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
第43章 地阵入门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赵掌柜,你怎么了?」 墨画见赵掌柜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偶尔还神思不属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赵掌柜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墨画,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他们————真是自己死的?」 你没害他们? 墨画一脸郑重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赵掌柜叹了口气,心道罢了,盗墓有风险,入土须谨慎,这句话也不是说着玩玩的,本来就是高死伤的行当。 他们死在墓里,可以说是偶然,但最终也都是必然。 至于这位墨公子———— 赵掌柜又看了眼墨画,终归还是「以貌取人」了,心道如此正直善良淳朴的少年,怎么可能是灾星。 或许真是他洪福齐天,八字如铁。 所以别人都死了,就他还活着。 就是———— 死太干净了,他这个掌柜的也很难办———— 赵掌柜有些头疼。 墨画瞄了一眼赵掌柜,有些心虚。 毕竟两组人了,虽不是他下的杀手,但毕竟是跟他一起入土的,局也是赵掌柜组的,赵掌柜肯定会为难。 为了不让赵掌柜忧心,墨画便转移话题,问道:「赵掌柜,什么是解尘丹?」 赵掌柜一听「解尘丹」,果然分了神,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墨画一眼就看出,赵掌柜在撒谎。 他一个掌柜的,组局入土的,做买卖这么些年了。黄皮子都知道的丹药,他能不知道? 不过墨画也没追问。 这次「入土」,大抵也就到此为止了。 解尘丹是废丹,其他东西不值钱,竹篮打水一场空,墨画一枚灵石没赚到。 他这还算是好的,只是没赚到灵石,其他人更是连命都丢了。 赵掌柜还想再跟墨画说什么,忽而传书令一颤,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墨画道:「先出去,有点买卖,我得过问下。」 墨画点头。 两人出了密室,到了附近的雅间,一个管事连忙迎上来,将一叠灵契,全交到了赵掌柜的手里。 灵契上面,是一堆阵法的名字。 墨画眼尖,当即认出这是什么,问道:「来单子了?」 赵掌柜点了点头。 墨画道:「给我留点?」 赵掌柜叹道:「我倒是想给你留,但这都是三品的单子。」 「三品的单子?」墨画看着赵掌柜手里那厚厚一叠的灵契,有些讶异,「这么多?」 赵掌柜微微颔首。 墨画道:「要不————掌柜的你偷偷给我几张,我画下试试?」 赵掌柜叹道:「别闹,我还得指着这掌柜的饭碗吃饭呢。」 墨画叹气,也知道赵掌柜,不敢坏了楼里的规矩。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的确得想点办法,弄一个三品的戒子了。 就是不知,这坤州的三品阵法考核,严不严格。 见来了单子,赵掌柜要忙起来了,墨画便起身告辞了。 赵掌柜的确要忙生意了,倒也不便挽留,也不敢挽留,只说了些好话,恭送了墨画。 虽说理智上,他觉得墨画这个模样,应当不会是个灾星。 但在本能上,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怕了。 墨画便离了富贵楼,途径坊市的时候,因为这一趟,实在是没赚钱,所以就没给小橘买橘子,只买了两串糖葫芦「凑合」一下。 回到小福地,墨画又用容真人给的药粉,沐浴焚香之后,才去见了小师姐,并将两串糖葫芦给了小橘。 小橘愣了片刻,恍然明白了什么,也没介意,反而安慰墨画道:「没事,做生意么,总是有赚有赔。」 白子曦见墨画回来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墨画看着白子曦,眼神微动,忽而道:「小橘,能给我煮一壶茶么?」 一般来说,小橘是不会特意为墨画煮茶的。 墨画只能蹭小橘为子曦姐姐煮的茶喝。 但这一次,小橘念在墨画生意失败,一枚灵石没赚,肯定失落的情况下,便破天荒地点了点头,道:「我给子曦姐姐煮茶去了。」 说完小橘就走了。 墨画这才看向白子曦,小声问道:「师姐,你知道————解尘丹么?」 白子曦目光微凝,古怪地看着墨画,「你连解尘丹,也能弄到手了?」 「没有,」墨画叹道,「丹药跑气,废掉了。」 白子曦似乎也有些可惜。 墨画问:「这丹很贵重么?」 白子曦摇头:「不是贵重————这是禁丹,道廷下了禁令,不准修士去炼。因为敢炼的人很少,所以解尘丹很稀有。」 墨画恍然,又问:「那这丹,是用来做什么的?」 白子曦道:「这是————给死人吃的。」 墨画一怔,「给死人吃的丹?」 白子曦点头,「解尘解尘,解开俗尘纷扰,得死后安宁。但死人吃后,究竟有什么用,我便不清楚了,因为这是禁丹」,正经丹师,也是不会去炼的。」 墨画微微颔首。 白子曦想了想,看着墨画,微微蹙眉道:「这种不干净的禁丹,以后尽量少沾————」 墨画点头道:「师姐,你放心。」 白子曦也不知,自己这小师弟,是真记在心里,还是在糊弄。 之后墨画,又跟白子曦聊了一会阵法,喝了小橘煮好的茶后,这才回到房间。 入夜之后。 小福地客房内。 墨画坐在桌前,从纳子戒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是蜡黄色的,还沾着泥土,纸张都有些发干了,似乎丢在角落,很久都没人翻过了。 这趟入土,倒也不是毫无成果。 除了废掉的解尘丹外,他手里的这本小册子,便是唯一的收获。 只不过,严格来说,这不是土里的东西。 这是墨画,从那死去黄皮子的储物袋底,翻出来的,而且已经有些年头了。 黄皮子祖上来头不小,而且似乎跟地宗,也有些关联,手里有部分地宗「暗部」的传承。 这些事,黄皮子自然不可能说。 是墨画自己,听他们闲聊,再翻了黄皮子的储物袋,寻了些旧物,自己猜出来的。 后来黄皮子,家道衰落,他也就只能,靠着一些东鳞西爪的暗部秘法,吃盗墓这口饭了。 但暗部的东西,黄皮子能学的,仍旧只是一些机关,墓道之类的伎俩。 有些东西,黄皮子想学,也学不会。 尤其是,墨画手里这本小册子。 这里面记载的,是「地阵」的相关知识。 黄皮子连个阵师都不是,基础阵法都学不明白,更遑论地阵了。 这本小册子,自他祖宗传下来,压根没几个人翻过,最后自然就落到墨画手里了。 也成为了墨画这一趟入土,唯一的战利品。 他此前没仔细看,只知道这小册子中,应该记载了一些,有关「地阵」的简述。 他如今缺的,就是对地阵的系统化的理解。 墨画便开始聚精会神,翻看着这本,黄皮子祖上传下来,但他们这一脉又没人能看懂的,有关地阵的小册子。 这小册子,开篇明义,就让墨画心头微震。 「乾坤合大道,万物分阴阳,天为阳,地为阴————」 「然坤卦大地,亦自有阴阳。」 「大地之上,土养万灵,生生不息,此为阳。大地之下,土葬亡者,藏其神魂,此为阴。」 「道化两仪,地分上下阴阳,以阵法为用————则地之上,养生者,为土阵; 地之下,葬死者,为地阵————」 这些话,神神叨叨的,又有些玄乎,在黄皮子祖上看来,这可能就是一些大道的「空谈」。 但墨画看在眼里,却有「细思极恐」之感。 因为这短短的几行字里,便将「阴阳」,「乾坤」,「土阵」,「地阵」这些概念,梳理得清晰明了。 并且囊括了,两仪之阴阳,八卦之乾坤,五行之土,坤卦之地————等等阵法知识。 墨画越想,越觉得这里面的道理深奥。 只可惜,这册子太短了,开篇明义的话,也只有这寥寥几行。 后面就是一些,有关「地阵」的解释了。 地阵,乃阴阳风水生死秘阵中的一类。 寻常风水阵,与八卦之「艮」相关。因风水绝佳之地,大多依山傍水,山势绵延如龙,故有寻龙点穴的门道。 但坤州之地,多平原沃土,山少水浅。 因此,坤州的阴阳风水秘阵,因地形变化,以「地阵」为主流。 地阵也大多用于墓穴,即大地之下「阴宅」的构建。 而地阵的种类和用途,也多种多样。 寻墓,破墓,藏墓,隐墓,镇墓,养墓,转墓,迁墓——————等等等等,五花八门。 由此可见,地阵的学问,是极深奥的,而且见不得光。 墨画看得入神。 可他再翻,就翻到头了,这薄薄的小册子,就只记载了这么多。 墨画意犹未尽,觉得可惜。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之中,记载着他之前,从老默那个墓里,誊抄出来的三副地阵。 此时对照着看来,这三副地阵,大约是与「藏墓」,「养墓」或「镇墓」之类的功能有关。 只可惜,墨画不帮人盖墓地,建阴宅,因此也无法「学以致用」,试试这三副地阵的用途。 墨画又将小册子拿过来,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 可小册子中的记载,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再看也得不到,其他更深的地阵知识了。 墨画有些心痒,继而沉思道:「地阵,与阴宅墓葬有关————既然如此,那还是只能再想办法入土,去碰机缘,寻找更多的线索了————」 「地阵————必须得学会————」 不只是因为,地阵是地宗的独门阵法,阵理高明。 同时还是因为,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地宗或许真的,跟「生死」有关,里面藏着某种,「起死回生」的秘密———— 墨画目光渐渐凝起,眼中火光跳动。 之后墨画有空,就常去找赵掌柜了。 虽说有传书令,但墨画还是觉得,亲自见面,更方便沟通,也更能增进彼此之间的友谊。 这样下次再有入土的机会,赵掌柜应该也会告诉自己。 被墨画清澈如镜的目光看着,赵掌柜却很头疼。 —— 他叹了口气,道:「真没机会。」 入土盗墓,又不是种瓜收菜,哪里有个准? 「而且————」赵掌柜叹道,「最近也不好组局了。」 「为什么?」墨画有些疑惑。 赵掌柜默默看着墨画,心道你还好意思问———— 跟你入土的两拨人,全都死了个干净,还怎么给你组局? 虽说,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应该怪到墨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阵师」头上。 可事实就是事实。 人死了就是死了。 老默和黄皮子这两人,在这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手段老辣,也不算默默无闻之辈,如今接连暴毙,不可能不让人多想。 不少人还以为,是他赵掌柜在谋财害命。 如今赵掌柜,再在道上喊人去入土盗墓,不少人就都留个心,提防着他了。 要么说考虑考虑,要么甚至就百般推诿。 墨画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赵掌柜在「业内」的风评了。 大家都给他,打上了「高风险」的标签。 赵掌柜真的是————差点吐血。 可他又不能怪墨画,毕竟说起来,墨画也是「无辜」的。 他一个阵师去盗墓,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错呢? 赵掌柜叹道:「暂时,是真没机会了————」 墨画道:「那以后————」 赵掌柜不想说以后,万一以后,谁跟墨画入土谁死,那就完犊子了。 赵掌柜只能含糊道:「以后一定!」 墨画岂能看不穿赵掌柜的心思,不过这种事,他也不好为难赵掌柜。 恰在此时,那管事又来了,手里还是捧着一叠灵契。 墨画看到灵契,眼睛又是一亮。 赵掌柜接过来,瞄了一眼,道:「别想了,还是三品的单子。」 墨画微微皱眉,「怎么又全是三品的?」 赵掌柜道:「这就是行情,没办法,都是一阵一阵的————公子,您看————」 赵掌柜拍了拍灵契,叹了口气。 墨画知道,赵掌柜又要忙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赵掌柜忙道:「墨公子慢走。」 之后赵掌柜又亲自起身,将墨画这位「大爷」,送到了富贵楼门口,这才转身回来,处理一堆三品阵法的灵契单子。 只是看了看,赵掌柜心中也忍不住嘀咕道:「对啊,怎么又是三品的单子————」 虽说阵法市场,就是这样,生意都是一阵一阵的。 可一般情况下,三品的单子,也不会突然塞这么多过来。 赵掌柜翻了一下灵契,发现这些单子,都很零碎,各个来历的都有,堆在一起,看不出什么规律。 但常年经商的赵掌柜,凭借经验,能嗅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息。 「莫非————是大工程」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