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
第168章 加入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墨画道:「不分你的肉。」 白晓生问:「那你想分谁的肉?」 墨画叹道:「你怎麽老是把我想得这麽坏?我是这麽坏的人麽?」 白晓生冷笑,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这样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还想装好人? 白晓生早已看穿了墨画的鬼把戏:「说到底,还不是想拉我给你「打白工」?」 墨画道:「什麽打白工,你看你说的这什麽话,这叫「志同道合」,合作共赢。」 白晓生直接拒绝道:「免谈,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他实在是被墨画这小子给坑怕了。 这小子心机深沉,诡计多端,他怕墨画把自己卖了,自己可能还在帮他数钱。 关键是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不只一次了,尤其是在后土城———— 想到这里,白晓生忽而一愣,问墨画:「对了,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墨画道:「什麽意思?」 白晓生道:「这是青畴州界,是灾乱之地。你不好好在后土城做你的墨公子」,逛青楼,见花魁,过着富贵的日子,你跑来这里干什麽?」 墨画道:「青畴州界暴乱了。」 白晓生皱眉,「然後呢?青畴州界暴不暴乱的,跟你有什麽关系?」 墨画叹了口气,道:「我不忍见苍生受苦。」 白晓生一怔,而後冷笑一声,「你猜我信不信?」 你个小白脸黑心肠,坑死人不偿命的玩意———— 不忍见苍生受苦?我看你是想让我受苦———— 白晓生想到这里,忽而一惊,道:「你不会是,跟踪我过来的吧?」 墨画无语:「我跟踪你干什麽?你身上有宝贝?」 白晓生摇头道:「不然哪会那麽巧,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 墨画道:「或许这就是因果上的缘分。」 白晓生一脸嫌弃。 什麽缘分? 打白工的,和黑心老板的缘分? 这缘分不如拿去喂狗。 墨画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的,局势紧迫,时间紧张,你跟我和顾叔叔一起联手,大家去做一番大事。」 白晓生道:「你去做大事吧,我现在是乞丐,别影响我要饭。」 你还乞丐,谁家金丹後期,跑这当乞丐啊? 墨画「恨铁不成钢」,又见白晓生油盐不进,实在没办法,只能搬出「长辈」来压他了。 「你姑奶奶的话,你都不听了?」 白晓生微惊,随後琢磨了一会,冷笑道:「糊弄谁呢?这又不是在后土城————再者说,姑奶奶是姑奶奶,你是你,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墨画见白晓生当了乞丐,脸皮厚了,而且山高路远,有点免疫小师姐这位姑奶奶的威压了,只能又搬出另一尊「大佛」,道:「那我师叔来坤州了,你应该知道吧?」 「你师叔?」白晓生皱眉。 墨画点头道:「我小师姐的娘亲,算起辈分来,应该算是————你祖奶奶?」 白晓生闻言大惊失色,「她老人家————也来坤州了?!」 「哦,你说我师叔「老」,我记住了,你完蛋了。」墨画点头道。 白晓生真想把墨画掐死灭口。 他怒道:「你别胡说。」 墨画叹道:「我这个人,心直口快,不太会替人隐过,以後万一失口了————」 心直口快,不会替人隐过。 简单说,就是会胡说八道,乃至恶意中伤。 白晓生吸了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个世上,怎麽会有这麽坏的人———— 白晓生有些拒绝不了,可琢磨片刻,又叹道:「真不是我不帮你,而实在是,我有自 己的事要做,我得修自己的道————」 墨画问道:「你自己的道,就是在这里演乞丐?」 白晓生摇头,「你不懂,这叫悟众生之理,演众生之道,晓众生之苦。」 「可是————」墨画目光微凝,缓缓道,「别人都是真苦难,你在这里演苦难,你觉得合适麽?」 白晓生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四周凄惨的乞丐。 这些人的苦,都是真的,是生死悲离之苦。 自己在这里扮演,虽说也是在体悟疾苦,可再怎麽体悟,那也是「假」的。 墨画又缓缓道:「你不演苦,也不耽误你参悟苦。你去救众生,不也是在悟众生道麽?」 白晓生心里咯噔一跳。 他奶奶的,这该死的墨画,说的好像,是有那麽一点点道理———— 可是———— 白晓生抬头看着墨画,皱眉道:「你是不是又在诓我?」 墨画摇头,无奈道:「你疑心病太重了,老是疑神疑鬼的,道心不坚,这样怎麽求道?」 白晓生冷哼。 「好了,别演乞丐了,」墨画道,「赶紧的,一切做点正经事去。」 白晓生脸色难看,一脸不情愿,不过还是缓缓站起了身子,身上虚影一闪,褪去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众生之相,重新变成了那位,无形无相,洒脱不羁的白家大爷。 「行吧————」白晓生道。 反正他一个人,在这里演乞丐,也挺无聊的。 看着周遭百姓受苦,如草芥一般卑微,却什麽都不做,确实有点难受。 跟着墨画,虽然有风险,可能有坑,但至少没那麽无聊。 墨画道:「那走吧。」 「嗯。」白晓生轻轻嗯了一声,而後对顾长怀行了一礼,「顾典司。」 顾长怀还礼,道:「白大爷,久违了。」 与此同时,他也心中暗惊。 尽管知道墨画「神通广大」,可也没想到,他三言两语,竟真的「劝服」了这位,非同寻常的白家金丹後期大修士。 别的不说,至少墨画这蛊惑人心,「劝化」修士的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连堂堂白家的金丹大修士,都能被他用嘴皮子「拐」走———— 这样舌灿莲花的人物,要是去做人贩子,怕是不知要造多少孽———— 顾长怀心中叹气。 之後三人,依旧走在青畴城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有了金丹後期的白晓生加入,墨画一行人,就变成了三人,实力也得到了大副加强。 白晓生是大世家白家,正儿八经的嫡系金丹,虽是金丹後期,但比之一般金丹巅峰,都丝毫不逊色。 这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腿」了。 可此时此刻,这位白家的「大腿」,跟在墨画身边一边走,一边皱眉在心里反思。 怎麽哪里都有这个墨画? 为什麽这个墨画,总是能找到自己? 自己怎麽就沾上这个祸害,甩不掉了? 本来白晓生还想着,既然墨画的「据点」,是在后土城,墨画的小师姐也就是自己的小姑奶奶,也在那里。 那理所当然,这个墨画的活动轨迹,就不会超出后土城的范围。 经历过之前被墨画坑的惨痛教训,白晓生便想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麽? 既然在后土城里,躲不掉这祸害,那离开后土城,不就行了麽? 大灵田界,总归够远了吧。 青畴州界,总算够偏了吧。 刚好,还发生了暴乱,一片血雨腥风,自己也刚好可以过来,体会众生之苦。 谁没事,会跑这个地方来? 可万万没想到,好死不死的,墨画还是找了过来。 而且整个青畴城,那麽多乞丐,他还真就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真是邪了门了。 根源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真是当年在乾学论剑的时候,自己对着这墨画嘴贱,评头品足了一番,信口开河编排了他一些话,说他是「混子」,是「托关系」,「走後门」,是「二世祖」,「太子爷」,嘲笑他「拿剑都费劲,更别说论剑了————」这些话———— 被他抓到了因果小辫子,因此种下了祸根? 没这麽离谱吧———— 他也就是一个金丹而已,我背後偶尔说说老祖坏话,也没见被老祖惦记———— 莫非真是祸从口出,犯了墨画这小子的忌讳了? 白晓生一脸难受。 墨画忽然转头,看向白晓生。 白晓生心头咯噔一跳。 墨画问:「你想什麽呢?」 「没什麽————」白晓生心思一转,这才问道:「你————接下来做什麽?」 「不是说了麽,」墨画道,「想办法平息青畴州界的暴乱。」 白晓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可他走着走着,细细一想,忽而觉得不对,便问道:「你想平息暴乱————是有地宗做依仗?」 墨画摇头。 白晓生问:「世家会给你拨粮?」 墨画还是摇头。 白晓生问:「道廷会派道兵支援?」 墨画依旧摇头。 白晓生又问:「那有谁支持你?」 墨画道:「没了,就咱们仨。」 白晓生无语了,终於翻了个大白眼,「感情闹了半天,你小子就一个光杆将军。」 他还以为,墨画口口声声说什麽平定暴乱,拯救苍生,做一番大事————是早有准备,人力物力权力皆备,这才有此信心。 结果这倒霉孩子,啥玩意没有———— 两手空空,就敢大放厥词,说做大事了。 白晓生叹道:「你知道,青畴州界有多少人麽?」 墨画点头,「估计还有几千万吧。」 白晓生头有点疼,「你知道这个数字,到底是多少麽?咱们可就三个人,哪怕都是金丹,战力再强,也不可能镇压局势,平定这麽复杂的动荡————」 「更别说让他们吃饱饭了。」 「这麽多人,每人一张嘴,哪怕每天只吃一口饭,也足够吃死你————」 墨画点头,一脸淡然,「我知道。」 白晓生气道:「你知道?!你真知道?你知道你还————」 墨画嘘了一声,皱眉道:「你小声点,一惊一乍做什麽?」 「几百多岁的人了,能不能像我一样沉稳点?」 白晓生深深吸了口气,气得头疼,最後实在没脾气了,叹道:「行吧————」 都上了贼船了,还能怎麽办,随这小子折腾吧。 「所以,」白晓生问,「你到底打算怎麽办?」 墨画沉吟片刻,道:「我打算————先杀一个人。」 「杀人?」白晓生微怔。 「嗯,」墨画道,「原本没打算杀的————但现在你来了,就有机会了。」 白晓生冷笑,搞了半天,还是把我当工具人,想借刀杀人。 「杀谁?」 墨画道:「青畴上人。」 白晓生微怔:「青畴州界,最大的暴民头领?」 墨画点头。 白晓生皱眉,「为什麽要杀他?」 墨画道:「他是青畴州界暴动的元凶,而且————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白晓生有些意外,「不对劲?」 墨画点头,缓缓道:「我想把青畴上人给杀了,把他的皮剥下来,看看里面有什麽东西————」 白晓生皱眉,问道:「你是正经人麽?怎麽没事老想着扒人皮?」 墨画道:「我是正经人,但青畴上人又不是,有什麽关系?」 「而且,我有预感,这个青畴上人身上,肯定藏有大秘密————」 白晓生脸色微变,忍不住问道:「什麽大秘密?」 墨画小声道:「不杀了他,不扒了他的皮,你就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麽大秘密———— 」 白晓生一脸无语,恨不得拿个锤子捶墨画的脑袋,沉思半晌後,又皱眉道:「可是————青畴上人,并不好杀吧。」 青畴上人是青畴州界,最凶残的暴民统领,修为不俗,先天肉身异变,本就很难杀。 若是他「落单」了还好点,可以设局围困,设计诛杀。 可一旦青畴上人,回到部众群中,势力滔天,一呼百应,千应,乃至十万百万人响应。 那想杀他,就有些难如登天了。 「而且,」白晓生目光微沉,又道,「即便能杀,也不可贸然去杀吧。」 「从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杀了青畴上人,对整个青畴州界的局势,也未必会有多大裨益————」 青畴上人不死,各方鼎立,还能相互制衡。 青畴上人一死,群狼无首,怕是会变得更乱。 对自己这些人来说,倒无所谓,可那些弱小的灾民,饥民和流民,会死得更多。 如此一来,即便除去了「元凶」,反倒会因局势动荡,造成更多杀孽。 白晓生修众生道,也算是见过人世疾苦的,自然知道这里面复杂的关系。 有些事,与善恶无关。 局势错综,最怕动荡,稍有不慎,便会有不知多少万人,因此而送命。 凭自己这三人,目前资财匮乏,也没势力可依仗,人手也不多,根本不可能控制住,因青畴上人之死,而爆发的更加失控的局面。 因此,这个青畴上人,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杀不杀都有问题。 若是不杀,放任下去,青畴上人会继续造下杀孽,使生灵涂炭。 一旦杀了青畴上人,反而有可能会加速青畴州界的灾难和动乱。 在棋盘上,这几乎是一枚「死子」,与整个暴民的局势,息息相关。 墨画点了点头,「这些我知道,所以得另辟蹊径。」 白晓生不理解,「另辟蹊径?」 顾长怀也看向墨画。 「你肚子里,到底打着什麽————盘算?」白晓生忍不住问。 墨画想了想,道:「青畴州界暴乱,我们都是外人,没势力可依仗,因此想解决暴乱,并不太可能。」 「所以————暴乱的问题,只能从内部解决。」 「内部?」顾长怀错愕。 墨画点头,「我们自己,先成为暴民,因势利导,藉助暴民自己的势力,解决青畴上人,和暴民内部的问题————」 顾长怀闻言,眼皮直跳。 白晓生也明白了墨画的想法,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我看你小子的胆子,是真的肥————」 加入暴民,成为暴民,领导暴民是吧? 哪天道廷大军来了,一看你小子领着暴民「造反」,怕是第一个就把你这小子给宰了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