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西门柔

芝兰倚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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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柔 · 更新时间未知

肯帮你挡蚊子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但梅时青也是个好男人,所以他勉为其难,又陪秦世上了一层台阶,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拉带拽把他拖走,并且光速去药店买了药膏和棉签。

梅时青找了个马路牙子,蹲下给秦世涂药膏。秦世腿上到处都是小红点,梅时青担心他被毒虫子咬了,引发过敏性皮炎,或者引起其他什么炎症就麻烦了。

毕竟有墨少恭这个前车之鉴,此人当初被毒虫子咬伤的恐怖场景,梅时青记忆犹新。

梅时青边涂药边问:“你以前有没有被毒虫子咬过?”

秦世很潇洒地表示这不算什么:“我还被毒蛇咬过呢,以前在山上,一不留神你就能看见,什么竹叶青啊五步蛇啊,满山乱爬。”

“啊?”

梅时青吓一跳。

“没事,我自己还养蛇呢,我不怕。”

“你还得意了?”

“反正我皮糙肉厚,被吸两口血又没事。”

“你知不知道以前古代有种刑罚,专门把从敌军抓回来的叛贼,脱光了衣服吊在树上,让蚊子活活咬死?”

梅时青故意吓他,秦世果然被吓到:“是痒死的吗?”

“失血过多死的哦。”

秦世最怕这种恐怖故事了,梅时青感觉他青天白日打了一个激灵。

秦世不经吓,吓他一跳果然就老实了不少。

梅时青仔仔细细涂了一遍药膏,还特地检查了一遍是否有遗漏,这才站起来。

由于蹲的太久,猛站起来他腿一麻,秦世顺手抓住梅时青的手臂,把梅时青拽过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凑过来,猝不及防就亲了他一口。

梅时青感觉嘴唇一麻,秦世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脑勺,随即又搂住了他的脖子,无比温柔又缱绻地给了他一个吻。

梅时青知道秦世的意思,大概是为了表达帮他涂药的感谢。

亲完,秦世一把抢过药膏的袋子,火急火燎地拽着梅时青走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蚊子啊?”秦世涂了药膏还是很痒,想伸手去挠,被梅时青牢牢按住。

“别挠,越挠越严重!”

秦世只好在那里蹬来蹬去,因为不能踢也不能蹭,他走着走着就开始一瘸一拐,就跟骨折了似的。

秦世面色沉重,梅时青看他一脸愁苦,不由得笑出声。秦世伸手箍住梅时青,半个人倒过来,梅时青身上一沉,感觉像是背了一袋很沉的大米。

秦世凑过来,贴在梅时青耳边,伸出手指戳戳梅时青的腰:“阿青,帮我吹一吹。”

“吹哪边?”

“眼睛。”

梅时青震惊:“你眼睛上也被咬了?”

“没有,但是你帮我吹一吹嘛。”

谁能拒绝被蚊子咬了,委屈巴巴求安慰的小朋友呢?梅时青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给他仔仔细细吹了吹眼睛。

现在秦世又开开心心地了,他腿也不痒了,走路都连跑带跳。

“为什么鼓楼会有这么多蚊子?”梅时青很奇怪,“按理说也没到时间啊?”

路边一大爷,正卷着汗背心的下摆边儿,摇着蒲扇,在马路边逗鹦鹉。听见梅时青走过,在这嘀咕,冲他吆喝:“鼓楼的墙面都是黄的,吸光,敞亮!那蚊子,就喜欢敞亮的地方。什刹海的蚊子母蚊子,全跑鼓楼跟公蚊子约会去了。”

秦世冲大爷一笑,大声吆喝:“知道了,谢谢大爷。”

然后他小声地对梅时青说:“看,跟咱们一样,也是出来约会的。”

“然后回什刹海繁衍一窝,危害范围又扩大了。”

秦世听了跟着叹气。

“别叹气,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秦世想了想:”白云观?”

白云观是丘处机的道观,可惜没赶上正月,否则还能在正月十九那天拜太岁,凑个热闹。

不过秦世倒不是冲着丘处机去的,白云观有个求福的小铜铃,打中了据说能保佑一年顺顺利利,秦世惦记这个玩意儿好久了。他实在是水逆太长时间了,由此格外相信玄学。

秦世一到白云观,直奔着那铜铃而去,在那儿一顿打铜铃,使出十成内力,跟发暗器似的,把铜铃打得吭吭直响,道观里几个老道士都看呆了。

刚打完铜铃,秦世又跟老道士打听猴子像在哪里。

“猴子像是什么?”梅时青被他拖着满道观跑。

“也是保平安和求福的,我今天一定要把本赚够了再走。”秦世兴冲冲地说。

看得出,秦世驱邪转运的心情非常强烈。

作者有话说:

【1】《北京一夜》,陈升的,特别特别好,是我心中top级的古风。(我对北京真的很热爱,可惜去的时间都很短,一个秋天,我在后海和南锣鼓巷附近走了一圈,那天天特别蓝,作为一个南方人,很难描述那种走在老北京的巷子里,感受到那种被老底子文化包围的冲击。)

第128章 神秘的人

三幅猴子像还都不在同一个地方,秦世拖着梅时青到那儿的时候,看见那猴子的头和脚都已经被盘得锃光瓦亮的了。

看来大家都挺想转运的。

秦世跟一群小孩子挤在一起,愣是冲上去,把猴子像仔细盘了一遍。他摸猴子像的时候手脚并用,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凭借他的身高把小朋友的路堵得水泄不通,气得周围几个小孩哇哇乱叫。

梅时青震惊地看着秦世,他隐约觉得有点丢人,又觉得有点好笑。

秦世好不容易盘完一个,然后又拉着梅时青去盘下一个。

梅时青被他牵着走,看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摸猴子像,觉得秦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朋友。

盘完三只猴子,又打完铜铃,秦世心满意足,开始到处找吃的,梅时青先拉着他去洗手,又给了他一张酒精棉片把手擦干。

白云观外面有一溜的小吃铺,当然烤羊肉串、炸灌肠、加辣椒面的火烧等等重油重辣的吃食,都被梅时青排除了。最后他俩合买了一碗热干面,加了点碎萝卜干,用个杯子乘着,一边走一边吃。

晚上还要回去晚饭,所以就先随便垫垫肚子。

北方人吃饭讲究坐着,就算是以前,七八十年代,一家好几口挤不下一张桌子吃饭,人们也就端着碗,夹点菜,跑院子里或是蹲家门口吃。但热干面,武汉的特色,在成为早食之前,更早些时候,是装在杯子里头,让在江边码头上做工的人一边赶路一边拿着吃的,面食顶饱,吃起来也方便。

秦世拿着碗,夹一筷子给梅时青,梅时青就嗦一口面,像个小兔子一样嚼好久。

反正秦世拿在手上的东西,梅时青都感兴趣,就差没跟秦世抢过药来吃了。吃完了面食,秦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撕了一半帮梅时青把嘴角的酱料擦干净。

“阿青今天开心吗?”秦世问他。

梅时青果断地点点头。

秦世也很开心:“我刚才打铜铃的时候,帮你也许愿了,希望今年我们都可以顺顺利利。”

梅时青刚想说些什么,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巷口,有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一晃而过。梅时青跟秦世上次的反应一模一样,他抄起筷子,使出全力横扫过去,筷子快如闪电朝那人身上砸去。

秦世反应敏捷,扭头就追,但这名灰衣男子的反应跟上次如出一辙,掉头就跑。

这男的手里照例拎着两只鸡,看起来很狼狈,还溜得飞快,连秦世都追不上,一眨眼就混进人群不见了。

梅时青当时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他觉着上次看到这人,好像也拎着两只鸡?到底是怎么回事?梅时青凭直觉,感觉他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这人为什么每次都拎着两只鸡啊?

“这人谁啊?”秦世皱眉,狐疑地转过来看着梅时青,“他暗恋你?”

“拜托,我不招痴汉好吗?”梅时青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种人。

“那莫非他暗恋我?”秦世一琢磨,觉得有点恶心,“不至于吧?”

“先回去吧,我们打车回去,他应该追不上。”为了保险起见,梅时青还是觉得谨慎一点好。

反正今天已经逛完了,而且玩得很开心。

回到家,梅时青一下子就觉得很累。在外面玩的时候不觉得,一回到家他只想去睡一觉。

反正吃了热干面也不饿,梅时青匆匆洗了个澡,一头扎进被窝睡觉。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四周很安静,秦世开了一盏床头灯,在边上看书。

梅时青眨了眨眼睛,他恍惚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秦世居然在看书!天呐这简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在他的印象里,秦世从来没有拿起过书本,哪怕是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梅时青帮他改论文,他随身带的参考书也是用来当扇子用的,除了当扇子,秦世还擅长在课本上画各种连环画,把历史名人糟蹋得面目全非。

梅时青不想爬起来,伸手搭在秦世腿上:“你看什么?”

秦世把书的封面露出来,梅时青看到三个大字:美学史。

梅时青抬手,指尖顺着书面划过,看到书页中间夹了不少五彩斑斓的纸条,秦世看得挺认真,还写了不少笔记。

他继而发觉自己手腕上系着一根五彩绳,几股细线缠绕在一块儿,细细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秦世看梅时青盯着绳子看,把书放下,凑过来捏着他的手腕。

梅时青把头枕过去,贴着他的手臂,仔细端详着细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种五彩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于是问:“你哪里来的?”

“别人送的。”

“谁?”

秦世一犹豫,梅时青就紧盯着他,秦世冲客厅指了指,坦言:“你二表叔给我寄礼物,说是代表你们家里寄过来的,表达对我这个新人的慰问。粽子加咸鸭蛋,一大盒呢,摆客厅里了。”

怪不得感觉很熟悉,他小时候戴过。

梅时青有点担心:“你跟他有联系?”

“你二表叔挺客气的,非要寄东西给我,还让我有空跟你一起去找他吃小龙虾,他请客。”

梅时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向来很准:“他是不是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上回就知道了。”秦世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上回在医院里,咱俩不正那啥吗。我逗你然后你叫得挺大声的,你二表叔他……他上次听见了,当场就问我了。我怕阿青你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没说……”

太社死了,梅时青扭头趴进被子里。

“没事的阿青,你二表叔觉得很正常啊。”秦世凑过来,拍拍梅时青的肩膀,晃了他一下。

梅时青抬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