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
第八百九十五章 斩神道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自己走的是神识证道之路,是神念道化的修士。 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 要变得更强。 要以邪胎为试金石。 要以邪神为最终对手。 斩杀邪胎,算是小成,斩杀邪神,才算大成。 达不到这个标准,都不算合格。 墨画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以万千剑阵,化神念之剑,迭代出的“化剑式”,强则强矣,但涉及的本源之力比较微弱。 对一般邪祟,杀伤力巨大。 但面对邪神类的存在,即便能胜之,也未必能杀之。 因此,还要再学,学会更进一步的剑招,让自己神念化剑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而神念化剑真诀中,最具杀伤力的招式,也就是最终的神念剑式…… 斩神剑。 “只是……” 墨画皱了皱眉,取出独孤老祖赠与他的剑道竹简,观摩上面的古拙剑纹,感知其中的剑意,轻声嘀咕道: “以剑淬神,自斩命魂……” 自己的确是这么练的。 用竹简中的剑意,淬炼自己的神念,来斩自己的命魂。 每天都斩,一天一剑,从不间断。 但斩了这么久,除了把邪胎斩成“缩头乌龟”,把自己的命魂,斩得伤痕累累之外,也并没有其他特殊的领悟。 墨画只是隐隐有了一种,自己正在修“斩神剑”的感觉。 但这个方法对不对,有没有成效,斩神式的精髓在哪,他其实还是不太明白…… 这个问题,墨画又研究了几天。 但暂时也没其他思路了。 最后墨画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未知的,高深的剑道法门,肯定不是自己能闭门造车,就能想明白的。 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去请教独孤老祖为好。 免得自己一不注意,又给学歪了。 之前老祖没告诉自己具体的斩神剑的法门,那是因为自己的神念化剑,还没什么火候。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的化剑式,以剑阵为构生的基础,已经有了蜕变。 再去请教老祖,他应该会多教自己一点东西了…… …… 于是,几日后,太虚后山。 剑冢禁地。 独孤老祖一如往常,气色无恙,墨画稍稍松了口气。 之后独孤老祖,例行为墨画讲解剑道。 讲完剑道之后,墨画趁着空闲,便小声问道: “老祖,斩神剑……到底是怎么练的?” 独孤老祖微怔,而后平静地看了墨画一眼,目露思索。 之前墨画问斩神剑,或许只是好奇。 但现在墨画再问,他如何能不明白,这孩子是已经开始学斩神剑式了。 独孤老祖心中叹气。 活这么久,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上真的有人,学神念化剑真诀,也能精进如此之快,几乎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这可是太虚神念化剑真诀。 是太虚门最高深的神念剑法,更是剑道禁术啊…… 独孤老祖摇了摇头。 罢了…… 妖孽或许就是这样的。 他已经开始试着习惯了。 事到如今,这最终的剑招,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独孤老祖目光微凝,问道:“我给你的竹简,你看了么?” “看了。”墨画点头。 “看出什么来了?” “竹简之上有剑纹,剑纹里面有剑意。” “你可知,那是什么剑意?” 墨画斟酌片刻,摇了摇头,“弟子只知,这剑意很古老,很深邃,看着不强,但似乎包含着……一种剑道本源?”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砍伤邪胎了。 独孤老祖微微蹙眉。 剑道本源也能看出来…… 这孩子到底师从何人,怎么会有如此渊博的见地? 独孤老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又问道:“那你可知,这是一种什么剑道本源?” 墨画摇了摇头。 这个他就不知道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剑盲”,虽然这些时日来,跟着独孤老祖处学剑,知道了不少剑道知识。 但还远远达不到,能看破剑道本源这种层次…… 独孤老祖颔首,神色郑重,缓缓开口道: “这剑道本源,来头极大,乃我太虚门,自三宗未分之时,从一处上古‘神剑’中,截取到的一丝剑法类的道蕴。” “此后太虚门历代祖辈和先人,将毕生剑道所学,都倾注于这道蕴之中。” “数十代修士,数千年呕心沥血,这才终于孵养出了,这一门无比珍贵的‘剑道本源’。” 独孤老祖沉声道,“而这剑道本源,又可以叫做……” 墨画听到这里,心头一颤,一个名词鬼使神差地浮上心头: “剑流?” 独孤老祖抬眸看了一眼墨画,目光微颤,而后赞许地点头: “不错,是剑流,是本门集剑道大成的……剑法源流!” 墨画心中震动。 剑流…… 他这些时日,天天参悟,并且用来斩自己神魂的东西,竟然是珍贵无比的……剑流? 难怪,这东西古老而晦涩,玄妙异常,甚至能伤到邪胎的本源。 而这么贵重的剑流,独孤老祖竟然传给了自己。 当然,也不是传,准确地说,是“借”,是暂时借给自己参悟——但也足以看出老祖对自己的重视。 墨画心中感动不已。 同时,他心情也有些复杂。 自己是个阵师,迄今为止,“阵流”还没学会,反倒先学上“剑流”了。 多多少少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那这剑流,跟‘斩神式’又有什么关系呢?”墨画问道。 独孤老祖问道:“你走神识证道之路,应该知道邪祟鬼魅,那你可知道‘神明’?” 墨画缓缓点头。 神明他可太熟悉了。 算起来,他也有好几个神明“朋友”: 一个“老朋友”黄山君,一个小朋友小银鱼,还有一个“坏朋友”,大荒邪神。 如今这个坏朋友的邪胎,就寄生在他的命魂中。 独孤老祖哪里知道,墨画与神明的“人脉”这么广。 他只微微颔首,道: “你明白就好,也省得我多做解释。这世间神念之物,邪祟鬼魅,种类繁多,而在邪祟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譬如天地神明,堕化邪神,远古道蕴,以及域……” 独孤老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而是默然片刻,继续道: “妖魔鬼物,魍魉邪祟,乱人心智,食人神识。” “这等邪祟之物,由念力构成,血气,灵力,无法伤其分毫。” “修神念化剑,可以斩之。” “可邪祟之上,还有天地神明。神明亦会堕化,遗害人间。” “人能斩妖,斩邪,斩鬼……但能斩杀神明么?” 独孤老祖看向墨画。 墨画迟疑道:“应该……能斩吧?” 独孤老祖却摇头道:“人是人,神是神,人的神念之力,斩不了神明。” 墨画一怔。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 人的神念之力,若斩杀不了神明,那黄山君它是怎么被斩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世间的邪神,岂不是无敌了? 祂们再怎么为祸人间,修士也无法反抗。 这点老祖不可能不知道…… 墨画又琢磨了一下独孤老祖的话,缓缓道: “人的神念之力,斩不了神明,所以……需要使人的神念,借助某些法门,超越‘人’的限度,这样……就能斩杀神明了?” 独孤老祖眉头一挑,深深看了墨画一眼,点头道: “不错!” “人就是人,神就是神,二者的神念,有着天壤之别。” “可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既然人斩不了神,那就去借鉴,去领悟,去借这天地之道,借这万物法则,创造法门,逆改自身神念,斩杀神明!” “这便是斩神式!” 独孤老祖语气铿锵。 墨画默默思索。 神明得天独厚,秉道而生。 修士却先天不足,但通过后天学道,悟道,并借道,足以斩杀神明。 某种意义上,这是真正的以弱胜强,以人弑神,人定胜天…… 墨画心神震撼。 可究竟怎么“悟道斩神”,墨画还是有些迷茫。 悟太虚剑流,借本源剑道,去斩堕化的神明? 怎么悟?怎么借? 独孤老祖见状,便道:“还记得,我告诉你的,修斩神剑的秘诀么?” 墨画点头,“以剑淬神,自斩命魂。” “这八个字,就是关键。”独孤老祖道,“人的神念,斩不了神,那就要‘借’,‘借’大道法则,‘借’强大的本源之力。” “但剑道的本源,乃无上奥妙,不是说有就有的。” “太虚门的‘剑流’,是以上古神剑之中,一截道蕴为基底,历经祖辈数代修士,灌注剑道心得,这才温养出的,具有‘斩杀神明之威’的剑道本源!” “有了这道本源,太虚门神道剑修,便可‘借’本源剑道,去斩杀一些,原本凭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其分毫的神明。” “而这道本源,所呈现的形式,便是太虚剑流。” “太虚门的修士,悟太虚剑流,借剑道本源,淬炼自身神魂,这就叫‘以剑淬神’……” 墨画恍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自斩命魂呢?” 独孤老祖问道:“太虚剑流,你悟出什么来了么?” 墨画有些惭愧,“没……” 他只是感知到了一丝古老的剑意,要不是老祖提及,他也根本没意识到,这竟是剑道源流。 而他悟了很久,其实也根本没悟出什么剑道来。 “这不怪你……”独孤老祖叹道,“别说是你,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甚至我到了金丹境,也悟不出来。” “不只是悟不出来,而是根本看都看不懂……” 独孤老祖感慨道,“这可是太虚门的古老剑流,是技近乎道的剑道本源……” “创立,并温养这道本源的,至少都是太虚门历代,洞虚境以上的老祖。” “如此高深的剑道,普通弟子,怎么可能学会?” “即便是剑道天才,年纪小,在剑道上倾注的时间不够,境界低,格局受限,也根本不可能领悟真正的剑流妙义。” “一门传承,若是门下弟子都学不会,要羽化或洞虚的底子才能悟明白,即便再精妙,再强大,也早晚要失传。” “因此太虚门的前辈,便另辟蹊径,想了一个近似于‘作弊’的办法……自斩命魂!” 墨画心中一震。 独孤老祖以苍老的声音,缓缓接着道: “一个俗人,想学圣人。但圣人德行高尚,目光深远,俗人心思浅鄙,俗欲缠身,认知有障,无论怎么学,都成不了圣,他会怎么办?” 独孤老祖道,“唯一的办法,是斩我成圣!” “斩掉小我,成就大我。” “彻底忘了自己,断掉自己的浅薄卑鄙,舍掉俗欲,丢掉偏见,直接以身化‘圣人’。” “圣人怎么想,我便怎么想,圣人怎么做,我便怎么做,那我自然而然,便可成圣。” “这便是斩小我,成大我。” “剑道中的命魂自斩,同样如此……” “你是一个剑道‘俗人’,想成就剑道‘圣人’。” “但你见识太浅,杂念缠身,道心不坚,且对剑道,有着种种错谬的偏执,若想‘成圣’,难如登天。甚至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彻底走向歧途,再无问鼎剑道巅峰之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只能去斩我!” “斩去杂念,斩去偏执,斩去谬误,斩去无知,斩去自我的小道,去模仿‘圣人’,去观想‘剑流’,去亲近剑道的本源,将这本源印入神魂,以达成真正的,人与剑,魂与道的合一,使神魂完成剑道的蜕变。” “斩小我,成圣人。” “斩末道,成剑法大道!” “斩我成圣,斩魂成道!” 独孤老祖的话,萦绕在耳边,振聋发聩。 墨画恍然间,犹如醍醐灌顶,心中震撼莫名,久久不能平静。 他将独孤老祖的话,记在心里,好好琢磨。 可没等他细想,便听闻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墨画抬头,便见独孤老祖,以枯老的手掌捂着口鼻,眉头紧皱,咳嗽得很厉害。 墨画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担忧道: “老祖,您的旧伤……” 独孤老祖摆了摆手,渐渐平复下来,但他目光暗淡了许多,声音苍然道:“无妨,这是常有的事……” 他说是常事,但墨画之前,却从未见过老祖像今天这般,疲惫地咳嗽。 就像是……一个心力交瘁,病入膏肓的老者。 墨画心中微酸。 明明是洞虚老祖,拥有通天的修为,却为了宗门,殚精竭虑,人虽活着,却只能如这满地断剑一般,活葬在剑冢之中…… 墨画心里很不是滋味。 独孤老祖察觉到墨画的心绪,目光渐渐温和,低声道:“没事的。” 墨画神情有些忧虑。 独孤老祖微顿,而后便问道:“我适才说的,你明白了么?” 墨画这才转移心思,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后,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个疑惑。 墨画皱眉问道:“老祖,斩我成圣,斩魂成道,‘小我’要斩,自己微末的剑道要斩,那之前的剑法,不都白学了么?” 独孤老祖摇头道:“没有小我,就无物可斩了,又哪来的大我?” “同样,不去学剑,连微末的剑道都没有,自然也无从自斩,也就不可能更进一步,领悟剑道本源。” “换言之,没有小我,就没有大我,没有自身微薄的剑道,也就领悟不了剑流。” “小我虽然浅陋卑鄙,魔障在心,欲念横流,充斥着无知和偏见,但却是‘成圣’的前提。” “自身所修剑道,虽然微末,虽然浅薄,但同样也是成就剑道本源的阶梯……” “甚至,太虚门所有基础的剑道,本就是为了,让弟子修成‘小我’,最后用来斩掉,去趋近剑道本源,成就大道的……” “原来是这样……”墨画心神一震,又恍然大悟。 这种道理,若非老祖告诉他,但凭他自己,是万万不可能想得到的。 修自我的剑道,就是为了斩掉的…… 老祖宗的智慧,当真博大精深。 墨画琢磨了片刻,却神色一变,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 命魂自斩,是这么个“斩”法? 那自己…… 墨画弱弱问道:“老祖,自斩命魂,不是……直接用剑意,去‘斩’自己的命魂么?” “用剑意,斩自己的命魂?” 独孤老祖一怔,而后皱眉道,“人的命魂极脆弱,怎么经得起斩?” “世上哪有笨蛋,真的会去‘斩’自己的命魂?” 墨画:“……” 他有点不太想承认,他自己就是那个“笨蛋”。 搞了半天,原来他又练歪了。 自斩命魂,不是真的自“斩”命魂。 自己“望文生义”,给搞错了…… 墨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独孤老祖看墨画这样子,略一沉思,便是一愣,不可思议道:“你不会……” “没有!” 墨画矢口否认道,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笨蛋”。 独孤老祖默默看着墨画,没有说话。 墨画又弱弱问道:“老祖,假如真的,自‘斩’了命魂,会怎么样呢?” “真的自斩命魂……” 独孤老祖吸了口凉气,皱着眉头,刚欲开口,却忽然间神色一滞。 他苍老的面容上,五官瞬时化作虚无,宛如人皮白纸。 诸般人脸的重影,不断显化。 但这个变化,无声无息,且出现的时间极短,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便复归平常。 等墨画察觉有些异样,抬头看去时,独孤老祖还是原来那副面容,就连脸上的神情,也一点没变。 “自斩命魂,也没什么……”独孤老祖开口道。 墨画一怔,“没问题么?” 独孤老祖点头,“我说过了,你跟别人不一样,有些东西别人不能学,但你能学;有些路,别人不能走,但你能走;同样,自斩命魂,别人不能斩,但你可以……” “唯一的问题是,自斩命魂,不是那么好斩的,需要领悟一些特殊的法门。” “特殊的法门?” “不错,”独孤老祖点头道,“你要悟一种道。” “悟道?”墨画好奇,“什么道?” 独孤老祖目光凝重,缓缓道:“‘无情’道。” “无情道?” 墨画眉头渐渐皱起,越听越有些糊涂。 独孤老祖神情漠然,无悲无喜道: “太虚斩神剑,最重要的,是一个‘斩’字,之所以能斩神明,是因为蕴含了本源之力,融入了‘斩灭’之道。” “斩灭之道,顾名思义,就是斩情灭欲。” “将自己一切俗世的情念,全部斩掉,达到无情无欲,无私无念,无想无执的境地,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斩尽一切,才能领悟最无上的剑道,才能以凡人之念,斩杀神明。” “此之谓,太上斩情道……” 墨画心中震撼。 太上斩情道…… 不待他细想,独孤老祖又道: “这是一种大‘道’法则,你若真的修成了,并将此道,融入剑道之中,心中空无,斩却自我,便能人道合一,融合‘斩灭’之法则,以身为剑,以魂为剑,锋芒无可匹敌,这天地之间,将无物不可斩!” 独孤老祖看向墨画:“你可想学?” 墨画心情澎湃,缓缓点了点头。 “好!”独孤老祖眼眸一亮,赞道,“你天资惊绝,不可浪费。我这便传你,太上斩情之道,教你如何领悟,这无上的大道法则……” 独孤老祖伸出枯老的手指,点了一下墨画的额头。 刹那间,一股玄妙的感悟,混杂着大道的变化,夹杂着域外梵音,涌入墨画脑中。 其间包含了种种,匪夷所思的悟道之法。 墨画只觉心神通明,有一种近乎本源,融于大道,玄之又玄的感悟。 一道奥妙无穷的法门,烙印在他心间。 墨画冥心体悟,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有一瞬的虚无,而后才渐渐回过神来。 “都记住了?”独孤老祖问道。 墨画点头,“都记住了。” 独孤老祖的眼低,对墨画寄予了厚望,沉声道,“好好学,好好领悟,我所传你的,乃无上的大道。领悟此道,以道化剑,你的剑法将登峰造极,斩尽世间万物!” 墨画神情一振,向独孤老祖拜了三拜,恭恭敬敬道:“多谢老祖传道之恩。” 独孤老祖颔首,而后神情欣慰,感叹道:“除了你,我也没其他人可以传了……” 墨画又向独孤老祖行了一礼。 独孤老祖便道,“好了,回去吧,好好领悟。” “是。”墨画道。 独孤老祖撕开虚空,将墨画送回了弟子居。 墨画走后,禁地之中。 夜色深沉,月光凄冷,剑冢寂寥。 独孤老祖仍旧一人,枯坐原地,一动不动,宛如泥雕石塑。 片刻后,独孤老祖猛然回过神来,看向四周,看了看天色,意识到墨画已经被送走了,瞳孔骤然一缩。 “我刚刚到底……教了他什么?” “不……是那些‘东西’,到底教了这孩子什么……” 独孤老祖面容震颤,心底隐隐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