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观虚

阵问长生

第157章 求先师助我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青面头领闻言,凶恶的眼眸一亮,沙哑道:「可否请先师,为我等开路?」 墨画故作迟疑,片刻后道:「我只略懂些皮毛,恐怕会有失手。」 青面头领道:「无妨,请先师出手。」 邬先师既然派这位黑袍方士,前来相助自己追杀道廷的贼人,想必会有些能耐在身上。 墨画便缓缓点头:「那————本先师试试。」 青面头领道:「请。」 墨画便带头,走入了面前林木交错,阵纹密集,一片狼藉的阵法区域。 青面头领高大的身躯,紧跟在墨画身后。 顾长怀布阵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尤其是在墨画眼里看来,几乎可以说是很「菜」。 眼前阵地内,阵法的中枢和结构,他闭着眼都能看穿。 不过墨画还是装模作样走来走去,故作沉思然后指着一块空地道:「找个人,往那个地方探一下。」 青面头领随手点了一个部众,「你去。」 那部众面色踌躇,不过被青面獠牙般的头领盯着,心中畏惧,不得不走到墨画指定的位置。 然后地面一闪,轰隆一炸,这部众躲闪不及,被炸掉了半条腿,摔落在地面哀嚎不止。 墨画叹道:「失手了。」 青面头领心中暗骂墨画没用,嘴上却还是安慰道:「无妨,先师尽管尝试。」 墨画道:「那我再试试?」 青面头领道:「请。」 墨画又瞎点了一个位置。 一个部众,被强行命令去探阵法,又被炸掉了两截腿。 青面头领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开始怀疑这位「黑袍先师」,是不是个水货,其实跟自己一样,对阵法也一窍不通。 墨画察觉到青面头领不满的情绪,知道再失误就有点太不礼貌了。 因此第三次指的方位,就是安全的了。 青面头领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些。 之后墨画就不藏着掖着了,开始点破阵法的路线,告知困阵和杀阵的「生门」所在。 同时也将一些,「破阵」的关窍,告诉了青面头领。 只要强行摧毁一些阵眼和阵基,便可废掉一大片阵法区域。 当然,为了显得真实,墨画偶尔也会失误一下,点几个错位置,让几个暴徒部众去送命。 至于死不死,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反正人不是墨画杀的,墨画只是给了「建议」。是他们的头领大哥,让他们去送的。 就这样,墨画偶尔失误,偶尔又不失误,从头到尾,又弄死了二十多个,弄伤了三十。 期间偶尔有远方射来的法术,尤其是凌厉的青鸾风刃。 这些风刃,威力强劲,明显出自顾长怀之手,骤然间也杀了十来个青面部众。 但余下的风刃,却都被青面头领,以皮化甲,给一一挡下了。 顾长怀若不出手,这个狡诈的青面头领,也不会贸然动手,以免被偷袭。 可若顾长怀出手了,他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之后又磕磕绊绊,消耗了半个时辰,众人竟然就这样,在墨画的指点下,直接越过了阵法杀地。 对于青面头领等人来说,看似无解的杀阵之地,就被墨画以一种看不懂但似乎很厉害的手段化解掉了。 青面头领回头看了一眼,或被躲开,或被拆掉,或被破掉的,一片荒废掉的阵法杀地0 若用人命来填这杀地,不知要死多少人。 阵法果真玄奇,难怪有人说:夺天下之势,必以阵法之利。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墨画,心中震动道: 不愧是邬先师的「特使」,阵法竟然精通到如此地步。 前后只算错了七八次,死了十几人,就破了这阵地,当真可怕———— 可随后他又心中一沉,转念道: 这位黑袍先师,既有如此高明的阵法造诣,却不早出手。 偏偏等自己这群兄弟冲锋,折损了不少人手,这才装模作样,说什么「略懂」。 这必然是,奉了邬先师的命,想暗中敲打我,让我听他们方士的话,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死伤惨重———— 青面头领心底不知想些什么,但还是敬重道:「多谢先师出手相助,先师的阵法手段,当真高深莫测————」 他这马屁拍得有点太过浅薄了。 墨画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点手段,到底哪里高深莫测了。 不过他还是微微颔首道:「举手之劳而已,邬先师让我来,本就是为了,除掉道廷司的走狗。」 「事已至此,当速战速决,不得耽搁。」 「好!」青面头领狞笑,转头对着部众道,「小的们,开荤了。」 一群青面部众,无不面露血光。 黑袍之下,墨画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隐隐觉得,这群青面凶徒,有些不对劲。 开荤这两个字,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墨画敛气凝神,而后跟着青面头领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 再走了不到一里多,眼前便骤然出现了一片营地。 这营地是临时搭建的,用来暂时栖息,休养和疗伤的。 周围也有一些防御的阵法,只建到一半,十分薄弱,约等于无。 而此时营地之中,聚着四五十个修士,身穿道廷司的制袍,身上大多带伤,印堂微紫,一脸杀意地看着青面部众。 为首一人,身材顾长英挺,面容冷俊,正是顾长怀。 看到顾长怀就站在对面,虽脸色发白,但四肢健全,墨画终于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顾叔叔还没死————」 也没缺胳膊断腿————这就是万幸了。 而此时的顾长怀,冰冷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凶恶的金丹后期青面头领,心底隐隐发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弹精竭虑,精心布置的阵法杀局,就这样被破掉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这群暴民恶徒,到底是怎么破掉自己的阵法的。 他跟墨画共事的时候,看墨画轻而易举地,就把别人的阵法给破了,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此时此刻,他自己布的阵法,却被这群「贼人」,轻易给破掉了。 顾长怀当真是心中恼怒,心头有滴血的感觉。 他这才知道,费尽心血布置的阵法,被别人轻而易举地破掉,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两军交战,必先杀对面的阵师。 也难怪墨画那小子,那么多人想他死———— 随后顾长怀心生疲惫。 原本靠道廷司留存的阵法,他们还能撑上一段时日,寻求转机。 可如今耗费最后物资构建的阵法被破,除了背水死战,已经没其他选择了。 他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倒是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顾长怀实在心中有愧。 顾长怀心中长叹,而后目光锋利,看向那青面头领,冷声道:「青面獠,你就这么想死?」 被唤作「青面獠」的青面头领,闻言面露怒色,还没开口,其他部众便冲着顾长怀叫道:「大胆!这个名号,岂是你这道廷走狗能叫的?」 「你该尊称头领为上人」!」 「青畴州界,自此一统,唯青畴上人为尊,生杀予夺,称霸一方!」 其余部众也顺势高呼:「青畴上人,一统天下!」 「生杀予夺,称霸一方!」 青畴上人听着这些话,丑陋狰狞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顾长怀却冷笑,「一只占山为王的匪类,趁着大灾,啸聚山林,劫掠州界,却自封「上人」,不知羞耻,终不过是一只,为祸一方的孽畜罢了————」 青畴上人闻言,当即暴怒:「顾狗贼,辱我威名,该当碎尸万段!」 说完他不再啰嗦,挥手怒道:「小的们,杀!将这群道廷走狗,剥皮拆骨,喝血吃肉!」 「杀!」 「杀!」 青畴上人一声令下,所有凶徒部众,无不取出长刀血刃,一同冲杀向顾长怀等人。 顾长怀面色一沉,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袍和部下,心中叹息,淡然道:「按我的吩咐,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他不再迟疑,催动七彩孔雀翎羽宝扇,化作漫天绚丽的风鸾羽刃,以一己之力,向着青畴上人,及其部众杀去。 其余道廷司修士,本就身负重伤,再加上被这老林中的左道念力侵蚀,自知不是这群凶残暴徒的对手。 当下趁着混战,逃走是最好的。 可他们又不忍丢下顾典司,让顾典司一人送命。 踌躇片刻,终究还是违背了事先的计划,取出灵器,催动法宝,围绕着顾长怀,与青畴上人的部众,正面厮杀了起来。 顾长怀见状,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杀向青畴上人。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暗流。 这个青畴上人,乃是大敌,金丹后期,实力可怕。 据传此獠先天高大,食欲旺盛,从小以妖为食,以至经脉变异,心性残暴如魔。 此前一直落山为寇,屡遭剿灭,却屡杀不死。 如今恰逢灾年,便啸聚部众,下山吃人,为祸一方,几乎是整个青畴州界,暴乱的最大元凶。 若能在此将此獠斩杀,或许便可灭了青畴州界一大害。 自己这些同袍,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顾长怀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不太可能,太渺茫了———— 这个俗称青面獠的「青畴上人」,乃先天血异的修士,根本不是那么好杀的。 而几乎一个照面,顾长怀便感受到了极强的压力。 青畴上人怒吼一声,声如山魈厉鬼,而后体内磅礴的金丹之力,沿着四肢百骸,瞬间涌动。 他粗大的经脉之中,木毒之血流动,与此同时,他的表皮之上,竟生出了一副,由土气化成的「骨甲」。 青皮獠骨甲。 这便是,青畴上人的法宝,与表皮融为一体,交战之时便化作铠甲,刀枪不入。 骨甲上面的獠牙,甚至还淬有木系的剧毒。 若是体修近身搏杀,便会受到反伤并且中毒。 这是一门攻防一体,而且十分阴毒棘手,且恶心的法宝。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墨画看了,也觉得惊异。 更不必说,这法宝与他的十二经饕餮灵骸阵,还有那么一丢丢相似。 墨画是把法宝,刻在了骨头里。 而这青畴上人,则是把法宝,炼化在了表皮上。 墨画心中沉思。 若是一般金丹后期修士,尤其是近战,碰上这高防,反伤,和带毒伤的青畴上人,恐怕根本没的打。 但好在顾叔叔,是靠法术吃饭的,最擅长的道法,都是远程的风系。 因此顾叔叔的杀伐手段,对上这青畴上人,一定程度上是有克制之效的。 前提是别被近身。 一旦被青畴上人近身,那就危险了。 顾叔叔身法但凡出一点纰漏,性命估计都得交在这里。 而战局也的确如此。 两人一交手,战况瞬间就惨烈了起来。 高大的青畴上人,仿佛是一只凶恶的「獠鬼」,青皮之上,覆着土骨毒甲,不断向顾长怀扑杀而去,招招致命。 而顾长怀,一边身如狂风,不断拉开距离,同时凝出青鸾羽刃,向青畴上人杀去。 锋利无比的羽术,细碎如刀,不断切割在青畴上人身上。 但青畴上人,皮坚肉厚,短时间内,这羽刃根本破不开他的甲。 而顾长怀,见短时间奈何青畴上人不得,便仗着顾家祖传风系道法,范围大,距离远,杀伐密集的特点。 一边耗着青畴上人,同时还分心,用风刃之术,去杀其他青面部众。 其他青面部众,跟青畴上人就没的比了。 但凡被风刃割到,轻则断臂去腿,重则被一分为二。 青畴上人见状恼怒。 既恼怒顾长怀像是风筝一样,把自己溜得团团转。 又恼怒顾长怀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去屠杀自己的部众。 他看似愚笨,但心性狡诈,脑子一转,猛地便转过身,想去捕杀其他道廷司修士,让顾长怀投鼠忌器。 可顾长怀也心思机敏,他虽关心同袍,但也明白,自己一旦去救,必然中了这青畴上人的下怀。 因此他故意装出冷血的样子,催动身法,作势就要一人逃命去了。 青畴上人见状,又连忙回来,继续捕杀顾长怀。 他是金丹后期,但体格壮大。 顾长怀是金丹中期,但身法更灵巧。 青畴上人只要敢「转火」,给了顾长怀可乘之机,顾长怀就可以仗着风系身法迅捷的特点,逃出生天。 青畴上人不知道,顾长怀是一个,会与部下共存亡的「傻子」,还是一个自私自利,大难当头只顾自己逃命的小人。 但他不敢赌。 因为青畴上人自己,就绝不会跟部下共存亡。 部众都是炮灰,有时候还是「口粮」,为了部众而死,岂不是搞笑? 此地所有道廷司的修士加起来,都没有顾长怀这狗贼一人重要。 青畴上人,恨不得扒了顾长怀的皮,吃了他的肉,又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因此,青畴上人扑杀越发凶残,每一次出手,都是死手,腥风汹涌。 而顾长怀也丝毫不敢大意,将七彩孔雀翎羽宝扇,催到了极致,密集的风刃,宛如狂风骤雨一般,席卷整个密林。 原本死寂的千蛛老林内,一时灵力震荡,沸反盈天。 粗大的古树,被徒手撕裂,又被各种法术绞得粉碎。木屑纷飞如雨,地面被轰得开裂。 也不断有青面部众,被风刃劈成两半,鲜血如注。 其余道廷司修士,由顾安领着,也在苦苦支撑,厮杀不断。 如此交战了一段时间,反倒是青畴上人,觉得不对了。 这顾狗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磕了药一样,明明一副虚弱透支的样子,但法术的威力却丝毫不减。 反倒是他的部众,死得更快些,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伤亡真太大了,即便杀了顾长怀,也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 青畴上人便回头一看,见那一道黑影,默默在战局之外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青畴上人心里暗恨,不由目光一狠,粗声唤道:「先师,快出手!」 他这「先师」一出口,顾长怀便猛然一惊。 能被青畴上人这等凶残獠鬼,唤作先师的人,岂能是简单人物? 这样的人物,自己刚刚竟然没察觉到? 顾长怀当即脸色一变,循声望去,果然见到远方的树上,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修士,并不高大,看不清面容,但浑身透着阴森和诡谲。 顾长怀心头一凉,突然想到,之前的阵法。 青面獠这个凶残的蠢货,对阵法一窍不通,绝不可能轻易破了自己的阵法。 那破了自己阵法的,就是这位黑袍「先师」? 顾长怀心中又惊又恨,可随后他又看了那黑袍先师一眼,恍然间却是一愣。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黑袍先师有点熟悉———— 好死不死地————还有点像是墨画。 可这————不是胡扯么? 这可是与青畴上人同流合污的「先师」,是诡异的「敌人」,怎么可能是墨画? 而且,怎么可能哪里都有墨画? 墨画现在应该还在后土城中享福,他就是再神通广大,再法力无边,也不可能突然降临到青畴州界这等隐秘的老林中来。 而那黑袍先师,听了青畴上人的话,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畴上人无奈,只能咬牙道:「求先师,出手助我!」 听到了「求」这个字,黑袍先师这才缓缓出手,白皙的指尖,冲着顾长怀一点。 顾长怀顿时心头一沉,如临大敌。 青畴上人也神情凝重,想知道这黑袍先师,究竟有何致命的手段。 而后那白皙的指尖,灵力流转,突然有猛烈的火焰凝起,形成了一枚火球,冲着远处的顾长怀射了过去。 正在惊疑不定的顾长怀,见了这火球,仿佛白日见鬼一般,瞳孔猛然一颤:「————火球?!」 > 丁二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