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问长生观虚

阵问长生

第九百零八章 互钓

观虚 · 更新时间未知

子时,弟子居。 深夜。 墨画在床上打坐,神识沉入识海,唤出道碑,借道碑之上的劫雷抹杀了神骸中的邪神意志,炼出了珍贵的,宛如流金般的神髓。 这些神髓,被墨画一滴不剩,全部吞化吸收掉了。 神髓加深了墨画神识道化的程度。 他的神识进一步凝练,但神髓中的“神性”,也在吞噬着墨画道心中的“人性”。 墨画秉持本心,一边吸纳神性,一边保存人性,并将神性与人性相融,以缓和吞噬“神髓”的弊端。 这是他之前领悟到的,一种关乎神道和人道的“心得”。 如今,他得不知是不是独孤老祖的“独孤老祖”传道,修太上斩情,斩情而不忘情,斩小我而存真我,斩人欲而不灭人性,反倒加深了对神人之道的领悟。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修“斩情”,在神念中引入了新的法则缘故,墨画现在吞噬神髓,神性对人性的排斥,反而降低了,吸收也更好了。 而彻底吸纳神髓后,墨画神念之上的金色,又纯净了一分。 他神识上的伤口,也修复了不少。 太虚剑意和神魂的融合,又深了一分。 神识道化,也更进一步。 他识海中的瓶颈,那因修炼天衍诀,灵力异变,与金色神念融合编制而成的谜阵,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墨画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髓的确是好东西,只要多吃,目前的一切瓶颈和阻碍,都可迎刃而解。 而这次猎杀鹤老七,也验证了他的计划,是可行的。 即便他自身修为不足,没法外出,也能利用雷磁阵法窃听情报,谋划布局,再借道廷司之手,去猎杀金丹境的魔头,获取自身所需的神髓。 就像“下棋”一样。 自己是“棋手”,而其他人都是“棋子”。 自己布局,道廷司“打工”。 当然,说“棋子”有些过分了。 自己和顾叔叔他们的关系,本质上,还是互利互惠的。 这场棋局中,自己得了神髓,顾叔叔他们得了功绩。 除此之外,魔修也得到了“重新做人”的机会,邪神之骸得到了“净化”,这么一算,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的棋,自然要多下。 之后墨画又开始监控魔宗的元磁复阵。 鹤老七死了,按理来说,肯定会在魔宗内部,引起一些骚动。 而确如墨画所料,因鹤老七的死,此后几日,魔宗的元磁波动异常频繁,底层弟子心绪震动,议论纷纷: …… “鹤长老竟然死了!” “……被道廷司杀了!” “怎么会?” “鹤长老一身修为可不弱,更别说他以‘鹤’为名号,一身妖纹,刻的也是鹤形,身轻如鹤,跃步如飞,寻常金丹修士,想抓他也不容易,更别说杀他了……” “据说,是有人泄密,将鹤长老的行踪,还有功法弊端,全都说出去了。” “他一身本事,被针对得死死的,自然只有一个‘死’字。” “原来如此……一旦漏了底,以道廷司的势力和手段,的确是十死无生……” “这群道廷司的走狗,平日里人浮于事,但认真起来,倒也难缠。” “据说为首的,还是那个冷面典司顾长怀。” “这姓顾的,当真该死,早晚有一日,要将其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不行,生吞活剥才好!” …… 墨画摇了摇头。 做道廷司典司,就是遭人记恨,也真是难为顾叔叔了。 而说到底,顾叔叔其实又是在变相地,替自己顶了个“锅”。 墨画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看下去,想知道自己利用宗门令的元磁令,搞的一些动作,会不会被怀疑。 …… “不过话说回来,鹤长老死得,也怪不得别人……” “色字头上一把刀。” “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他身为长老,却喜好人妻,而且只对弟子的道侣下手……” “虽说我也是魔修,早已没了廉耻,很多坏事也都做过,但还是觉得,这多少有点无耻……” “确实……” “色令智昏,死了也活该。” “慎言,这可是长老,你敢大不敬……” “反正已经死了。” “死了的长老也是长老。” “没事,魔宗令里聊聊,又没人看得到,除非你向长老揭发……” “你我多年交情,互相都有把柄,我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揭你的短……” “那还怕什么?” …… 墨画看到这里,有些意外。 这些魔修,不知道他们的聊天,会被“监视”的么? 是因为他们不懂元磁阵法,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还是魔宗没跟他们提过? 又或者,魔宗本身也没有监测元磁信息的手段? 墨画摸了摸下巴。 “这件事要想办法弄清楚……” 按郑长老的说法,如果魔宗内,只有“应用”层面的元磁阵师,而没有更深层次的雷磁阵师,那自己大可以不必这么束手束脚,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折腾一番。 修道的知识,就是力量。 阵法的核心造诣上,如果有绝对的优势,自己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墨画又偷窥了一下其他魔修弟子的聊天,大体了解了一下。 大多数魔修,真的对元磁阵法一窍不通,更别说更深层的雷磁阵法了。 他们认为鹤老七的死,是因为内鬼泄密,因此互相猜忌,人心惶惶。 “没人怀疑我,”墨画眸光微闪,“那就……” “再杀两个试试!” 之后墨画还是在监控,然后找线索,终于又让他找到了两个金丹魔修。 从内部挖消息,还是挺简单的。 除非魔修什么都不做,不然必然会露出马脚。 这两个金丹,一个排行第十,一个排行第六,一个被称为“蝎长老”,一个被称为“朱长老”。 这个朱长老倒没什么,反倒是这个“蝎长老”,身有剧毒,而且和那鹤老七一样,同样身负妖纹。 墨画忍不住疑惑。 “妖纹……怎么跟万妖谷这么像……” “这魔宗中的一些金丹长老,莫非就是过往几百年来,在万妖谷中结了金丹,然后‘偷渡’出来的妖修?” 墨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无论出身是万妖谷,还是魔宗,该死的都要死的,墨画也不太在乎。 他搜集好了这“蝎长老”和“朱长老”的情报,而后都传给了顾长怀。 之后墨画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反正他只给情报,再给点建议,具体怎么杀,都是道廷司的事。 杀掉了,他得神髓。 杀不掉,他也没办法。 好在之后的事,也还比较顺利。 剿灭魔宗,由道廷主导,乾学道廷司不敢懈怠。 而顾长怀和夏典司,本身修为高,身负世家传承,经验也丰富,还都是“工作狂”,追杀起魔修来不遗余力。 再加上一个“努力上进”的樊进。 大半个月后,这两个金丹魔头,也就相继落网,被道廷司围剿,打成重伤,最后被顾长怀以五行图蒙脸,当场诛杀了。 稳坐钓鱼台的墨画,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又收获了两具神骸。 道廷司计划顺利。 但魔宗那边,却因此掀起了轩然大波。 短短一个多月,连死三位金丹长老! 三位金丹长老! 这对魔宗来说,无疑是极其巨大的损失,足以令魔宗上下士气萎靡,元气大伤。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明白,这三个金丹长老,到底是怎么死掉的。 魔宗行事,向来隐秘,三位金丹境大魔修,到底是怎么才会被道廷司精准找到踪迹,抓住马脚,进而被不知不觉围杀掉的?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内鬼”两个字。 于是魔宗内部,出人意料,但又不出意料地,开始了“大清洗”。    魔宗开始从内部彻查,到底是谁,背叛了宗门,泄露了消息,害死了三位长老。 只要严格彻查,那么严格来说,就没有人会是“无罪”的。 无论这个罪是什么。 一些魔修弟子被严刑审讯,被施以酷刑,甚至被肢解,被刀剑凌迟。 即便是金丹境的魔修长老,也有一人死在了这场清洗之中。 似乎是他跟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金丹魔头豢养的极品“禁脔”偷情,还偷着吸血,被发现后,难以自辩,又刚好被他人栽赃了几句,自知理亏,想强行逃遁,被魔宗头领一怒之下,直接击毙了。 一时间,魔宗内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惶恐。 这个发展,让墨画都大吃一惊。 他自己都没想到,人心竟是这么容易挑拨的东西…… 这甚至让他隐隐有一种,自己跟师伯一样,正在“玩弄”人心的感觉。 当然,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 魔宗多疑,这也算自食恶果。 更何况,这些魔修修了魔功,身上都背着人命,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墨画乐得看戏。 可他看了几天之后,就忽然发觉不对了。 整个魔宗,似乎突然“沉寂”了起来。 魔修之间,消息发的也很少了,即便有聊天,也很简短而且多用“黑话”,看起来很费劲。 墨画皱眉。 “他们莫非是……察觉到魔宗令的元磁阵有问题了?” 之后一些时日,皆是如此,魔修很少用魔宗令传书了。 即便传书,也说得很隐晦。 甚至有些话,错漏百出,墨画一眼就能看出,是胡乱捏造的。明显是故意散播出来的,用来骗“外人”的。 但骗得了“外人”,骗不了墨画。 墨画监听了太多信息,关于这个魔宗内部的事,他现在可能比大多数魔宗弟子还要“内行”。 只是,魔宗太过警觉,他一时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有点麻烦了……” 墨画想了想,决定先稳一稳,暂避一下风头,静观其变一段时间再说。 他取出传书令,给顾长怀传书道:“顾叔叔,情况有变,魔宗太过警惕,暂时不好弄情报。” 顾长怀:“好,你注意安全。” 在顾长怀心里,情报总没墨画的安危重要。 只不过他不学阵法,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也不知道这些“得之不易”的情报,其实是墨画坐在山门里,每天鼓捣令牌折腾出来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 此后墨画便将魔宗令,暂时丢在一旁。 因为魔宗聊天的磁纹少了,而且真假难辨,他不用再时常盯着了,有空拿过来瞄几眼就行。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解谜阵,破瓶颈! 连续吞了三只“神骸”之后,墨画发觉自己神识道化的境界,已经勉强可以支撑他去解阵了。 能不能全解不知道,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能先解一部分也好。 这样一来,他的修为也就不算是停滞不前了。 只要开始解阵,开始突破瓶颈,他就在一步步,向筑基后期迈进。 墨画叹了口气。 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天天被一群筑基后期的小师弟喊“小师兄”,压力是很大的。 没人能明白他这种痛苦,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这个亲自当了“小师兄”的人才能体会。 “早点突破,早点到筑基后期。” 墨画心中振奋道。 之后他除了日常的上课,修行,练剑,其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解神念谜阵,突破筑基后期的瓶颈了。 这个过程比较繁琐,但单纯从阵法层面,倒不算难。 毕竟他现在的阵法水准,尤其是关于二品阵法的深厚造诣,即便放在天才云集的乾学州界,也足以一览众山小了。 此后的日子,墨画安心解阵。 如此过了半个月,便解开了三分之一,可越到后面,解阵就越来越慢,他解起来也越来越吃力。 墨画心知,这是神识道化还不够的缘故。 墨画沉默片刻,又翻开魔宗令,想着要不要再杀几个金丹,吃几具神骸,提升一下自己道化的境界。 按他的估计,再有两只就够了。 再杀两个金丹魔修长老,吃掉他们身上寄生的神骸,炼化出的神髓,应该就足够自己,突破筑基后期了。 “只是之前动静搞得太大了,魔宗已经警觉了,不知风头过没过去……” 墨画沉吟片刻,心道,“试试吧。” 他操纵雷磁小人,沉入魔宗令,观察了一下风向。 果然,经过半个多月,风头似乎过去了一点,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也开始有魔修,通过魔宗令聊天了,虽然频率不高,但比起之前风声紧的那段时间,已经好不少了。 而且,聊天的内容,也没什么忌讳。 墨画心中微喜。 机会来了。 他便操纵雷磁小人,熟门熟路地在魔宗令底层,信息交织的的元磁海中,窃取磁纹,破译信息,观测动向,物色一下,哪个金丹可以宰了吃神髓…… 如此找了两天,墨画终于又通过了磁纹信息,物色好了一个人选: 这是一个身上纹有犬纹的长老。 魔宗内部,称呼其为“犬长老”,他修为似乎并不是特别强,但却是魔宗头领的心腹,擅长出谋划策,很多事也都是他在暗中推动。 “犬纹魔头……” “狗头军师?” 墨画嘀咕了一声。 他便继续操纵雷磁小人,窃取磁纹,想找出更多,有关这“狗头军师”的线索。 可找着找着,墨画忽而一怔,皱起了眉头。 不对…… 狗头军师,擅长出谋划策……这种人物,怎么可能轻易就暴露出来? 更何况,此前魔宗还在“大清洗”,不过过了短短半个多月,即便风头过去了,也不可能真的有人,再敢随意议论金丹长老,给出这么明显的线索。 有古怪…… 墨画警觉了起来。 他想了想,让雷磁小人潜藏在元磁海中,而后自己静心感知,元磁纹之间,隐晦的雷磁流动。 初始平静无常,墨画耐着性子,继续感知。 如此聚精会神,感知了足足一个时辰,墨画才终于从磁纹间,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雷磁”流动。 他神识道化,精通衍算和诡算,还以归源算法,归源出了一道雷磁源纹的雏形,也就是那枚雷磁小人。 因此他对雷磁的感知,也比寻常阵师,更加敏锐。 这股异样的“雷磁”,之前魔宗令中,根本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墨画几乎可以断定: “有人把我当鱼了,他想钓我!” 风头过去,只是假象,魔宗或许也意识到了,他们的魔宗令底层阵法有问题。 但这魔宗令,干系重大,他们又不能弃之不用,因此便请了一位阵师,来排查元磁阵的问题。 而此人,能引起深层雷磁的变动,必然是一个造诣颇深的“雷磁阵师”。 是高手! 墨画心中微凛。 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雷磁小人,这才发觉,自己归源出的“雷磁小人”身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沾上了一些另类的“次雷纹”。 这些次雷纹,并非他原本归源进去的。 而是适才在磁海中,碰到了异样的雷磁,这才沾染上去的。 这是一种“记号”,也可以说是一种“病毒”。 有人想逼自己的雷磁小人“现形”,又或者,是想通过某种雷磁手段,将其“抹杀”…… 墨画目光一凝,立马操纵雷磁小人,脱离了元磁海,并封闭了接口,抹去了魔宗令中的序列磁纹,切断了与元磁复阵的联系,隔绝了一切雷磁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后墨画又取出一枚干净的玉简,将雷磁小人放置其中,对它身上的“次雷纹”一一检验。 异样的雷磁纹,直接抹去。 模糊的次雷纹,重新归源。 这样将雷磁小人从头到尾的次雷纹,都“重置”了一遍,重新“清洗”了一遍,确定它“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这才彻底放心。 随后,墨画的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步入了另一个领域: 雷磁阵师交锋的领域。 精通雷磁的阵师之间,通过阵法,掌控雷磁,互相干扰,彼此攻防,在微观的磁纹之间进行交锋,开始雷磁入侵和反入侵的交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