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观虚

阵问长生

第3章 抢人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不少人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这个雪衣女子。 美是吸引人的,可如果美得过分,美得让人神识混乱,甚至能让女子鲜血沸腾,那就有些恐怖了。 更何况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猜出了这位绝美女子的身份。 “白家的……那位不可提及的姑娘……” 乾州六品祖龙白家,这个名头威势极重。 这位美得似真似幻的姑娘,即便放在白家,身份也不一般。 无论知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在场所有人,哪怕是宗主和各长老,也都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心思。 他们恭敬有礼地,向白子曦颔首示意,却不敢多说一言,以免失了礼数。 白子曦也微微颔首还礼,而后便身如清月,举止端庄,脚步优雅地,随着容真人落座。 行如昙花绽放,满堂惊艳,坐如冰雪凝霜,美不胜收。 大殿之内所有宗主高层,无不压下心中的震惊,敛气凝神,不敢旁视。 唯有一些女长老,女弟子,仍旧抑制不住本能,偷偷看向那道白色的身影,心绪澎湃不止。 大殿寂静了许久,人心涌动。 待气氛平复了下来,众人这才想起了那个少年,聊起了正事。 陆家主看向右宗主,问道:“那少年伤得多重?快一个月了,竟还没醒来?” 地宗右宗主道:“他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被邪力侵蚀了,经脉被不知名的秽气污染,血气破败不堪,重伤濒危,光是修复肉身,维持生机,都异常艰难……” 陆家主皱眉,“这能活下来?” 右宗主道:“我地宗,花了大代价,才维系住了他的性命。” 陆家主思索片刻,眉头紧皱: “这天地间,哪来这等邪祟污秽之地,会让这少年的血肉,被污染至此?” 晋家家主沉吟道:“大荒……说起大荒,也就是无尽渊薮了……” “可无尽渊薮,乃生灵禁地,飞鸟不渡,活物不生……你别告诉我,这少年是在无尽渊薮里泡了个澡,然后又活着爬了出来?” 右宗主眼皮微跳,“这便不知道了……” 陆家主沉思片刻,忽然摇头道:“还是不对,按你这个说法,这少年根本活不了……” “至少以地宗的手段,吊不住他的命。他能活着,肯定是这少年自身,有些特异的地方……” 右宗主沉默不言。 陆家主见状,便问道:“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何方修士?” 右宗主道:“尚且不知。” 陆家主又问:“那他是什么境界?” “金丹初期。”右宗主道。 “丹品如何?”陆家主又问。 “下品。” “肉身根基如何?” “很弱。” “气海呢?周天数多少?” “很少。下品能有多少周天……” “修龄几何?” “看样子很年轻,修龄顶多也就只有三十多。” “修什么流派,铸的什么道基?” 右宗主缓缓道:“他血肉太弱,估计不是炼体。反倒是经脉顺畅,灵力虽微弱,但流转很快……应该是个,修法术的灵修。” 陆家家主皱眉,脸色难看:“那这……不纯粹是一个废物么?” “是灵修……但灵力弱,周天数低。上乘法术都未必使得出来,做什么灵修?” “肉身又弱,弊端太大。” “也就三十多岁,金丹初期,这个修行速度,还能入得了眼。但偏偏又只是个下品金丹,这个金丹低劣成这样,跟人斗法,没打几下就透支了,就算结丹了,又能有什么用?” “修行不能只图快,还要看根基,好高骛远,贪功冒进,最终就算修成了金丹,也只是个拖后腿的,谁也打不过。” “你们地宗……”陆家家主目光审慎,看向地宗右宗主,“是不是在骗我们?” 其他一些家主也点头附和道:“不错,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怎么可能被你们地宗当宝贝一样守着?” 也有人不同意道:“不要侮辱‘平平无奇’这四个字……” “下品金丹,也能算平平无奇?” “这年头在世家里,至少结个中品金丹,才算是个人吧……” 一群人冷笑,地宗撒谎,也不撒点靠谱的。 右宗主皱眉道:“这少年资质,就是如此低下,与我地宗没半点关系。” 又不是他地宗去挑的人,是这少年自己“从天而降”,落到他地宗的。 掉下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更何况,他们想要的,也只是这少年口中,或许还有骨头里的秘密罢了。这少年资质差不差,跟他们地宗,又没半毛钱关系。 甚至他们地宗内部,其实也十分疑惑。 星辰古阵,道州老祖,大荒战事,诸星引路,虚空挪移……跟这些大因果大事件相关的,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资质低劣的金丹少年…… 陆家家主目光怀疑道:“右宗主,您当真不曾骗我们?” 右宗主淡然道:“句句属实。” 坤州世家各家主和长老,不由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这就怪了……谁闲着没事,把这么一个下品金丹的少年,丢到坤州做什么? 陆家主目光一闪,叹道: “罢了,此子天赋虽差,但既然能落到坤州,想必是有一些机缘在的,总不可能见死不救。” “只是这少年伤势太重,总让你们地宗来治他,也不太公平……” 陆家主拍了拍胸膛,一副“我很大方,这个亏就让我来吃”的表情: “我们陆家,薄有资财,不妨就由我陆家出人出丹药,来治这个少年,诸位意下如何?” 右宗主神情厌恶。 晋家家主淡淡道:“我晋家,虽不富庶,但这点灵石也还是出得起的。” 右宗主道:“不是灵石的问题,有些丹药不是光有灵石,就能买到的。” “这个世上没有灵石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灵石还不够多。”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抢人:“我吴家也不差这点……” “我坤州朱家,丹药最好……” 大殿之内,几乎所有势力,都开始争夺起墨画的“治疗权”。 地宗右宗主只能咬住不松口,想把墨画留在地宗。这少年便是死,也只能死在地宗。 如此一群人各自争执了半晌,都没有什么结果。 陆家家主便退一步道:“既然如此,让我们先见见那少年,再做计议。”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右宗主。 右宗主道:“这少年伤势严重,不可轻易移动。” 陆家主道:“我们去看也行。” 右宗主仍道:“探视也不方便。” 陆家家主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宗主,不让我们救,看也不让我们看一眼,这就过分了。” 其他各世家家主,也都面色不善。 陆家若要救人,等于是想独占那少年,他们自不会应允。 但现在不只陆家想看,他们也都很想看看,那从天而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只是看一眼,地宗再不允许,就实在是不给各大世家脸面了。 右宗主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思索良久,也知道挡不住了。 不让他们喝点汤,或者闻闻味道,这些坤州的世家,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地宗三位宗主之中,大宗族地位崇高,左宗主行事隐秘,唯独他这个右宗主,境界只有羽化初期,又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处理这些繁琐的事务。 右宗主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叹道:“只能看一眼。” 一众家主点头,“一定。” 右宗主便吩咐道:“去把人带上来。” “是,宗主。”地宗的弟子领命下去了。 坤州一众家主,便坐在位置上喝茶,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不免有些各有心思。 没过多久,地宗弟子们,果然就将一个少年抬到了大殿正中。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这少年汇聚而去。 这少年身盖白布,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手脚上满是刀痕,躺在一张金玉制成的阵法床榻上,受土木之气温养,周遭被透明的冰石牢牢封住,一点气息不曾透露出来。 只看了一眼,众人心中当即一惊,叹道这竟是个俊美如天人的少年,其气质之清冽,甚至有股雌雄莫辨的唯美感。 此时这少年,躺在冰石之中,面容苍白憔悴,又平添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人很难分清,他到底是不是人。 可再多看几眼,众人又在心中叹气。 如右宗主所言,这少年的肉身的确十分孱弱,金丹也只是下品,除了容貌不凡外,修行的资质实在低劣。 徒有其表,当真令人惋惜。 但话虽如此,在场几乎所有世家高层,此时此刻全都在心里暗暗琢磨,怎么将这个少年弄到手。 这少年身上若没有秘密,地宗绝不可能把他封锁起来,并花大力气去救他,甚至连地脉大还丹都舍得用。 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人,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别的心思。 陆家家主并不做作,当即便道:“我陆家可以将这少年治好。把他送到我陆家吧。” 右宗主冷漠道:“不必了。” 晋家家主道:“我说了,我晋家不缺灵石,这少年送到我晋家,一定药到病除。” “我吴家灵石也不缺,我吴家也可以治。” “我朱家有最上等的丹药……”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之中喧嚣四起,有些人目露垂涎,甚至就快忍不住要出手去抢了。 右宗主心中愤恼,正在想着如何打发这些“嗜血”的世家的时候,忽然一怔,向一旁看去。 不只地宗右宗主,陆家,晋家,朱家这些家主和长老,也纷纷向同一个方向看去,神情错愕。 适才进入大殿落座之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那位绝美的白家女子,此时竟缓缓站了起来。 此前她端坐着,娴静如月,而此时她缓缓起身,亦如水仙绽放,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白子曦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向大殿中间,那个躺在冰石中的少年一指,缓缓道: “这个人,我要了。” 她的声音如同冰清,亦如雪玉,空灵缥缈,又带着些微的磁性。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闻这白衣女子的声音,不由有些愣神。 整个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愣了片刻,待众人意识到,这女子说的是什么的时候,无不瞳孔一震,面色惊愕。 这个人,我要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不食人间烟火,且高不可攀的白家大小姐,竟然也会开口要人。 便是白子曦身前的容真人,也有些怔忡,显然眼下的事,也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白子曦却很平静,只默默看着躺在冰石之中,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墨画。 过了好久,众人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不知多少道目光,又重新汇向大殿正中,昏迷不醒的墨画,带着茫然和不解。 暗中还有不知多少道嫉妒和怨恨,似乎有人只因为这一句,就恨不得杀了他以绝后患。 只不过此时昏迷的墨画,对这种杀意还一无所知。 眼见大殿之内,气氛一片死寂,右宗主便皱眉道:“白……” 他顿了一下,这才斗胆道:“白……姑娘,这少年跟你……是有什么关系么?” 这一句话说出,不知多少人心头一颤,更不知多少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子曦沉默,过了半天,这才缓缓道:“他是我白家的人。” 白家的人? 所有人心中一震,可随后又都皱起眉头,疑窦丛生。 这个少年,怎么会是白家的人? 白家乃六品祖龙之地的大世家,这样的家族里,真的会有下品金丹的族人么? 这少年若真是白家的人,他又该是什么身份? 若他不是白家的人,这位白家的大小姐,又为何要偏袒他。 莫非这少年身上……还有其他更大的秘密? “这……”右宗主头皮发麻,问道,“这少年,当真是白家的人?” “是。”白子曦坚持道。 她性子清冷,从不与无关紧要的人说话,能回答这几句,就已经是破例了。 但此时情况特殊,她还是平静地特意强调了一句: “这个人,我要定了。” 所有人目光一凝,脸色微变。 容真人也皱了皱眉头,“子曦……”她刚开口,抬头之间忽而看到了子曦的眼睛。 那双眼眸清澈唯美,如冰雪一般坚定剔透。 容真人心中一凛。 子曦的性子,少言清冷,一心修道,平常几乎不怎么说话,不在乎任何事,但她只要开口,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到手。 如若忤逆了她的性子,谁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便是老太君,有时候都拿这孩子没办法,更别说自己这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姑姑”了。 容真人心中叹了口气,面色反倒严肃了起来,她看向众人,以不容拒绝的口气道: “那就这么办吧,这个小子,我带回去。” 右宗主脸色一变,“容真人!” 容真人神情冷峻:“这个少年,若放在地宗,陆家、晋家和朱家他们,必然不可能答应。” “给陆家他们任何一家,你地宗又不可能答应。” “宗门世家,历来喜欢扯皮,浪费一些不必要的时间,你们这样互相争,争个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有结果。” “既然这样,这小子我带回去,先放在我那里。” 陆家家主目光一闪,当即道:“好,便依容真人!” 其他各世家,也都琢磨过来,纷纷道:“便依容真人。” 当前的局面下,与其把这少年放在地宗,不如交给容真人。 放在地宗,这少年生死不知,就算透露出什么秘密,也没他们的份。 但若交给容真人,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右宗主脸色难看至极。 容真人也不难为他,道:“我将这少年救活,等他能开口了,你们再来问。到时候有什么秘密,你们自然也能知道。” 右宗主咬了咬牙,终是叹了口气,道:“也只好如此了。” 容真人回头,看了眼白子曦,目光微动,似乎是在问:这下你满意了么? 白子曦微微颔首。 容真人摇了摇头,指着墨画,对几个地宗长老吩咐道:“原封不动,送到我的福地里。” 那几个地宗长老不敢违抗,道:“是,谨遵真人吩咐。” 容真人又对白子曦道:“走吧。” 白子曦清冷的目光,从墨画的身上一掠而过,目光微闪,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她便迈动脚步,身姿轻盈,如清风雪月一般,随着容真人离开了地宗的大殿,回到了在五品后土州界以南,一处偏僻而静谧的隐世小福地中。 没过多久,人事不知的墨画,也被送到了容真人的小福地里。 多改了几遍,耽搁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