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观虚

阵问长生

第27章 天晶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墨画站在石壁阵法前,一会皱眉,一会点头,装模作样沉思了许久,这才取出一支笔,在墙上画了几个“叉”,道: “这几处地方,阵法最薄弱。” 老默第一次找墨画做事,有些不太确定墨画的水准,便问道:“当真?” “不会有错。”墨画道。 这么简单的东西,他要是能看错,回去就把他的天枢戒给吃了。 但老默还是有些迟疑。 墨画便以阵法的理论为他解释道: “这里是阵枢交汇处,土木相生,但金木相克,受五行之气影响,二三品的灵力不好兼容……只要精准毁了这几处阵枢,灵力短路,阵法便会失灵……” 老默听不懂,但颇受震撼,点了点头道:“便依公子。” 大山便走上前,催动大力神将劲力,用拳头将墨画打叉的地方,给一一打穿。 他的劲力很特别,以暗劲为主,入土则融。 被他拳头打穿的石壁,并没有太大动静,但却会在无形中,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墨画越看越觉得新奇,这一手用来盗墓和破阵,还挺好用的。 大山将墨画画下的叉,一一打穿。 如墨画所言,石壁之上的阵法气息,果然渐渐淡去。 书生贴近石壁,放开神识感知了一会,又用罗盘扫了扫,欣喜道:“阵法破了。” 老默也为之大喜,对墨画拱手道:“公子阵法精妙,了不起,了不起。” 墨画只能淡淡笑了笑。 这么低端的活计,他实在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成就感。 那个名为钱进的修士,看了眼墨画,忍不住幽幽道: “阵师就是好,画几个叉,就能赚灵石了……” 大山闻言瞥了他一眼,道:“这是画几个叉的事么?有本事你也去画。” 另一旁的书生,心中也暗自冷哼,这个叫钱进的新人一点数没有。 阵法精妙,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几个叉,若是画对了还好,一旦画错一个,破错了位置,使阵法错乱,石壁机关触发,别说盗墓发财了,能不能安然无恙出去,都是两说。 钱进见没人理他,倒也讪讪着,不说话了。 老默不愿浪费时间,对书生道: “阵法已经破了,你把机关拆了。这石壁上阵法严密,估计后面就是正墓了。” 一般好东西,都会在正墓的墓室内。 书生心头一热,便专心破起机关来。 没了阵法供给,这墙壁内的机关,全都成了没力气的老虎,威风不起来了。 书生便以精密的手法,将它们一一拆除。 墨画在一旁,盯着这书生操作,将他的手法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猜测这书生身上,想必是有些不俗的机关传承在的,甚至还有一些,与傀儡有关的技法。 而这“书生”,显然一身本事也不俗,不到半个时辰,便将这石壁上的机关,完全拆掉了。 大山又走上前,以手为刀,硬生生从石壁上,划开了一条通道,而后便想往里面走。 老默却突然道:“等会。” 大山停住了。 老默走上前去,伸手从石壁的深处,捻了捻土,放在嘴里尝了尝,这才松了口气,“干净的。” “走吧。”老默转身对众人道。 这一次,老默走在最前面,大山在后面。 墨画跟着路过石壁的时候,忽然心中好奇,也想捻一撮土,放在嘴里,尝尝是什么味。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老默这种常年下土的人才能吃土。 墨画怕把自己的肚子吃坏了。 越过石壁,便到了正墓,迎面是长长的甬道,空气陈腐,但却并无阴邪臭味。 众人的心又放松了些。 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见一道青铜墓门。 墓门之上,左右各刻着一只镇墓兽,一道青铜重锁,横亘其间,将整个墓门封得密不透风。 这是三品的重锁机关墓门。 书生叹道:“我学艺不精,解不开。” 老默点头,“我来吧。”说完他看向众人,道:“诸位稍等。” 众人点了点头。 老默便掏出一根白色的铁丝,探入锁孔,嘴上不知默数着什么,似是用某种独门秘法,去破这青铜墓门重锁了。 墨画秉承着,不是自己的活不干,没人请自己不要出手的原则,默默在一旁看着。 大山等人,也跟墨画一样在静静等着。 而眼看着青铜重锁,被老默一点点开启。几人的心里,也都隐隐期待起来。 钱进眼中放光,低声道:“也不知这墓里,会埋着什么宝贝……” 书生道:“还能是什么?灵石,宝物,功法秘籍……总归是少不了的……” 钱进忍不住心中欣喜,又道:“别人常说,入土危险,九死一生,如今看来,实在言过其实了……” 大山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那是这趟运气好。运气这种事,说不准的。有人运气好,入土一辈子,都没遇什么大灾。但也有运气差的,第一次入土,就碰到脏东西,再也上不去了……” 钱进讪讪笑了笑。 书生问钱进,“你当真是第一次入土?” 钱进也不隐瞒,“是。” 书生问道:“好端端地,你怎么想起做这个差事了?” 钱进坦然道:“来钱快,而且要么暴富,要么暴毙,很刺激。我实在是穷怕了,无论怎么死,都不能穷死……” 钱进又问书生,“你做很久了?” 书生点头,“我也缺灵石。” 钱进不明白,“你擅长机关术,不至于那么缺灵石吧。” 书生没说话。 大山冷冷道:“他在玉春楼,有老相好,那可是个销金窟,多少灵石都能赔进去。” 书生一脸不悦。 钱进却眼睛一亮,“玉春楼?我也去过,那里姑娘的滋味,堪称绝品,你喜欢的是哪个?我也去……” 书生微愠道:“你想死?” 钱进笑了笑,不再说了。 墨画却有些好奇,问道:“玉春楼,干什么的?在哪?我没去过……” 大山,书生和钱进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墨画,但见墨画容貌俊美,目光清澈,气质干干净净的便有些神情古怪。 大山迟疑道:“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公子不知道为好……” 他怕把这位单纯的墨公子给带脏了,污了他的心志,赵掌柜那里不好交代。 墨画却道:“你放心吧,那种地方,我是绝不会去的……你告诉我在哪就成……” 大山目光复杂,你不去,告诉你在哪有什么用? 大山三人,全都沉默不言了,空气也有些冷了下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位墨公子,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有些事不能聊。 墨画大觉扫兴。 自己就这么不像不正经的人么? 玉春楼这种让人好奇的地方,竟然不告诉自己…… 而这边沉寂了片刻,老默那边已然有了结果。 身为此行带头的修士,老默显然经验丰富,手段不凡,开一个青铜重锁也不在话下。 随着一丝沙哑的铁锈声响起,青铜重锁被缓缓打开。 老默喊道:“大山,快!” 大山一个闪身上前,双手如铁钳一般,嵌入地面,低喝一声,催动神力将这沉重的青铜墓门,一点点抬了上来。 书生取了一个千斤机关柱,将青铜墓门给顶住了。 这样一来,青铜墓门便彻底打开了。 众人无不神色一喜,不再犹豫,纷纷穿过墓门,进入了墓室之内。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墓室,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壁画,四周摆着一列列箱子。 墓室当中,是一尊镀金的棺椁。 棺椁之下的地面上,画着繁复的阵纹,阵法规模很大,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墓室。 而在阵法的边缘,立着四盏落地宫灯,遵循一定八卦方位,镇在四方。 看到那四盏落地宫灯的瞬间,墨画心头一跳,便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老默看了墓室的景象,低声道:“应该就是这里……” 钱进刚想向中间的棺椁走去,便被老默拉住,斥道:“别乱动。” 钱进疑惑道:“不开棺么?” 老默冷笑,“胡闹,随随便便,开什么棺?” 钱进皱眉,“那我们盗什么?” 知道他是新人,老默也不好太计较,语气缓和了些,道: “先搜刮些棺外财,看值不值这一趟的工本。实在亏本了,没的赚了,再去考虑开棺。” “入土开棺,乃是忌讳。谁也不知棺里有什么,涉及土下的棺椁,必须慎之又慎。” “不到万不得已,穷得揭不开锅了,不要轻易去开主棺。” 钱进心里不同意。既然赌,自然要赌个大的,这不敢,那不敢,还盗什么墓? 怕死,还入什么土? 不过老默资历老,威望高,他也不敢忤逆,便跟旁人一起,搜罗起墓室周边的财物来。 墨画仍旧没动手。 这是赵掌柜跟他说的,不要介入这些,盗墓贼的活计中,不要跟他们有财物纠葛。 反正赚了多少,都会从赵掌柜手里过,少不了自己的这一份。 老默见墨画如此知趣守分寸,暗暗点了点头。 众人便在四周搜刮,箱子该开的开,该砸的砸,沾着灰尘的储物袋也一并打开了,将一些灵石,财物,功法,书册,玉简,林林总总的,全都汇到了一处。 老默清点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都是这墓主人的陪葬,是其生前的修道用品,和随身资财,从筑基到金丹的品阶都有。 因为是出土的货,卖出去肯定有不小的折价。 但即便如此,粗略估计下,每人也能分个四五十万灵石。 考虑人工和入土本身的风险,算不上大赚,但也算是差强人意,至少有了点辛苦费。 老默又翻了翻,墓中的一些书册和玉简。 功法和道法秘籍他没看他看的主要是,与这墓主人身份相关的信息。 看了一会,老默皱了皱眉。 大山便问:“有线索么?” 老默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一些见闻手迹和修行手稿,都被抹去了名讳,不知是谁的手笔,更不知其身份来历……” 大山点头,“正常,既逃避尸解法令,多半不敢留下名讳,以免授人以柄。” 老默微微颔首,只不过心中总还是有些疑惑。 钱进则有些不耐烦了:“管他是谁,我们是来盗墓的,来发财的,又不是来串门走亲戚的,葬的是谁,有什么影响?” 书生也看向老默,问道:“接下来怎么说?这趟赚的够不够?是收手,还是继续开棺?” 老默皱眉。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是回本了,按正常的行情——那姓赵的如果不黑心的话,是略有点小赚的。 可他们是盗墓贼,脑袋拴在腰带上过日子,不是做买卖的小摊贩,小赚则安。 一次入土,不想办法多赚点,下次可就未必有机会了。 而且这可不是“尸解墓”,是躲避尸解,隐藏死机,而另建的墓。 这种墓,其实也不是经常能碰到的。 墓室之中,也并没有阴气和邪气,没有尸变的征兆。 “要不要,开棺看一下……” 老默心中正沉吟,忽而听一个声音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老默转头望去,便见那位墨公子,正指着落地宫灯,一脸疑惑。 老默也看向了那盏落地宫灯。 这盏落地宫灯,样式简陋,是粗铜铸的,像是一个晾衣杆,立在地上,十分不起眼。 卖也卖不了多少灵石,因此老默等人,一开始根本没将这灯放在眼里。 墨画现在这么一指,老默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可还是没觉得这灯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常年盗墓,眼光是不会错的。 老默看向墨画,道:“墨公子,你说这灯……” 墨画摇了摇头,“不是灯,是这灯上面的东西,你仔细看看。” “上面?”老默皱眉。 大山心中疑惑,便走近了落地宫灯,用手擦了擦。 这才发现,宫灯的最上方,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只是色泽跟宫灯很近,又沾着灰尘,一点分辨不出来。 大山抠了几下,没抠出来。便使了蛮力,硬生生将宫灯给掰变形了,这才从最上方,抠出来一块石头。 大山擦了擦这石头。 这石头没了宫灯的束缚,竟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泽。 这光泽很柔和,并不刺眼,也不张扬,但其内部却有一条条,凝练的光线在游动。 大山皱眉,正在想这东西是什么的时候。 另一旁的老默,却突然神色大变,猛然扑了上来,从大山手里将这石头夺了过去,瞳孔放大道: “天晶……这竟是天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