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二十章 .收购站定等级卖参
百李山中仙 · 更新时间未知
一进供销社,清香、轻甜的瓜香味更浓了。 午后的供销社没有顾客,一帮员工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品尝着香瓜。 看到进来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将手里没吃完的香瓜放在柜台上,走向赵军几人笑着问道:“买点儿啥呀?” 这态度非常好,主要是看赵军一行人几乎都穿着的确良。 赵军一指靠北墙阴凉处的两筐瓜,问:“瓜咋卖的?” “一毛五。”那男人道:“个儿保个儿的甜。” “这么贵呢?”赵军闻言一怔,林场商店每年从七月末开始,都有香瓜卖。职工下班的时候,都会买上几个拿回家去。但那时候买,都八分、六分的。 “这是今年第一口。”男人笑道:“嘎嘎甜。” 听他这么说,赵军上前拿起一个,送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看向那男人道:“这两筐我都要了。” “啥玩意儿?”男人一怔,那边有女售货员道:“你给我们留点儿啊。” 生鲜难免有糟损,像这两筐瓜,大概有一百三四十斤。这些员工分个十斤八斤,是没问题的。 刚才和赵军搭话的,应该是这供销社的经理,此时他紧忙接过话茬,对赵军道:“我们员工都说了,这瓜这么好,得往家买点。” “买。”赵军懂这个,连忙道:“你们先捡,捡够了剩下的给我。” “你……”听赵军这话不像是开玩笑,男人诧异地道:“你买这么些干啥呀?你卖呀?” “我不卖,我家人多。”赵军说着,冲那边的几个售货员招手,道:“来,你们捡吧。” 那几个女售货员也不客气,从柜台里拿出三角兜,出来就开始捡瓜。 赵军他们也不着急,就看着两个售货员捡。 这时,一个年纪偏大,五十多岁的妇女,边捡边道:“我们挑小的捡,大的都给你们留着。” 正常香瓜多是半斤往上,大的甚至能长到一斤。两大筐里,少有二三两的小瓜。 这两个女人还不挑大的,专挑那二三两的小瓜捡。 但那女人话音刚落,张援民便笑道:“大姐,小的那是主根瓜,那最甜了。” 两个挑瓜的女人一怔,供销社经理笑着打圆场,道:“都甜,都甜。” 说着,他从筐里拿出两个瓜,递向赵军道:“这俩不要钱,你们尝尝。” 赵军一笑,接过瓜后又放回筐里,道:“一会儿先泡秤,泡完再尝。” 两个女人挑走约有十斤瓜,赵军看向供销社经理,那经理指着筐,道:“这皮差不多六斤半,泡秤前儿扣下去,完了就给你们了。” 他意思是那筐六斤半,东北这边没竹子,编筐都用树皮或树条子,这玩意肯定不能跟瓜一个价。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李宝玉、解臣抬筐上秤。 两筐过秤一共是一百四十二斤半,算一百四十二,扣去两个筐十三斤,然后按每斤一毛五算,总共十九块三毛五,经理收了赵军十九。 赵军从筐里捡了四个瓜出来,然后对经理道:“麻烦给我拿个盆,我们洗几个先吃。” “这儿,来。”经理招呼赵军往里走,在那柜台上有个洗脸盆,里面装的是清水。 “这水干净的。”经理指着那盆子,对赵军说:“我们就搁这里洗的。” 赵军上前,将瓜泡在水里。最近这阵子,当地应该是没下雨,瓜表面都挺干净。 赵军一边用手搓瓜表面,一边问经理道:“师父,你贵姓啊?” 赵军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否就是毕东升,但他先买货后攀交情,这种行事方式任谁都说不出二话。 “啊,我免贵姓朱。”朱经理如此说,赵军追问道:“朱师傅,我跟你打听一下,咱供销社收购站在哪儿啊?” “就在这后头。”朱经理手往北窗户一指,道:“你从东边绕到后街(gāi),就能看着那院,那门口贴红纸,写着要卖那就是。” “要卖?”赵军问,朱经理没好气地道:“他们一年也收不啥玩意儿,完了占那么大个院。” 说到这里,朱经理抬手往西边堆杂物的地方一指,道:“领导说了,让他们收拾收拾,就搁屋收得了。” “啊……”赵军闻言,将这事记在心里。 这时他瓜也洗完了,李宝玉几人已将两筐瓜抬上了车,赵军出去将四个瓜分了。 两人一个,用拳头一敲,瓜就裂开,分成差不多的两半。 这种香瓜大多都呈椭圆形、短卵形,果皮底色奶白偏黄,有浅淡的黄绿线条,也有细碎的淡绿小点。 果肉是奶白色的,靠近瓜瓤的地方微微带沙。 瓜瓤里带着籽,吃的时候要将这个甩出去,要不然那个籽怎么吃进去,就怎么排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赵军咬了一口,汁水直接飙满口腔,清香一闪而过,紧接着是齁嗓子的甜。 但甜而不腻,清脆可口。 赵军几口就将半个瓜吃掉,此时不光是他,众人也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们还有正事在身,赵军招呼大伙上车,道:“咱先上收购站,完了回去再吃。” “对。”张援民附和道:“回去压点凉水,给它拔一下更好吃。” “还压什么凉水。”王强笑道:“你家不有冰箱吗?” “对呀。”张援民哈哈一笑,跟着赵军钻进吉普车。 两辆车往东,到下一条街,很快就来到一大院前。 这大院不及赵家大院,但院子也有二三百平,院子空着不种菜也不停车,往里是联排的一溜儿大瓦房,瞅着能有七八间。 大院门口,左边挂着“山货收购站”的牌子,右边贴着一张红纸,纸上写着“此院出售”四个毛笔字。 “老舅。”赵军扫视一眼后,问王强道:“这院儿咋样?” “院儿……还行吧。”王强没说好,是因为这院子在山里太普通了。房子倒是没少盖,但王强知道他大外甥买院子,是要开大会招待来买参的老板、客商。 在王强看来,自家商会又不缺钱,应该买个像吴保国那样的小楼。 “这院儿好啊。”赵军看着院子,一个劲儿地说好。这院子买到手,满院多盖几栋房子,等二十年后一拆迁,那不妥了吗? 听赵军说好,众人谁也没说啥。 赵军带头,大伙进院直奔房前。快进门的时候,有人出现在门口,问道:“你们干啥的?” 这收购站挂着“山货收购站”的牌子,就是山里的东西都收,像熊胆、鹿茸、灵芝、穿地龙、木耳、蘑菇等等。 可这个季节,鹿茸已经没有了,秋木耳和蘑菇还没大批下来呢。榛子、松子还没成呢,皮张也没到时候。 还不是打猎的季节,熊胆也不可能。所以,这时候是这收购站生意的淡季。 能收的,也就是灵芝、野山参。 灵芝那东西跟野山参比,并不值钱。而这收购站给附近的参帮、参丁都得罪透了,根本没人来卖参。 所以,这收购站一天也遇不上个生意。 “师傅,毕站长在不?”赵军问,那人撩开硬纸缠铁丝扣做的门帘,迎向赵军道:“是我赵军兄弟吧?” 赵军笑着上前与毕东升握手,毕东升招呼赵军几人进屋。 众人进屋,发现这屋里很大,也很空旷。十几米长的柜台上,就两个箱子,箱子里装的不知道是啥。 而在墙上,老人家的画像在正中间,角落里却挂着三张皮子。 赵家帮看见那几张皮子,瞬间都挪不开视线了。 他们认得,那三张皮子里,一张是猞猁皮,而另外两张竟然都是豹子皮。 “坐等……”赵金辉忍不住就要开口,却被林祥顺狠狠地拽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赵金辉紧忙住嘴,这时毕东升看出赵家帮的异样,他顺着众人视线看去,然后笑着对赵军等人道:“谁知道咋整的?去年土豹子、大猞猁都多上了,这啥玩意一多,就都特么不值钱了。” 他这话说的没错,去年赵军收的猞猁皮都砸手里了。三千收完,运到河北闻宏昌只给三千,赵军一看挣不着就不卖了。 至于土豹子皮,正常渠道的价格变化,赵军不晓得,但他知道的是,自己赵家帮卖这个可是越卖越贵。 但眼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赵军跟着毕东升往里走,毕东升到柜台后拽长条板凳出来,忙活半天才安顿赵家帮八人落座。 “东升哥,可别忙活了。”眼看毕东升还要给他们倒水,赵军连忙拦住道:“都自己人,不用客气。” “那不行!”毕东升拿过杯子开始沏茶,赵军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随口问道:“东升哥,这儿就你自己呀。” “还有仨人。”毕东升道:“他们晌午回家吃饭去了,我在这儿看着。” 说完这话,毕东升转身问赵军道:“哎,兄弟,你们吃没吃饭呢?” “我们吃了,吃完来的。”赵军说完,起身接过毕东升递来的茶杯。 待将茶分给众人后,毕东升又散了一圈烟。 简单的聊了会儿家常后,一颗烟也抽完了,赵军直接开门见山,道:“东升哥,我答应你那棒槌,我给你拿来了。” 李宝玉、解臣进屋的时候,一人背着一个棒槌包子,毕东升都看在眼里。 此时赵军提起此事,毕东升笑道:“兄弟,哥谢谢你了。” “东升哥,咱不用客气。”赵军笑道:“咱以前是有毕处长和我姐夫那方面儿关系,完了从今以后,咱不也是兄弟了吗?” “对!兄弟!”听赵军这话,毕东升大声道:“以后进城有啥事儿,你就过来找哥。” 赵军笑着点头,毕东升则继续说道:“你别寻思你哥就是个小站长,这山河县大大小小领导,我都认识。” 他这话,赵军不管信不信也没法反驳,只点头道:“那就妥了,以后兄弟有啥事儿就找你。” 两人说客套话时,李宝玉、解臣已将棒槌包子打开。 “我看看我兄弟放的这参。”毕东升说话就起身,从一堆青苔上,捻着芦头拿起一苗参。 这苗参和三才参王出自同一个地方,就长在三才参王附近,应该是那参王的孙子辈。 三节芦组成雁脖芦、顺体、铁线纹,直溜溜地下去。 这参在赵家帮的收获中不算上品,但只要年份到了,品相就不会差。一上眼,野性和老气便扑面而来。 “好啊!”毕东升打量两眼,将参放回青苔上,然后对赵军道:“兄弟,等我两分钟啊。” 说完,毕东升还笑着冲王强等人点头致意。 今天买卖还没成,但赵家帮人对这位毕站长的印象还算不错。 毕东升到柜台后,拿出一杆戥子秤,又找出一张软纸。 “我给参过过秤。”毕东升回来后,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将软纸放在柜台上,双手操作那戥子秤。 只见他先将秤砣捋到零位,然后提着秤钮悬空一提,看秤杆是否平正,以此校准了秤头。 接下来,毕东升一手提戥子秤,一手将软纸放在戥盘上,然后再次捻起那野山参的芦头,轻轻把它放在软纸上。 这参还没干,腿张、须散,毕东升小心翼翼地收拢参须子,不让其刮到盘边。 等参放置好后,毕东升右手稳稳提着秤钮,左手慢慢将铜制秤砣顺着秤杆向外滑动。 当铜秤砣定在一两星上时,秤杆微微上扬。毕东升再将秤砣挪到一两五钱的位置,就见秤杆略沉,这是还差一丝。 毕东升指尖灵活地再往外一蹭那秤砣,秤砣稳稳卡在一两五钱五分的星位上。 与此同时,秤杆悬在空中一稳,不高不低,端平如线。 “兄弟。”毕东升对赵军道:“你瞅一眼,一两五钱五分。” “哎。”赵军起身看了一眼,然后对毕东升点头,道:“东升哥,没问题。” 毕东升回身将戥子秤放在柜台上,然后向西边走几步,拿过账本回来,抽出别在口袋上的钢笔,打开账本在空着的一页写道:“鲜货(参),重一两五钱五分,五形全美,顺体,无残。” 写到这里,毕东升稍微停顿一下,仔细拿起那苗参,轻捋两颗枣核艼后,又在“无残”二字后写道:“艼帽不超过百分之四十,四等。” 写完这几个字,毕东升看向赵军,道:“兄弟,这四等参,按干货重的话……差不差是4钱一分多一点儿,不到二分,是吧?” “嗯……对吧?”赵军慢慢算能算明白,但冷不丁让他算,他就懵了。 “兄弟,八百块钱。”毕东升给赵军报了个价,道:“哥就能给你这么多,你看行不行?” “嗯?”赵军闻言一怔,这价格不低呀。 这是那天请假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