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西门柔

芝兰倚玉树

阅读分页 65/86

西门柔 · 更新时间未知

但风车依然在高速前进,直朝他们逼过来。

梅时青带着两个猪队友,只好硬着头皮上。他抢过墨少恭的扇子,顺便从他兜里摸出一枚银梭,冲到风车前,将银梭一掰朝轴心扣去。银梭张开,牢牢扒住了风车的轴心,风车跟掉帧了似的卡顿了一下,发出轴承绞在一起的声音。

梅时青趁此空档,跃步踩着刀片,光速爬上了风车的顶,将扇子对准齿轮中心狠狠往下一戳。

“我的晴水莲花和田玉吊坠!”墨少恭发出一声惨叫。

吊坠光荣牺牲,卡在了轴承里,发出一阵磨牙般的咯吱声。风车一下子停住,梅时青眼疾手快从风车上拔下一截刀片。

这风车刚停下,另一扇暗门在幺雀脚边打开。幺雀慌忙闪退,不料墙边突然再开一道门,从里面弹出一个布满长刺的尖锥。

墨少恭头一回干了件人事,他一把拽过幺雀,阻止了她被当场爆头。

“这是什么?”

“放血锤!”

幺雀再度惨叫。

下面两位简直就像打地鼠里的地鼠,地面到处翻开坑,他俩在其中反复横跳,场面真是惨烈中带着一丝滑稽。

梅时青躲在风车顶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头顶一柄钢刀刺下来,他翻身避过,紧接着墙壁上一道九节鞭就甩了出来,势要绞住他的脖子。

就他们仨这水平,别想着还能往前了,还是先活下来比较要紧。

“这地方真是欺人太甚!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出手了!”墨少恭狼狈地在各种机关暗道之间横窜,狗急跳墙地大喊了一声。

哎呦?墨少恭要支棱了?真的假的啊?梅时青三番五次见墨少恭翻车,已经产生免疫力了,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果不其然,梅时青看到墨少恭从兜里掏出一个银梭……

梅时青气得大喊:“你有没有点别的招了还?”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梭,这是我独家定制的雷火弹!你们是没见过这玩意爆炸之后的威力,能把整条通道都炸了!”

一个暗格的门翻转开,一个风雨流星锤伴呼啸着飞出来,接连刺出三把匕首,墨少恭将银梭扔进暗门,流星锤像蛇信,弹出后飞快地收回,暗门哐当一声合上。

就在此时,暗格下传来一声闷响,就像小时候把摔摔炮扔进窨井盖一样,从地下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整个隧道都震了一下,机关咔嚓一声全盘停住。

随即四周一片死寂。

五秒钟之后,幺雀发出感叹:“好厉害。”

梅时青从风车顶上一跃而下,带头朝前跑:“不想死就快撤!”

只听见所有的机关全盘启动,整个隧道开始摇晃,三秒钟之后开始下刀子雨。

墨少恭和幺雀抱头鼠窜,跟在梅时青后面左右挪腾。

梅时青忍不住破口大骂:“墨少恭你这个白痴!你又把机关启动了!”

墨少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他们仨一路狂奔,可惜老天要绝了他们的路,不仅天上下兵器,地面还是不是冒出一两把刀出来。

“怎么办啊?”墨少恭大叫。

梅时青只好也冲墨少恭大叫:“给我几个雷火弹!”

墨少恭掏出一个银梭扔给梅时青,一侧暗门打开,梅时青把雷火弹扔进暗门,只听见轰地一声炸响,暗门被炸的稀碎。

梅时青左右手各拽住一个,不顾暗门内烟尘滚滚,砖块还在往下掉,不由分说往暗格门里面拖去。

里头的一截夺命锁已经碎成渣了,三人连滚带爬躲在其中,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尘嚣中三双眼睛流露出对光明和自由的渴望。

像地道战里的英勇战士,不过总算是安全了。

绣容阁不愧是兵器世家,这兵器多得跟不要钱一样,到处乱撒,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外扔,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响,过了半小时才消停。

普通江湖客,接个七八招已经够呛,这一阵闯下来皮外伤免不了,难怪这些年来只有邱云鹤一个人进得了绣容阁。

梅时青气喘吁吁地拍了拍幺雀,问:“破了绣容阁的阵,是不是就能向你师父索要一把兵器?”

幺雀点点头:“这是绣容阁一直以来的规矩,若有人能破阵,兵器将由师父亲自打造。”

那时候绣容阁里,还没有南箕北斗两阵,所以邱云鹤闯过了乾坤阵,直接就能进入绣容阁,向慕容绣索要到一把兵器才是。

他武功冠绝天下,又得了兵器,还见到了天下第一美人,应该是功成名就才对,怎么突然就发疯似的,回到中原砍伤了师门兄弟,被打成魔教逃入了逍遥峰?

作者有话说:

明天能见面。

第111章 绝世美女

“冒昧问一句。”梅时青轻轻咳了一声,“如若真有人闯过了阵,你师父该不会临时反悔,不想给了,于是再设局陷害吧?比如说在兵器上下毒?”

幺雀当即表达了反对意见:“说什么呢你!我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

墨少恭冷笑一声。

幺雀很不爽:“你别阴阳怪气的,有意见直接说!”

墨少恭不屑地打量着幺雀:“你知道什么?她故作清高,天天缩在阁中不肯见人,就算有绝世容颜,这么多年也年老色衰了。一把年纪了还以色侍人,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弟子罢了,她本性什么样,你们怎么知道?”

“我,我当然比你这个外人知道得多!”

墨少恭连装逼的扇子都没了,他模作样摸了摸下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

“我知道一些传言,本是不该说的。”幺雀狠狠瞪了一眼墨少恭,“但我也不能任由你胡言乱语!”

“当年邱云鹤破了乾坤阵,直闯入了绣容阁,我师父亲自接待了他。那时候,邱云鹤也算是江湖豪杰,我师父正值青春年华,两人情投意合,师父请他在绣容阁驻留三月有余,为他精心打造了一把毓秀刀。”

梅时青一愣,这故事乍一听好像还挺浪漫。

然后他醋意大发,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扎心的桥段。

毕竟,伟大的古龙先生曾经写过:当年邀月暗恋江枫,但江枫跟花月奴跑了,二十年后,邀月心理逐渐变态,把畸形的爱全部加在了拥有绝世容颜的江枫的儿子——花无缺身上。

现实总比小说狗血,万一慕容绣心理变态一点,把秦世当成邱云鹤的替身,那还得了?!

梅时青在这里胡思乱想,横吃飞醋,幺雀在那里绞尽脑汁,还原真相。

“我师父待他一片真心,是那邱云鹤负了我师父,他得了我师父耗尽心血打造的毓秀刀之后,竟然提出要离开绣容阁,回到师门中去!”

“绣容阁总不至于有进无出吧?”梅时青一想到秦世可能、或许、大概,正在被慕容绣调戏,语气都变得怪异了,他咬牙切齿地问。

“是邱云鹤欺骗我师父感情在先!”幺雀愤愤不平地纠正,“我师父待他一片真心,他倒好,说走就走。我师父苦苦挽留不成,才用暗器伤他。邱云鹤与我师父大打出手,受伤后逃离了绣容阁,回到中原不料走火入魔,最终被赶出师门,躲入逍遥峰,这是他的报应!”

“够了!”墨少恭脸色已经铁青,“一个负心汉一个毒妇,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都不是善男信女,那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墨少恭起身,一言不发朝外走去,不料才走出几步,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梅时青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焦急万分地冲出去,朝暗道的尽头跑去。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机关阵虽破,可出口却开不了。梅时青看到有隐隐的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他久违地听到了秦世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过来,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绣容阁送出去的东西,向来是不收回的,这把毓秀刀既然已经送给你师父,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不愧是江南绣容阁,慕容绣的声音是标准的吴侬软语,嗲得很,那种轻轻柔柔的声音。

秦世的声音一如既往,他坚持称:“我师父要我无论如何,将毓秀刀交还给你。”

慕容绣娇声拒绝:“兵器也有自己的命,跟了主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收破烂的?”

秦世依旧坚持:“我师父临死前要我交还给你,他说你一定会收的。”

慕容绣笑了起来:“你可真轴啊,跟你师父似的。”

梅时青光听声音,都知道秦世一定状态很不好。他心急如焚,拼命去拉石门,想把门撬开。

此时突然背上一股大力粘来,墨少恭伸手将他拖回,疾步上前,挡在石门前。

墨少恭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梅少爷,稍安勿躁,俗话说关心则乱,你我不妨先静观其变,如何?”

慕容绣的声音接着传来:“邱云鹤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师父只在临终前跟我说过。”

慕容绣轻笑:“你觉得我美吗?”

“无耻,卑鄙!”

墨少恭和梅时青同时对这种钓鱼问题进行了批评,秦世总不好说丑,那慕容绣一怒之下直接把他剐了。那要说美,慕容绣明摆着正等着给他下套。

梅时青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但他觉得唯一正确的回答是:秦世说姐姐你确实很漂亮但好巧老子也挺漂亮的。

“您很美。”

老实孩子的回答朴实无华。

“邱云鹤也说过我很美。”慕容绣走了几步,传来脚步声,“可惜我这么美,依然留不住他。”

“我那个时候还很年轻,总以为凭这美貌,能让浪子回头。他告诉我想要自由,我不信邪,留他几个月,竭尽所能对他好,结果他还是走了。”慕容绣的脚步声顿住,“我这辈子,实打实喜欢过的也就这么一个人,哭过闹过恨过,唯独没有后悔过。”

“他跟我不过萍水相逢,几个月的露水情缘罢了,不过或许,正是因为他走得那么干脆,才留在我心里这么多年。可事到如今,你师父竟然让你把毓秀刀还给我。”

慕容绣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真是薄情寡义至极了。”

梅时青看了一眼幺雀,幺雀一脸难以置信。

慕容绣顿了顿,问秦世:“你师父对你好吗?”

秦世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梅时青心里一阵刺痛,那个人不是他。

梅时青那一瞬间感到很嫉妒,嫉妒得想砸墙。认定了这辈子就爱他一个,可却偏偏一腔赤诚,换做泼出去的狗血,沾了满地的灰尘。

梅时青真想问问他,那我呢?我算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