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
第76章 狗腿子误我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听墨画张口就是灵石,吴明冷笑道:「堂堂太虚门天骄,就这点出息,靠与人斗法,赢这区区一点灵石————」 墨画道:「五十万。」 吴明沉默了,反问道:「多少?」 墨画道:「五十万灵石,我跟你打一场。」 吴明压着怒气,道:「怎么这么贵?别人不都才七八万么?」 墨画道:「行情见涨了。」 吴明咬牙,知道自己大意了,太过迫切地表现出了要跟墨画切磋的意愿,反而被墨画拿捏住了,狮子大开口了。 这个墨画,就是这么刁钻阴险。 可后土城,禁止私斗,若要切磋,必须要双方同意,经公证后,去论剑场比试。 墨画若不同意,他这趟就白来了。 吴明太想赢墨画了,太想将墨画斩于马下,看墨画落败之后的神情了。 吴明道:「三十万。」 墨画有些诧异,「你堂堂吴家少爷,五十万灵石都拿不出来?」 吴明脸色难看。 吴家家规,也是挺严的,他的「零花钱」也没那么多。 对整个家族而言,五十万灵石,固然不算什么。 但对个人而言,五十万,已经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数目了。 哪怕是对一些世家子弟而言,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 觉得五十万不多,要么就是眼高手低,没亲自赚过这么多灵石。 要么就是走了大运的暴发户,灵石赚得太快了,反而对数目没了概念。 但暴发户的灵石,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运势没了,瞬间就会落魄下去。 后土城虽然物价高,灵石遍地,但也并不意味着,灵石就真的不值钱了。 多数修士,赚的灵石,是不够花的,根本存不下来多少。 即便是墨画,阵法能力那么强,赚的灵石那么多,但也还是远远不够,填他本命阵法的窟窿。 吴明身为吴家少爷,这五十万灵石,他自然也有。 但这是他几个月的「私房钱」,一旦用完,也要过一段「窘日子」。 吴明道:「三十万。」 墨画道:「五十万。」 吴明道:「三十五万。」 墨画道:「你再这样,我喊六十万了。」 吴明大怒,随后忍着脾气道:「好,就五十万。」 五十万,买他墨画一败,哪怕自己之后「穷」一段日子,也是值得的。 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苦修,和在脑海中数百次,模拟与墨画斗法的种种过程,吴明都觉得胜券在握。 而打赢墨画,是何等的殊荣。 当年乾学州界,那么多天骄,都不曾「杀」墨画一次———— 吴明权衡利弊后,道:「五十万就五十万,我们去论剑道场。 墨画点头,「好。」 之后墨画两人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去了切磋的老地方,东城的论剑道场。 吴明让道场管事,开了一间私密的斗法室。 他倒不是怕公开斗法,输了丢人。 主要是怕一旦公开斗法,众目睽睽之下,会泄露了他吴家的功法,暴露了他不凡的法宝传承。 越是大世家传承,越要注重保密。 之后一群人,便看着吴明和墨画,走进了斗法场。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出来了。 墨画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俊俏得讨人厌,而且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斗法一场,跟喝水一样,衣角都不曾微脏。 吴明却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脸色苍白。 跟墨画斗了一场法,仿佛身心都受到了重挫,前后判若两人。 离开斗法室后,吴明默默走到一旁坐下,神情呆滞,仿佛是在思考人生,低声喃喃道:「怎么会————」 「我的上品金丹,难道是假的么?我修了一个假丹?」 「我的法宝,为什么不管用?」 「我的功法,我学的是上乘功法啊,不是应该很强么————」 「怎么会呢?」 他在脑海中,模拟出来的斗法逻辑,一点都没错。 他的金丹强,他的功法强,他的法宝强,而墨画三者皆弱。 可偏偏一实战起来,他就是打不过墨画。 墨画好像,也没用什么特别的法宝,也没什么深厚的修为,更没施展什么高深的法术,还是那恶心死人的火球术和水牢术———— 反正就是打不过。 怎么打都打不过。 最让吴明绝望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不过。 明明纸面上,墨画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但一动手打起来,他却被墨画用水牢术捆着,用不知道多少发火球术,给活生生点死了。 甚至吴明,都生出了一种错觉。 我现在是金丹修士么? 这不跟乾学论剑大会的剧本,一模一样么? 正在此时,有个亲随见情况不对,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公子————斗法如何了?您是不是大赢特赢,把这个姓墨的小子揍了一顿?」 吴明一听,真的是肺都气炸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是了,全是这群狗腿子的错! 自己心里有论剑的阴影在,本来对待墨画,是极其小心谨慎的。 全是这群狗腿子,对着自己吹什么「公子有三胜,墨画有三败,区区墨画,不值一提「」 把自己的脑袋给吹晕了,把自己给吹膨胀了。 吹得自己,竟然敢跟那个变态一样的墨画,约战切磋了。 自己竟然真的会天真地以为,墨画到了金丹,结了下品金丹,就成废物了。 那是墨画! 是他娘的,横压一整代乾学绝顶天骄的墨画! 就算结了下品金丹,又怎么样?墨画不也还是那个墨画么? 「他妈的!这群狗腿子误我!」 吴明心里又恨又气,刚想把自己的跟班臭骂一顿。 就在这时,墨画走到了吴明面前,从管事手中,接过了五十万灵石的彩头。 这下吴明不光身心受了重挫,连钱包也被重挫了。 吴明整个人都麻木了,眼里的光都没了。 墨画本想再按惯例,奚落一下吴明,可见他这样子,实在有点下不去嘴了。 好端端一个小伙子,别再把他道心玩崩了。 墨画又摸了摸手里,装着五十万灵石,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竟有些愧疚了。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墨画对吴明道。 吴明一愣,愣了半晌,才听清墨画说的是什么,随即见了鬼一般,道:「我跟你吃饭?我脑子有病?」 「行吧,」墨画也不勉强,不过还是道,「我可不经常请人吃饭,你自己考虑好———— 「」 这个「荣幸」,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吴明沉默片刻,深思熟虑后,便道:「我不吃饭————」 「————但可以吃鱼。」吴明又道。 墨画微怔,心道这个吴明,虽然还挺有意思的———— 墨画点头,道:「行,走吧。」 说完墨画便走在了前面。 吴明顿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了墨画的身后。 「公子,我们————」吴明的一群狗腿子,见状也想跟上。 吴明现在看到他们就烦躁,要不是这群狗腿子,把自己给吹晕了,哪来今日这一败? 吴明怒道:「滚,回吴家等我。」 说完不管这群狗腿子说什么,他便跟着墨画走了。 只留下这群跟班,在后面面面相觑。 他们也很无奈,他们做的就是这个差事,不把你吹开心了,他们哪来的饭吃? 鸿运楼。 这是墨画第三次来鸿运楼吃饭了。 他之前请过白晓生,也跟田长老,在这楼里吃饭。 这个楼,似乎还有陆珍珑家的「股份」在。 此时,鸿运楼的雅间里,吴明正在看着菜单。 他心中有气,想把墨画痛「宰」一顿。 可此时没狗腿子在场,没人把他吹得膨胀了,他的热血退去了,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甚至看着菜单,冷静后的吴明,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墨画在请我吃饭? 我这辈子,还有被那个墨画————请吃饭的一天? 吴明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惶恐。 墨画是什么人物?他的饭,岂是随便能吃的———— 自己若是,真的狠狠「宰」了墨画一顿,惹他生气了,将来指不定在什么地方,他还会把自己痛「宰」回来。 自己宰墨画,墨画可能无所谓。 但墨画以后若宰自己,那自己可未必能遭得住了。 虽说墨画这人,未必如此小心眼,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于是吴明,只点了两条鱼。 墨画有些意外,「你不多点一点?」 吴明冷着脸道:「够了。」 墨画心道:还挺客气———— 想到这里,墨画忽然问他:「这个鸿运楼,不会也有你吴家的一份吧?」 吴明还是冷着脸,「东城的生意,我吴家不插手。」 墨画「哦」了一声,又自己在菜单上,加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便递给了小二。 过了一阵,小二便上菜了。 墨画道:「吃吧,别客气。」 吴明冷着脸,一动不动。 墨画只能自己先动筷子了。 见墨画动了筷子,吴明才敢动,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 鸿运楼的灵膳,自然比不过他吴家的私房菜。 但这条鱼,是墨画请的,吴明隐隐有一种,不太真实的「奢侈」的感觉,因此莫名觉得味道还不错。 墨画也不理会吴明,只顾吃自己喜欢吃的。 席间两人无言,就这么吃了一会,气氛就稍稍缓和了许多。 吴明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墨画抿了口酒,便问他:「你找我麻烦,是为了什么?应该不是为了陆珍珑吧?」 吴明一怔,心头微紧。 墨画放下酒杯,缓缓道:「你心里应该也清楚,陆家的家主,是绝不可能,让他陆家的大小姐,跟我有任何瓜葛。」 「从联姻的角度来说,你也不太可能,跟陆珍珑结亲。」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麻烦做什么?」 吴明道:「论剑之仇————」 墨画摇头,「乾学论剑的恩怨,肯定也有,但理由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墨画目光平和,但压迫力很强。 吴明只觉嘴里的鱼肉,有些难以下咽。 他本想敷衍墨画几句,但一想到墨画多智近妖,又叹了口气。 明人不说暗话,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吴明便道:「我来试探你。」 墨画道:「你?试探我?」 吴明叹道:「我————吴家的高层长老,想通过我,来试探你的底细。」 墨画问道:「我有什么好试探的?」 吴明看了墨画一眼,心中无奈。 你墨画如果都不值得试探,那这天下,还有几人值得试探? 吴明叹道:「你不知道————你在坤州各大世家高层眼里,其实是个————」 吴明本想说「怪胎」,但又怕墨画揍他,只能道:「————是个不可捉摸的异类。」 吴明道:「在高层眼里,你的履历,在乾学大会的各种功绩,还有你的阵法天赋,无一不在彰显着,你是一个顶尖的天才。」 「但你的出身,据说又很低微,没有护道之人跟随。灵根只有中下,金丹更只有下品,法宝和法术,存在感更是微乎其微————」 「这在世家,尤其是高层长老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身兼天才和废物二重性。 「高层的长老,也拿不准,你究竟是天才,还是———— 「他们也不敢下手试探你,若是放任你乱来,又怕你会影响坤州世家之间,既定的联姻格局————」 墨画神情有些意外。 他跟坤州各世家高层,接触的不多。却不成想,这些人竟然一直在「挂念」着自己。 墨画又有些疑惑:「可是,你试探我————能试探出什么?」 终归不就是,打一架,惹出点事端么? 吴明摇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关系,是藏在暗处的。你若有关系,但凡有些风吹草动,肯定能暴露出来————」 「具体是什么关系,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吴家的长老,自然会自己去查————」 墨画点了点头,心道这些人,心思还挺多。 可惜的是,在坤州这边,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多关系可暴露。 他们的算盘,估计是白打了。 墨画又看了一眼吴明,想到吴明适才说的一句话:「影响坤州世家————联姻的格局?」 墨画皱眉,「这种事,跟我也没关系吧————」 吴明看了墨画一眼,摇头道:「不好说————」 毕竟抛开别的不谈,墨画的模样,还是很俊俏的,又有太虚门的背景,阵法天赋也好0 此时此刻,他还恰好出现在坤州,来历和目的不明,这就是个「隐患」了。 高层做事,喜欢布局,而布局最忌讳的,就是碰到这种,明暗不定的「隐患」,很容易爆雷。 墨画也做过局,对此很是理解。 可只是因为,「联姻」这种事,就来给自己找麻烦? 墨画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之前忙着学阵法,赚灵石,盗墓————几乎没怎么把联姻这种事放在心上。 似乎看出了墨画的态度,吴明脸色便有些严肃:「你不明白,联姻可是头等大事,甚至有些时候,比什么事都重要,尤其对大世家和大势力来说,联姻关乎的,很可能是一族一门的兴衰————」 墨画有些诧异:「真有这么重要?」 吴明点头,「十分重要。」 他又看了墨画一眼,「而你————其实早就在坤州联姻这个大局里了————」 墨画微怔,「我?」 「嗯,」吴明点头,「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的画像,早就在坤州世家女子之间传来传去了————」 「估计都传烂了————」 墨画脸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