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西门柔

芝兰倚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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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柔 · 更新时间未知

秦世义正言辞地说,因为已经是夏天了,所以他们要去吃火锅,梅时青搞不懂这两者的联系是什么。

梅时青老干部作息太久了,他以为夏天是不会有人吃火锅的,没想到人满为患,等了二十分钟才有位置。

还是相似的二人桌,秦世还非要跟他挤在一起,并十分热情地把对面的凳子让给了隔壁拼桌的。

还是火锅好,梅时青没有那么抵触,他抢过菜单,点了一堆菜,并且大方地表示今天他请客。

第20章

这是一家川菜火锅店,店里飘散着一股青花椒的味道,还有红糖糍粑的香味,梅时青一眼望过去,看到油汪汪红艳艳的锅底,他已经开始胃痛了。

秦世点了点上面一个微辣的锅底,热情地邀请梅时青尝试,梅时青看了直摇头,他知道四川锅的微辣跟他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所以当场放弃。

但是秦世很想尝试一下,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梅时青。

好吧好吧,梅时青是个容易妥协的人。

最后不得不点了个鸳鸯锅,一半花胶锅一半麻辣红油锅,梅时青提前警告秦世,不要把任何辣的东西放到他这边的锅里去。

秦世愤愤不平,等锅上来了,他故意把红油锅里的油,溅到梅时青那边。

梅时青对这种故意耍赖的行为,没有任何话好说,他右手涮肉,左手拿着一整片生菜,一口肉一口生菜,健康得叹为观止。

说干饭就干饭,秦世看他面无表情地吃饭,整个人都看傻了,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很难受地说:“你平时这么吃饭吗?”

梅时青点点头。

“你像个小兔子。”

梅时青有被恶心到,差点吐出来。

“我家宠物都不这么吃东西。”秦世说着,把一大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梅时青想到那只黄金蟒,一股恶寒窜上心头,那种黏糊糊,被舔脸的怪异感觉重现眼前。

梅时青在发愣,秦世看着他卡顿在那里,嘴角鼓起来一边,笑了起来:“你真好玩。”

“你喜欢吃火锅吗?”秦世笑嘻嘻地问他。

“谈不上喜欢。”梅时青淡淡地回答,“但是家族聚会的时候,经常聚在一起这么吃。”

秦世拎起那双刚在红油锅里游走了一遍的筷子,朝梅时青的锅里一筷子戳下去,花胶锅表面冒起一层油花,一块冬瓜被夹走了,梅时青气得想打人。

“我知道中原武林关系密切,中原梅氏,集各派所长,其他各派跟你们关系都很好。”

梅时青冷漠地回答:“也不见得很好,只是互通有无,也就是可以一起坐下来吃火锅的程度。”

“那已经很好了,我们也可以一起吃火锅。”秦世这样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很疑惑,“吃火锅在你们那儿,是关系很一般的意思吗?”

梅时青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去秦世的锅里捞起一大块肉,放到自己碗里。

“不过我也听说,你们那里相对保守,要不然也不至于搞出联姻这种事。”秦世皱了皱眉,对此表示反感,“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不过你们跟西北季家应该也算门当户对的吧?”

“门当户对的意思是指,我跟季灵都是家族的弃子。季家不喜欢季灵,他们家的毒术传男不传女,她爹把独门秘术全教给了她表哥,我跟她一样,对于家族而言,都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这也太过分了吧?”秦世眼睛都瞪直了,“这个姐姐那么凶,我还以为她娇生惯养的。”

“她那个不能叫娇生惯养,她这个叫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狗急跳墙、困兽犹斗。”

虽然当面不一定敢说,但反正季灵不在,梅时青背后成语一套一套的。

“你是家里的独子吗?”秦世追问。

“是。”

“那你为什么……”秦世问到一半突然打住,大概是觉得不该问这些,或者觉得梅时青不肯说,紧急刹车,默默地吃着肉。

梅时青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家里的情况,不过也没有人来问他就是了。他知道,秦世大概想问他,为什么父母不喜欢他。

“家族里的人有很多,各族分支也很多,那么多人想要出头,无所不用其极,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梅时青平静地谈及往事,“我的天赋很差,武学方面没什么才能,再怎么努力都没用,所以连带着我爸跌份,在整个家族里抬不起头。”

秦世表情都不对劲了,他拿起漏勺舀起好大一勺肉,热情地招呼:“阿青,吃饭,吃饭。”

梅时青又打了一个寒颤,不行,再怎么听都觉得好恶心。

“其实……”梅时青缓缓地说,“我不叫这个名字。”

秦世勺一抖,一下子没捞住,半勺子的冒着红油的肉全掉进了花胶锅里。

梅时青飞快地伸手夹住最大的一块肉,快准狠地丢到秦世的碗里,他的锅又浮上来一层油,他忍无可忍地抓起勺子,把油刮掉。

“时青是字,本名不是这个。”

秦世用一种深受伤害的眼神看着他,端起碗,挪开去一点:“假名吗?这么长时间你才说……你欺骗我的感情!”

“别瞎说,我跟你没感情。”梅时青冷漠的回答。

“网骗都没你冷酷。”秦世愤愤不平地把肉塞进嘴里,“所以你到底叫啥?”

“我叫梅正奚。”

“我又不关心你叫什么,跟我没关系!”

梅时青被这句话噎了回去,狠狠瞪了秦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不开心。

“以后我叫你小白。”秦世突然又贴过来,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不是雷峰塔下压着的那位蛇精的昵称吗?

梅时青挣扎了一下,表示抗议:“你能不能稍微听一下别人在说什么?”

“因为你诡计多端,而且很好玩。”秦世凑近了盯着梅时青看,梅时青跟他一对上眼,赶紧避开,秦世的目光充满了——宠爱,像在看某种宠物。

梅时青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你那条黄金蟒叫什么?”

“小黄!”

果然跟蛇是一样的,但是这个名字跟他有关系吗?

真是麻烦,梅时青在心底里抱怨。

深夜干饭人吃饱喝足,秦世以撑到了为由,又拉着梅时青在校园里溜了两圈。

然后秦世把他送到楼下,跟他再见:“晚安,小白。”

梅时青头一回,朝他挥挥手,虽然他并不习惯这个称呼,但是总比叫名字好一点。

小白就小白吧。

天气越来越炎热,教室里从热热闹闹,到鸟雀散去,也不过就半个多月的时间。考试的考完了,毕业的毕业了,毕业生这一届,只剩下秦世孤零零的一个人。

时间逼近秦世交稿的时间,梅时青的心态微妙地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并不想面临分别。

秦世在毕业之后去向不明,他根本没有找工作,必然另有所图,万一他闹出点什么幺蛾子,梅时青不想走到跟他截然相反的对立面上去。

毕竟这好像是他,唯一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梅梅酱不怎么用本名,本名按照家谱起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叫字的。

另外瑟瑟发抖地求海星和评论还有收藏,这对新人很重要呜呜呜。

第21章

许多事情天不遂人愿,如果被迫走到那一步,还不如早点说穿了。

梅时青花了足足一个礼拜做思想准备工作,终于在秦世改完毕业论文那天,准备摊牌。表示他们不再是朋友了,他临时导师的工作已经干完了,秦世以后只能自己面对社会的风风雨雨了。

那是一个考试周焦灼的夜晚,教室里复习的人依旧有很多,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口呢,秦世哐一下盖上电脑,两手往膝盖上一叠,坐得端端正正,表情严肃地看着他:“我得跟你说个事。”

梅时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先一紧张,话被噎了回去,只好让他先说。

“学校让我在七月底之前搬出去,但我要八月份才能拿到学位证,我马上就要露宿街头了,所以我能跟你一起住吗?”

“你说什么?”梅时青整个人一抖,差点从座位上掉下去,音量不由得提高了三倍。

周围的同学投来惊讶的目光,梅时青赶紧低下头去。

秦世压低声音说:“江湖救急,房租我可以付给你。”

“你怎么不到外面租房子?”

秦世朝他贴过来,满脸写着哀愁:“我改论文呢,哪有空租房子?而且短租的房子也不一定租得到嘛,我觉着跟你住能便宜点,我可以给你做饭,你看那个水电费……能不能宽裕宽裕。”

梅时青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真诚地发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都想了一礼拜了,我觉得只能靠你了,小白。”

梅时青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拒绝你?”

“是的。”秦世就是这么自信。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还有那五千块呢!除了那五千,还有改论文的钱呢?”

“你不要着急,五千而已,我画两张图就赚回来了!你不跟我计较,说不定以后我就还你大额的呢?何必为了这一点钱伤了和气,咱俩都这么熟了对吧?”

秦世絮絮叨叨,一边说手一边很不安分地凑上来,在梅时青肩上拍着,让他消消气。

梅时青从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欠债方,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没有拒绝——在秦世死缠烂打的要求下,是的,他居然同意了!

梅时青脑子一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记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话,不过秦世忽然高兴地一笑:“那就这么说好了,谢谢你啊小白。”

然后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梅时青住的是一居室,两室一厅,本来另一个房间也是空着的,现在刚好租了出去,把房间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梅时青那天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秦世向超市阿姨借了一辆手推车,把箱子全都搬了过来。

梅时青堵在门口,冷眼看着,看着秦世把各种画板,颜料,纸笔全都搬进来,又把被子铺盖卷成一团扛进来,根本不想帮忙。

最后他看到地上有个盒子,用棉布盖着,下面扑簌簌地在动,梅时青突然背后一凉,不由得倒退一步。

这该不会是……小黄吧?

梅时青正在怀疑中,就听见里面咚一声,秦世把东西一股脑儿全扔在床上,迅速溜出来,一把捞起地上的盒子,抱着盒子进屋去了。

梅时青把门一关,跟着走进去,看瞅着秦世把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