脸佞臣。 果然,墨画道:“你放心上阵杀敌,这次不会有危险。” 丹朱点头道:“好的,先生。” 巴山和巴川气结。 巴山长老还尽力劝道:“少主,事关您的安危,千万不可轻信……” 可他还没说完,被墨画“蛊惑”的丹朱便截口道: “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巴山长老只能深深叹气。 之后丹朱,便开始“排兵布阵”,将丹雀部的一百精锐蛮兵,分成三路。 巴山和巴川长老,各领三十多人,从另两侧包抄。 丹朱和赤锋则领着剩下的蛮兵,从正面冲杀。 到时候三面夹击,将这股术骨游部,尽数歼灭。能抓则抓,不能抓则杀。 墨画身为“巫祝”,身子文弱,也只有筑基,没有作战的能力,因此不必身先士卒,只在一旁观战即可。 这点也得到了丹雀部的一致认同。 毕竟墨画的确“文弱”。 计划安排下去之后,丹雀部蛮兵,开始分头行动。 黑夜之中,有隐晦的肃杀之气,开始流转。 术骨游部的蛮族,还在跳着怪异的舞,沉浸在癫狂的世界中。 过了片刻,各队蛮兵到位,正准备伏击。 术骨部的营地中,忽然传出一阵尖啸,似乎是有人,察觉到了危险。 这意味着,这支术骨游部中,的确是有金丹头目的。 而且此人,神识还比较敏锐。 他察觉到了丹雀部的伏击。 但为时已晚,在尖啸声响起的同时,丹朱便首当其冲,已经发起了冲锋。 火红色,如熔岩结晶般的金丹之力,充斥着他的全身,散发着极强的威势。 赤色流火般的翎羽,环绕在丹朱周身,更显得他明明煌煌,如朱雀圣子降临世间,令人心生敬畏。 丹朱一人冲杀之处,术骨部的普通蛮修,尽皆不是其一合之敌,被业火焚烧,经脉枯竭而死。 这还是丹朱,第一次全力施展金丹之力,冲杀敌营。 丹雀部的蛮兵,见丹朱如此神勇,浑身流火,鲜红瑰丽,无不心生神往。 而如此神威俊美之人,是他们的少主。 他们的少主,正在身先士卒,焚杀丹雀部的敌人。 他们对丹朱,一时生出了强烈的仰慕和“忠诚”,心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士气为之大振。 “杀!” 与此同时,巴山和巴川两队人马,也合围过来,一同绞杀。 丹雀部蛮兵,同仇敌忾,喊杀声撕破黑夜,震动山林。 术骨游部一时被冲杀得七零八落。 可这些部众,本就是癫狂凶恶之人,且围着篝火,跳了怪异的舞,内心全被癫狂支配。 一阵慌乱后,他们便不顾生死,如疯子一般摇头嘶喊着,与丹雀部的蛮兵,杀到了一起。 只不过在丹朱面前,这些术骨部众,实在不是对手。 如此厮杀了一阵,便显露出败势来。 恰在此时,黑雾一卷,术骨部众之中,闪出一个画着白骨面妆,扎着脏辫子,看着有几分邪气的修士。 此人金丹修士,似乎便是术骨部的头目。 他声音尖厉,唧唧哇哇,似乎说了什么,而后便催动了法宝,一支白骨杖,唤出了各种阴邪之气,向丹朱杀去。 丹朱见状,便也催动了本命法宝。 一件火红色的,宛如流火编织的朱雀翎衣,笼罩在丹朱全身。 丹朱整个人,越发显得华美尊贵,且气势惊人。 朱雀玄火翎衣。 这便是丹朱的本命法宝,据说是丹雀部,从大荒王庭时代,便传承下来的至宝。 催动之时,朱雀翎羽,化为玄火,笼罩全身,宛如披上了一层华美的朱雀火衣,进可焚杀敌人,退可翎羽护身,乃是一件极罕见的本命法宝。 攻防一体,不仅强大,而且唯美。 墨画在远处看着,心中实在是羡慕。 看看人家这法宝,再看看他自己。 从乾学,折腾到离州,再流落到大荒,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只有一副,学不会的阵图,本命胚胎没塑,连法宝的影子都还没成型。 墨画忍不住叹气。 果然,人比人得气死。 自己要是也有这一身朱雀玄火翎衣当法宝,催动之时,流光溢彩,该有多好…… 当然,墨画知道,他也就只能想想。 如朱雀玄火翎衣,这等真正极品的豪华法宝,传承条件必定极为苛刻,对天赋要求极高。 整个丹雀部,甚至整个大荒,可能也就只有丹朱这个,二十岁结丹的绝世天才,才能铸成。 以他这中下品的灵根,这辈子反正是别想了。 墨画又忍不住想到,自己的本命法宝,会是什么样子? 按照他现在的规划,是以木白金玉铸骨法塑阵媒,然后在自身骨头上,刻上十二经饕餮灵骸阵,最后将这饕餮阵,与自身性命相修,融为一体。 那这法宝刻在骨头上,催动之时,岂不是一点光芒都看不到? 自己不会修了一个,土不拉几,一点光效都没有的,别人甚至看都不见的法宝吧? 虽说做人要低调,实力要收敛。 但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铸造的法宝,别人都看不到,也实在是……太“锦衣夜行”了。 这也根本彰显不了,自己身为金丹修士的身份啊…… 墨画又看了看丹朱,那一身流火为衣,朱雀为羽,在黑夜中,光芒璀璨,宛如玄火神人的模样,心里越发有点不平衡。 “罢了……” 墨画叹气。 还没赚到钱,就想着怎么花…… 都还没结丹,就纠结金丹法宝的模样了…… 实在是有点想多了。 能老老实实,先把本命法宝铸了,把金丹结了,就万事大吉了。 最终法宝帅不帅,好不好看,以自己现在这个条件,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的…… 墨画收敛了心思,继续在远处观战。 战局也没太大意外。 丹朱的本命法宝,实在是太好了,太强了,完全呈碾压之势地强大。 那个术骨部头目,一脸白骨妆,看着邪异,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翻不出风浪来。 不出多久,便被丹朱的玄火,压得抬不起头来。 墨画远远地看着,心中也不得不感叹,丹朱这少年,实在是太强了,资质太过得天独厚了。 自己一定要把他“调教”好,将来他肯定能有大作为。 之后便大抵是残局了。 术骨部头目,也的确垂死挣扎了一下,法宝白骨杖之上,裂出血痕,唤出了血色的污水,可污染他人的法宝。 法宝被污染,危害极大。 即便是一些修为深厚的金丹中期,稍有不慎,也可能会吃上大亏。 可丹朱的法宝,实在太“极品”了。 这些污血,一触及他的朱雀翎衣,瞬间就被玄火,蒸发得一干二净。 品阶过高,便可碾压一切招式。 术骨部头目穷尽一切手段,破不了丹朱法宝的防御,心中是绝望的。 就连墨画,都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 极品法宝这种东西,实在太赖皮了…… 很快,术骨部头目黔驴技穷,被丹朱彻底制住。 其余术骨残部,也被杀得差不多了,仅剩的一些,也被生擒了,当了俘虏。 墨画见战斗差不多打完了,战局也大抵平定了,这才迈着逝水步,慢悠悠地赶到了战场。 走近了,墨画才发现,术骨部的篝火上,挂着人的胳膊和腿。 这些术骨部,是在烤人肉吃。 墨画心里有些不适,脸色也就不大好看。 丹朱等人,同样是极愤怒的。 之前冲阵时,他们没太留意,此时仔细打量,也发现了术骨部在“吃人”的事。 而这些术骨游部,所杀的,所吃的,全是他们丹雀部的族人。 便有人愤怒道: “少主,将这些孽畜,全都杀了吧!” “断掉四肢,扒掉外皮,凌迟而死!” “这些畜生……” 丹雀部众,无不义愤填膺。 丹朱心中也极为愤怒,而后他看向墨画,见墨画神情怔忡,若有所思,瞬间冷静了下来,问道: “先生,可是有什么问题?” 墨画环顾四周,沉吟道:“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丹朱不太明白。 墨画又将四周,仔细打量了一遍,忽而目光一动,瞥见了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间无人在意的小山洞。 山洞前,用人血画了一些图纹。 但山洞很浅,放眼望去,里面一览无余,又什么都没有。 墨画转过头,看向术骨部的头目,问道:“这个山洞是做什么的?” 战败之后,被锁链牢牢锁住的术骨部头目,兀自冷笑,并不回答。 墨画便道:“来个人,把他四肢废了。” 丹朱几人面面相觑。 术骨部头目是金丹,这位巫先生只有筑基,于情于理,他肯定是废不掉金丹的。 这种事,得金丹修士来。 可巴山和巴川,不太愿听墨画的话。 丹朱便想自己动手。 蛮将赤锋,却先他一步,道:“少主,我来吧。” 适才的交战,赤锋一直都没怎么动手,他的存在,只是用来兜底的。 真正的厮杀,真正的历练,还是要靠丹朱自己来。 但此时,丹朱表现得很好,战斗也平息了,这点小事,对赤锋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 更何况,他是金丹中期,要断人四肢,下手也更狠更快。 见高大魁梧,一脸凶横的蛮将赤锋走过来,要下狠手,术骨部头目,当即脸色一白,咬牙道: “我说!” 赤锋动作稍顿。 墨画却淡淡道:“晚了……你现在说,也要先把四肢废了。” 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心也有点黑,向来不喜欢跟别人,尤其是坏人讨价还价。 不答他的话,那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