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告状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 对方问了些基本情况之后，话题拐到了正事上。 黑皮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发现沈小雨在车上到陆云征出现，一拳砸在他脸上，再到这些人进来把人一锅端。 既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 完全是受害者啊。 不过对方明显带着任务来的，通通拘留。 黑皮盯着墙角那只小飞虫在灯泡周围转圈，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他在金边待了好几个月，每天吃的不习惯，睡的不习惯，连空气都不习惯。 好不容易偷跑回来，该准备戴个罪立个功，谁知道…… 问就是后悔。 早清楚陆云征那人激不得，偏偏还逆着来。 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让你嘴贱！” 人一旦怄起气来，黑皮都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 黑皮偷偷回来的，没敢联系庄臣，给老猫发了条消息。 “猫兄，捞我。” 老猫回了一个字：“1。” 黑皮心里松了口气。 1就是收到，稳了。 最多再待个三五天，老猫就会来把他领出去。 黑皮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数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已经不数了。 第三十天，门开了。 黑皮胡子拉碴，眯着眼睛站在拘留所门口，看着老猫靠在车旁边悠闲抽烟，气霎时不打一处来。 把手里那个装着个人物品的袋子往车上一摔，骂骂咧咧地开口。 “老猫，你妈了个巴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在里面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日子吗？饭难吃得跟猪食一样，觉也睡不好，我操……” 老猫嬉皮笑脸的说：“嘶，我记得我给你回消息了，让你安心待一个月的啊？” 黑皮：“嗯？” 1=1个月？ 老猫把烟掐灭，说：“庄爷的意思。” 黑皮剩下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嘴贱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黑皮摸了摸鼻梁，伤已经好了，心里的疙瘩可没消。 他摸出手机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 沈明月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还没睡醒。 “喂？” “嫂子，是我，黑皮。” 黑皮瞬间变得又乖又暖，如果人类有尾巴，老猫觉得他现在尾巴一定摇得飞起。 “你最近过得咋样，身体好吗，家里长辈都好吧？” 那头窸窸窣窣声响起，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好一会儿才回，语气莫名其妙的开始变得警惕。 “挺好的，你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想你了。” 黑皮嘿嘿笑了两声，“好久没联系了，怪想的。” “说人话。” 黑皮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决定直奔主题：“嫂子，你妹妹小雨，你最近跟她联系了吗？”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瞬。 沈明月的声音微沉：“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我碰巧遇上一件事，小雨被人绑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谁，我刚好路过，一看，那不是咱家小雨吗，那能不管吗？我就跟那帮人交涉。” “那帮人就说是有人花了钱想给个教训，我一合计，谁那么大胆子啊，刚绑我们庄爷的小姨子，我就想着按兵不动，等那人上门，嘿……” 黑皮说得绘声绘色的，有说书天赋，故意吊足了胃口：“你猜来的是谁？” “谁？” “陆云征。” 三个字咬得很重很清楚。 黑皮趁热打铁，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嫂子你是没看见，那人一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开口就问我要人，我说陆首长，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谈，小雨是我们人给不了，他倒好，二话不说一拳就上来了，给我打破相了。” “这还不算完，他还叫了一帮警察把我给逮进去了，在里头蹲了一个月，操，哪有这样霸道的人。” 黑皮说到这里收住，干咳了一声：“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小雨那边没事吧？我这些天在里面，心里一直悬着。” “当时那几个小姑娘当时吓得不轻，你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怎么安心啊。” “如果小雨没事就好，嫂子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黑皮哥对不住她，那天让她受惊了，等我回去，请她吃饭赔罪。” 沈明月静静听着，始终没怎么说话，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传出，这边见到不到人，也就看不出喜怒。 半晌。 “知道了。”她说。 黑皮还想再添把火，电话已经挂了。 他把手机看了又看，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太清楚这状到底告没告成。 老猫正开车，目视前方，眼角眉梢都是似笑非笑的弧度。 “告完状了？” 黑皮把手机揣回兜里，梗着脖子上挑眉，一点不带虚的怒骂道：“我那是给嫂子汇报工作，顺便关心一下庄爷小姨子，什么告状，多难听。” 老猫笑了一声。 黑皮开始忧心起另一件事。 “庄爷会不会又把我发配回去？” “你觉得呢？” 黑皮两眼一闭，不太想面对现实：“我觉得会把我扔到非洲去。” “那倒不至于。”老猫想了想，“庄爷最近心情还行。” “真的？” “嗯。” 黑皮搓了搓手，脸上浮起讨好的笑。 “那猫哥，你帮我在庄爷面前美言几句呗，就说我在金边的时候天天想着庄爷恩情，想着怎么戴罪立功，这次回来虽然出了点岔子，但我本意是好的，我是想救人来着。” 老猫嗤笑：“你那是救人？敢跟陆云征说那些话，我们还以为你在故意给庄爷找麻烦。” 黑皮：“……” 仔细想想，看起来确实像找麻烦嗷。 “行了，先回去，庄爷没发话之前，你老实待着。” “得嘞。” 黑皮应得响亮，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彻底活过来了。 老猫忽然开口：“你觉得嫂子会怎么想？” 黑皮耸肩。 “看不透，我告了半天状，就回了个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往心里去了还是压根没当回事。” 两人沉思琢磨着。 翻来覆去，没磨出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