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观虚

阵问长生

第130章 奢长老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耳边突然有人说话,神秘而邪异的黑袍修士瞬时大惊,抬头便看到了黑夜中一双明如灿星的眸子,正深邃地看着自己,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蝼蚁一般。 惊惧自心底滋生。 黑袍修士手一抖,笔一歪,辛辛苦苦画到一半的阵法,就直接劈叉作废了。 黑袍修士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忽而定神感知了身后说话这人的气息,发觉他气息虽然诡谲深邃,但外溢的灵力微弱,竟然只有筑基,心中当即更是大怒。 “筑基小鬼,竟坏我大事!找死!” 黑袍修士当即右手一挥,甩出一团绿光,毒气森森地向墨画缠绕而去,想要将墨画的血肉给融了。 墨画脚步一点,滑退三步,而后指着这黑袍修士道:“抓住他。” 黑袍修士一愣,冷笑道:“你当你是谁?说抓我就……” 可话音未落,黑暗中便窜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长枪如火,向黑袍修士杀来。 “金丹中期?!” 黑袍修士脸色大变,当即取出一尊绿色毒鼎,催动之后,散发出宛如实质的烟气,想将自己罩住。 可赤锋却更快一步,火焰长枪戳破绿色毒瘴,直接洞穿了黑袍修士的手臂,一声闷哼中,毒鼎落地,法宝的威能被破。 黑袍修士咬牙骂道:“混账!” 他口中念诀,唤回毒鼎,左手捏碎一枚骨符,在邪风阵阵中,便想抽身逃遁。 可一转身,直接撞到了一人怀里。 此人身材高大,身躯硬如钢铁,黑袍修士一抬头,神色惊恐: “戮骨?!” 戮骨觑准破绽,直接一拳,势如山崩,砸向这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被戮骨近身,来不及催动法宝,本能地抬起双臂来挡,结果只听咯吱两声,双臂直接被戮骨砸断。 黑袍修士咬牙痛吼。 戮骨扼住了他的脖子,一拳又轰在了他的小腹,将他打晕了过去。 见人被抓住了,墨画这才放心,放眼看向四周,便见神像四周,摆满了一些献祭用的血肉,神像上淋着人血,神道阵法也画到一半。 以神道阵法,拘禁蛮神。 以活人血肉,污其神格,诱其堕化。 有时候很难说,人比邪神,究竟哪个才是万恶之源。 墨画让赤锋,拆了附近的一切祭祀仪式,画到一半的神道阵,也被墨画涂抹掉了。 堕化仪式被制止了,阵法被抹去,空气中的邪念,也开始渐渐淡化。 至于这个小部落蛮神…… 墨画打量了一眼,眼前简陋的小部落神像,估摸着这样的“小蛮神”,即便吃了,也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自己没带铁术骨来,没人跳舞给自己开门。 这蛮神也不曾真正堕成邪神,没能力自己制造梦魇,自己开门。 吃它也挺费劲的。 “算了吧……” 墨画心中默默道。 而且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墨画看了一眼,被戮骨像小鸡崽子一样拎在手里的黑袍修士,断定此人身上,一定藏有不少秘密。 “先撤。”墨画道。 “嗯。”赤锋点了点头。 戮骨还是没说话,但也听从墨画的话撤离了。 三人离开后,小部落的蛮修,还沉浸在梦乡,似乎是被这黑袍修士下了迷药,即便金丹厮杀,产生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曾惊醒。 而神像中,一只瘦小的蛮神,遥遥向墨画朝拜。 既谢墨画“不吃”之恩。 也谢墨画救命之恩。 …… 一旁的树林中,墨画手指一点,简单布了些阵法隔绝视听,便让赤锋将那黑袍修士唤醒。 赤锋走近黑袍修士,扯开了他的头罩,脸色微变。 墨画问道:“你认识?” 赤锋点头,“是毕方部的金丹长老,毕方部里诸多阴毒的毒药,都是出自他之手。先生您也应该见过,之前在术骨秘部里,与毕桀交战的时候……” 他这么一说,墨画也突然想起来了。 当时与毕桀屡次交战之时,好几次毕桀被他挑拨起怒火,都被人群中一个长老,以眼神制住住了。 只不过,当时那长老,混在人群中,眉眼阴沉,一张典型的蛮荒中老修士脸庞,墨画有点“脸盲”,没太留心去记。 再加上,此时是在晚上,他又穿着黑袍,一时墨画也没认出。 墨画便问赤锋,“这人叫什么?” 赤锋道:“毕方部的人,称他为……奢长老。” “奢长老?” 墨画心头微讶,他总觉得,这奢长老的名字,尤其是“奢”这个字,有一点不太对劲,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而身穿黑袍的奢长老,此时缓缓醒来,抬头看着墨画的脸。 月光照耀下,他也认出了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筑基少年的身份了。 “你是……那个假巫祝?!” 墨画脸色不悦。 赤锋一巴掌甩在了奢长老脸上,斥道:“大胆,敢对先生不敬?!” 奢长老牙被打掉了几颗,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赤锋。 筑基境的巫祝啊? 这也能真信的么? 别人也就罢了,这个金丹中期,战功颇盛的丹雀部蛮将赤锋,也能被“洗脑”洗得这么彻底?莫不是被下巫蛊降头了,没脑子了? 还有…… 奢长老看向一旁修为强大的戮骨。 术骨部和丹雀部“勾结”的事,他早有耳闻,但这种“勾结”,不应该是“结盟”么? 结盟自然是强者说了算。 怎么现在,戮骨这个堂堂术骨大将,虽一脸冷淡,但一举一动,明显也是在听这个筑基巫祝的命令? 他可是金丹后期大将啊! 这是不是……太邪门了点? 奢长老无法理解,也实在想不明白,术骨和丹雀部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画却没了耐心了,他对奢长老道: “我问,你答。除此以外,不要废话,不然我让人捏爆你的金丹。” 奢长老看了眼赤锋和戮骨两个壮汉,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点了点头。 墨画思索片刻,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奢长老神情之中,不由泛出一丝苦涩,叹道:“落败了,逃到这里的。” “落败?”墨画有些诧异。“你毕方部落败了?” 奢长老点了点头,“败在了巫鹫部手里。” 巫鹫…… 墨画一怔。 赤锋和戮骨对视一眼,也都皱起了眉头。 墨画想到了那个,自己下令杀掉的蛮将,屠掉的蛮兵,还有缴获的那一百五十多匹蛮马,便问奢长老: “巫鹫部很强么?” 月色之下,奢长老的面色苍白,“很强……” “巫鹫部,兵多将强,气势浩荡,且兵种齐备,蛮甲坚韧,更有巫修鼓舞士气,妖骑兵冲锋陷阵,说是‘王兵’都不足为过……” “而且,他们的少主……也很强。” 墨画眉毛微挑,“巫鹫少主?” “是。” “有多强?” 奢长老说不出口。 墨画便明白了几分,“你们毕桀少主,是不是也败在了巫鹫少主手里?” 这句话刺痛了奢长老的心,他脸色一变,又不好发怒,只能叹口气,不甘道: “毕桀少主,只在那巫鹫少主手里,撑了十来个回合,就被一掌击下马……落败了。” 墨画问:“那个巫鹫少主,是金丹后期?” 奢长老摇头,“巫鹫少主,也是金丹中期。” 墨画皱眉,金丹中期,打金丹中期,十几个回合就能取胜,说明实力已经强到了碾压的地步。 而毕桀可不是一般的小货色。 他天资很高,厮杀经验丰富,手段也狠辣,虽然资质上比丹朱弱了一点,但综合起来,也不会比丹朱差多少。 这样的人物,在同境界的情况下,竟然也只在巫鹫少主手里,走了十来个回合便败了? 墨画眉头紧皱,又问奢长老,“那个巫鹫少主,到底有什么本事,竟比你毕方部少主还强?” 奢长老神色难看:“我也实在不知……那巫鹫少主,似乎也不曾动用什么法宝,只是凭借肉身,便强行压制住了毕桀少主的劲力。只是徒手,便接住了毕桀少主的至宝凶刃,实在是……匪夷所思……” 奢长老现在想起,似乎还有些心惊肉跳。 墨画神情也有些凝重。 肉身抗法宝,徒手接凶刃? 这天底下的天骄“怪物”真就这么多? 这巫鹫部的少主,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然后呢?”墨画看向奢长老,“你毕方部,全都被灭了?” 奢长老苦笑,“那倒不至于……我毕方部,好歹是三品大部,一次战事失利,不至于全军覆没。” “但一定程度上,也的确是伤筋动骨,毕桀少主受了重伤,几个正部被击溃后分崩离析,各自流散,各寻安身立命之处……” 奢长老说到这里,不胜唏嘘。 墨画却盯着奢长老,缓缓问道:“那你呢?” “我……”奢长老目光微闪,“也是落败后,为了躲避巫鹫部的追杀,不得不向南方逃窜,到此暂时……寻个部落安身。” “既然是寻个部落安身……”墨画缓缓道,“那你……坑害别人部落的蛮神做什么?” 奢长老脸色微变,嘴上仍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墨画又问:“适才画的阵法,是谁教你的?那些……神道阵法……” 戮骨和赤锋不明所以。 但奢长老却大惊失色,失声道:“你怎么会知道神道阵?” 墨画一脸淡然,“我是巫祝。” “不,”奢长老摇头道,“不可能,哪怕是巫祝,也不可能认出神道阵,除非……” “除非什么?”墨画目光一凝。 奢长老却抿着嘴,似乎不敢说。 墨画威胁道:“你不说,我就让赤锋,捏爆你的金丹了。” 赤锋走近奢长老,一脸凶神恶煞,可奢长老仍旧死咬牙关,身子明明在颤抖,可却闭口不言。 墨画有些诧异,“你不怕死?花这么多年,修个金丹,也不容易吧,爆了还挺可惜的。” 要害人的是他,一脸同情地说着风凉话的也是他。 奢长老心中恨死墨画了,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苦笑着道: “我自然怕死,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我若说了,比死更惨。” 墨画皱眉,很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叫比死更惨。 但见奢长老一脸惨白,也不好真的把他逼到那个地步。 墨画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说,哪怕是巫祝,也不可能认出神道阵……那你呢?你连巫祝都不是,你又是怎么学会并画出来的?” 奢长老摇头道:“我不会画。” 墨画目光不善:“刚刚你还在我眼皮子底下画神道阵,现在一眨眼,又说你不会,你想骗我?” 奢长老神情苦涩,“我真不会,这种可怕的东西,我……我怎么可能会,我这是……是在取巧……” “取巧?” 奢长老又卡住了,石头一样不说话。 墨画斟酌道:“适才巫祝和神道阵的事,或许涉及大荒某个正统的传承,你不敢说,我不怪你。” “但是,现在你自己身上,这取巧的东西,你也不说,就别怪我让人捏爆你的金丹了。” 墨画一脸阴沉。 张口捏爆金丹,闭口金丹捏爆。 奢长老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这是一位‘前辈’传我的……” 墨画问道:“前辈?哪个前辈?” 奢长老道:“我也不知,他身形瘦高,全身笼罩在袍子里,皮包骨头一般,气息异样,看不清面容和皮肤,只说是与我祖上,有些渊源,见我为毕方部效力,想图谋蛮族大业,便赐我一些古老传承,助我一臂之力。” “但我资质驽钝,这传承我正经学,根本学不来。” “这前辈便道,他有一些秘法,只需心中虔诚,信仰坚定,便可向……向‘苍天’借力,从而借得超凡脱俗的神念,画下拘神禁鬼的圣纹……” 墨画皱眉。 这话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而且…… 身形瘦高,罩在袍子里,皮包骨头,气息异样。 外借念力,画神道阵法,拘禁蛮神,令其堕落…… 这个身形,这个话术,这个手段,此人怎么这么像…… 屠先生? 一念及此,因果中的迷雾,忽然破开了一点,墨画突然瞳孔一颤,仿佛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屠先生!” 真是屠先生?! 他竟还活着? 被劫雷劈了,他都没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