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观虚

阵问长生

第177章 追债杀人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术骨咒术……因果锁定……” 高大空旷,金碧辉煌的巫祝圣殿之中。 大老虎用自己的身子,将墨画“拱卫”在高座之上,大大的脑袋,垂在墨画的手边,安静地闭目休憩着。 神色冷漠的墨画,缓缓打开“铁术骨”,也就是术骨先祖呈给他的骨简,静静地看着。 术骨部的咒术,以因果锁定,杀人于无形。 但需要以一个有血脉关系的后裔,作为“祭品”,来作为生与死交换的筹码。 这种“交换”,对墨画不值一提。 以他的神念之强,想杀什么,直接抹杀便可。 他的神念抹杀不掉的,用这种咒术,也不可能杀死。 所谓的“咒术”,终究只是一种“神念杀术”而已,只是看起来像是“诅咒”。 但它又并不是真正的“诅咒”那样,具备凌驾于修为之上的“规则”之力。 至少,术骨部的“咒术”是如此。 至于有没有,真正“规则”层面的因果诅咒之力,这个估计就要等自己修为更高,能染指更高层次的修道力量,才能够知道。 目前,术骨部的咒术,足以给墨画,提供参考了。 他“买椟还珠”,将术骨咒术的内核摒弃掉,而只研究了,咒术锁定的手法。 神性纯粹的墨画,内心如镜,对因果的参悟也更上了一层楼。 大概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墨画便将术骨咒术中的“锁定”手法,学了个七七八八,再结合上之前,术骨先祖说的“因果线”的理论,对这种因果锁定的应用,墨画便心如明镜了。 之后,他便打算用“咒术锁定”,来锁尤长老,来破华家的局。 这是他思考了很久,想到的唯一办法。 这里面的关键,是“铁术骨”。 此前墨画也能猜到,铁术骨从白骨陵中离开,身上肯定会有问题,但他也没弄清楚,铁术骨身上到底会是什么问题。 直到他人格中的神性,压迫了人性。 纯粹的神性,使他对外在一切人,事和物,观照洞彻,纤毫毕现。 他这才发现,铁术骨的识海中,寄生着术骨先祖的残魂。 这个“死而复生”的术骨先祖,原来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地“服侍”着自己。 墨画便因此从术骨先祖口中,“勒索”出了这些因果秘辛和法门。 在白骨陵中,墨画还会给他几分薄面。 但现在,他跟在自己身旁,墨画就不会客气了。 而且如今看来,这个术骨先祖,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他也向自己掲示了一个大秘密……大荒刍狗命术…… 墨画目光微凝。 这个刍狗命术,究竟在谁手里,也还不确定。 但这是之后的事,当前的要事,还是在华家和尤长老。 “咒术锁定”的手法,墨画已经会了,接下来的问题是,要寻一条“因果线”,来定位尤长老,想办法将这个尤长老给“刀”了。 尤长老一死,华家在大荒的棋盘,必然会生乱。 局势一乱,他便可趁机下手,将华家在大荒的势力,连根拔起,将华家的爪牙,斩尽杀绝。 妨碍他下这盘“大棋”的人,全都得死。 墨画凝出金刃术,割破自己的手指,在面前以鲜血,画出了一个白骨山妖模样的咒印。 咒印画好,淡红色浮动,一枚因果小“咒妖”,在蠢蠢欲动。 墨画将手,按在因果咒印之上,心中回想着与尤长老接触过的点点滴滴,从中寻找着一条,可以用来“锁定”的因果线。 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要么是因果不稳,因果线刚凝结出来,没循过去多久,自己便断掉了。 要么是因果太明显,刚试着锁定,就被什么东西给斩掉了。 这要么是尤长老,有护身的天机宝物。 要么就是,华家的老祖,在暗中施展了手段,护着这尤长老的因果。 当然,可能两者都有。 下棋的人,尤其是下棋的高手,动一枚子之前,不可能不做“护子”的措施。 不然你的棋子被别人给吃了,局势瞬间就会急转直下。 墨画尝试了很久,都没从尤长老身上,寻到一条,既稳定,又隐蔽,不容易断,还能瞒过天机的“因果线”来锁定他,不由缓缓皱起了眉头。 思索片刻,墨画决定继续向过去找。 既然蛮荒这里,已经是“明牌”了,尤长老的很多因果,都被护着。 那就再向之前找。 向自己最初,认识尤长老的时候去找。 可墨画神识一回溯,却突然一怔,脑袋一片空白,似乎根本忘掉了,自己在乾学州界时,跟尤长老到底有过哪些交集…… 墨画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的“人性”,已经泯灭到了一定地步,过往的记忆,甚至都开始出现大片的“空白”了。 这个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墨画心中有些焦急和悲凉。 但另一方面,他心中竟然又有些“窃喜”…… 这是神性在窃喜,窃喜他在逐渐脱离凡俗的身份,割裂过往的记忆,泯灭人的过往,从而一步步,在向真正的“神明”靠拢…… 墨画转头看向大老虎。 “道心种魔”的提示之下,与大老虎的记忆,一点一滴在脑海中浮现,墨画沉默了许久,这才又记起自己的名字: “墨画。” 这个名字一浮现,墨画才感觉好受了一点点,似乎自己的人性,终于有了一丝丝“锚点”。 但与此同时,墨画也能感觉到,这个锚点在渐渐松动了。 似乎对于这个名字,他也有些麻木了。 他已经有点,不在乎自己是谁,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叫“墨画”了…… 墨画紧抿着嘴唇。 大老虎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目光忧郁地看着墨画,但它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脑袋蹭了蹭墨画,不让墨画过于寂寞。 墨画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大老虎,叹道: “我……没事……” 大老虎显然不信,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墨画摇了摇头,之后不再分神,继续考虑尤长老的事。 他集中精神,努力回想起,当初在乾学州界的一点一滴,从与尤长老的接触中,去寻找线索。 可脑海中,仍旧一片空白。 那些过往的人,过往的事,都仿佛泡沫一般,存在于虚幻不实之中。 而那片空白之中,一旦去想,神识便开始隐隐作痛,这是神性在排斥他人性的回溯。 墨画又耐着性子,忍着脑海刺痛,一点点去想。 想了半天,他终于记起了一件事: 欠债! 这个尤长老,在乾学州界的时候,“雇”自己画阵法,欠过自己一百八十万灵石! 一百八十万灵石!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人性淡漠的墨画,差点忘了这件事。 欠债本就是欠因果,欠大债而不还,更是欠着一笔“大因果”。 换句话说,自己现在是尤长老的“债主”,而尤长老他,是个“老赖”。 这条“债务”因果,既客观,又牢固,几乎颠不可破,而且沉甸甸的,足有一百八十万灵石那么沉重。 更奇妙的是,这是尤长老跟自己的“私下债务”。 是跨大州的私债,别人是不知道的。 甚至尤长老他自己知不知道,他欠了这笔债,都不好说。 毕竟欠债的人,一般都是没自觉的。 这也就是说,这条“因果线”,是十分隐蔽的。 冤有头,债有主。 自己只要顺着这条既定且肯定的因果线,去锁定尤长老的行踪,既能让他摆脱不了因果追踪,甚至还能让他察觉不到…… 墨画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危险。 “欠我的债不还,可是要给利息的……” …… 三品,鬼哭山界。 神祝的势力控制之外的地方。 大漠沉沉,阴风怒号之地。 某个山中的据点中,原本正躺在床上休憩养神的尤长老,猛然惊坐起。 他的脸上神色变幻,口中喃喃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如此心悸?” 尤长老心脏直跳,仿佛做了天大的亏心事,要遭报应了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要用……因果害我?” 尤长老连忙取出一枚剑符,挂在心头,同时摆起十二尊金钱玉鼠雕像,护着自己。 甚至老祖,给他的天机护心铜镜,也被他戴了胸前。 做了这一切,尤长老才稍稍安心了些,可他心底到底还是不明白,会是谁在“谋算”自己。 有老祖护着自己,谁有这个能力来算计自己? 尤长老摇了摇头,以为是虚惊一场,继续躺下,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来,他与那位蛮荒的神祝,轮番明争暗斗,心神损耗太过厉害,偶尔也需要好好休息下,筹谋一些办法,最好能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个该死的神祝。 只要神祝死了,没了这个最大的敌人。 他们华家便能操纵整个蛮荒,进而以蛮荒为基础,控制整个大荒,以图谋更大的“生意”…… “杀了神祝……” “杀了神祝……” 尤长老躺在床上,心中翻来覆去,默念着这一句,幻想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祝,死在自己的手里,被剥皮割肉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和愤懑渐消,也稍稍有了些慰藉。 这些时日来,尤长老都是这么入睡的。 买卖巨额亏损,他如丧考妣,有切肤之痛。 不这么幻想着,他根本闭不上眼。 心中恨不得杀那个神祝而后快,在这种仇恨中,尤长老的心情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也能好好养神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尤长老再睁开眼时,忽觉室内的气息,都阴凉了几分。 就像是……停放死尸的屋子一样。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几乎毫无气息的寒意,在顺着自己的后背向上爬。 明明十分阴寒诡异,但却又让人察觉不到。 若非脖子间剑符轻颤,胸前护心镜发光,周遭的金钱鼠也在低鸣,尤长老甚至一点都没意识到问题。 可此时,一切都不对劲。 尤长老放开神识后,眼睛猛然睁大,“不好!” 他当即便要起身。 几乎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只冰冷死尸的手爪,突然从他身下钻了上来,扼住了他的脖子。 死尸的手爪,死死攥住尤长老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刺入了脖间血肉。 甚至还有尸毒,缓缓渗入尤长老的血液。 “金丹后期死尸?!” 尤长老面色苍白,下一瞬,他的皮肉竟开始变形,膨胀,最后变为一个人形的“皮球”。 死尸的手爪猛然一撕。 皮球被抓破,人皮爆炸碎成屑,漫天纷飞。 但尤长老的身形,却出现在了五丈之外。 他借某种不知名的古怪手段,借人皮自爆,从这手爪之中,逃遁了出来。 逃出来的尤长老,满身鲜血,人皮竟也在缓缓愈合。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血肉淋漓间,也在缓缓恢复原本的面容。 一枚“人皮褪身符”废了。 愤怒和震惊,在他心间滋生。 到底是谁?! 算到了自己的住处,还能派出此等凶残的“死尸”,来暗杀自己? 在老祖的剑符庇护,和天机宝物护身的前提下,一切对自己的窥测,要么被天机之剑事先斩断,要么被天机护心镜隔绝。 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在华家老祖,和天机至宝的庇佑下,算计到他的因果。 至少在大荒这里,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尤长老目光狰狞。 而恰在此时,地面隆起,土石纷飞,露出了一具高大的尸身。 尸身之上,套着层层黝黑色的重甲,重甲之上,刻画着土系阵法,气息融于大地,不易被人察觉。 而这死尸的右手,还扯着一层人皮,看着十分渗人。 它的眼眶之中,深邃而诡异的蓝光,透露着杀伐的残忍。 与这死尸对视的瞬间,尤长老头皮一阵发麻,与此同时,他也在一瞬间认出来了。 神祝的不死奴仆! 弑骨大将! 是那个神祝! 他算到了自己的位置,派出他的死尸大将,于黑夜之中潜伏遁地,来杀自己来了! 尤长老心中冰凉,他在修界混迹这么久,这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人算到了跟脚,被人摸到了地盘上,被人派出死尸大将,堵在屋里“杀”的情况…… 而此时,远处的山岭上。 一身神祝衣袍的墨画,站在山巅,金丹圣虎陪在他身旁。 戮骨则带着一群蛮甲重兵,跟随在墨画身后。 墨画眼中,诡异的蓝光一闪而过,而后轻轻一挥手,“杀!” 戮骨低沉一呵,“杀!” 之后,他首当其冲,拔出斩妖骨刀,率领一众蛮兵,宛如黑夜中的妖兵一般,向着鬼哭山界中华家的核心据点,冲杀而去。 而在墨画眼中,蓝光一闪而过的瞬间,据点内部,死尸的“弑骨”眼中,杀意的蓝光,同样突然暴涨。 狰狞的饕餮纹,自重甲之内,一一浮现。 随着一声怒吼,“弑骨”挟着一阵死煞之风,向尤长老杀去。 它奉着与它“同本同源”,同样身负饕餮纹的主人的命令,将斩杀一切仇敌。 似乎是两副饕餮阵,产生了共鸣。 弑骨的动作,更加娴熟。 灵力的运转,更加迅速。 它的气息,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幅”,饕餮的凶气更甚。 尤长老的脸上,也不免闪过一丝惧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