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古神一整年三藏的左轮

直视古神一整年

第两千四百零八章 先知已死(十九)

三藏的左轮 · 更新时间未知

坐下来一起? 作为对交流礼仪颇有研究的选手,那一刻付前很容易解读出了某种含义。 没错,真的很像久别重逢的旧识,随手邀请坐下来聊一聊,最好能多坐一会。 考虑到只有一面之缘的交情,这样的姿态无疑已经很是礼貌,在衰亡末世里更让人感受到几分暖意。 问题在于承载的信息量还是有点儿少了,对前面问题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解答——甚至也不准备再解答。 却见做出邀请后,很快袁方的动作就如同倒放,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谢谢,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付前并没有表现出介意,下一刻真的在对方指的位置坐下,继续注视着脚下大锅,感慨颇多。 “这个景象,感觉还真有点儿符合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情况——所有人都是逃不出宿命的灰烬,甚至无需死亡的轮回,一直都在不停凋零。” 甚至追忆往昔间,很快联想到曾经讨论的内容。 这里不得不赞叹一句果然是先知,袁方这样子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这种大锅焚人的景象,跟他曾经的比喻实在是有些贴合。 湖底的众人,并非每一个的身体都是完整的。 缺失和形变比比皆是,仿佛无尽的沉睡里,自我在逐渐凋零迷失。 所以那个热闹的未见之丘,里面都是这些身躯的投影? 而死亡也不过是投影短暂消除,并在某个不可知的时间再次归来? 老实说这样一个模型,倒是很符合上一次任务最后的结论。 甚至理论上还是在自己的帮助下,才达成了眼前这种稳定的状态。 毕竟一眼望去,没有再发现“火”。 不仅新的平衡达成,福音之母看上去甚至已经没有了痕迹。 要是当时任务的时候进入这个地方,眼前的锅说不定是烧红的? …… 袁方依旧没回应,倒是提灯烧了一会儿后,稍稍变亮了一点。 “看上去你房间里的那扇门,变成了某种特别的通道,虽然不能通往自由,但却能让人看到真相。” 注视着下方,付前也是继续闲聊,甚至主动提到来时路。 “虽然他们看到真相之后的反应,可能会让人有些担忧。 “毕竟希望虽好,破灭之后却也尤其打击人。” 即使老友没有反应,付前也没有信口胡说,只是单方面交流着自己的判断。 “另外我很好奇是谁留下的那些,毕竟你做的概率应该很小。 “甚至在我看来,那种行为出于善意的概率都不大——对了知道吗,不久前我遇到一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人,疑似你的后辈。” 而下一刻话锋一转,付前提到了之前有想法验证的问题。 “那位袁方解释说,他的父亲出于尊重,特别选了那个先辈曾经用过的名字。 “而那位惊才绝艳的前辈,年轻时就蒙受无上意志感召,坐化而去了……如果真有这么巧的话,让我不得不好奇那份感召的来源,以及为什么会寻觅到你了。” 嗯……所以点头摇头之类的动作都没有吗? 随口诉说间,眼前变化看着终于还是让人失望。 具体就是毫无变化,最初的邀请之后,袁方再没有其它反应。 “人性最深沉的积淀吗……” 付前却是依旧没有苛责,只是自言自语间,随手掐灭了手边的灯。 黑暗应声降临,一切重回死寂。 而整个过程他保持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注视着大锅的方向。 时间一秒钟一秒钟过去,一切似乎会这样永恒持续。 哦? 然而某一刻一道另类光亮,竟是从注视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至暗之夜”。 …… 在这里吗?果然是渡人也渡己。 没错,正是当时拎进来的羊头魔。 付前表示对那种橙色光亮还是有点儿眼熟的。 甚至也有几分合理。 如果未见之丘的人全都集中在了大锅里,那么进门之后投影回归本体,似乎也算顺理成章? 甚至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为什么一瞬间就从手里消失了。 只可惜看上去,这位仁兄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终于站了起来,付前轻轻一跃,纵身跳入了锅里。 …… 是因为位阶太低吗? 有光作为指引,找起来实在太容易。 很快付前就从层层迭迭的肢体里,确认真的是自己带进来的那位,此刻正深埋在下方。 另外残缺了一块的身上,岩浆一样的灼热印痕,仅仅是透出些微光亮。 自身也仅比周围那些活跃少许,纯粹依靠本能挣扎,并没有醒来的样子。 甚至肢体随着这样的动作,还在继续破损。 自身过分弱小,即使真理摆在眼前,甚至无力睁开眼看到? 这似乎是一个解释——或者叫没根据的猜测。 但无论如何,已经是帮了不小的忙了。 更不用说似乎还有办法验证一下——咔! 随着一声轻响,某件临别受赠,形似琥珀的物品已经被直接捏碎。 没错,水晶阁下的“金丹”。 即使按照当事人的说法,只是个紧急联络工具,包括从刚才到现在也毫无反应,付前还是直接一次性使用了。 入手即化。 这个词用来形容很贴切。 随着外层的破碎,那一刻里面小小的人形身躯展露出来。 然而甚至没有触碰到手指,后者已经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 但没关系—— 啪! 下一刻付前甚至是重新点燃了提灯,默默等待。 …… “是有点儿黑,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锅底很安静,付前等了一会儿才出声打破,仿佛在对着某人闲聊。 “我也理解这样的场面,可能不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凡事往好处想,这锅底还挺圆的不是吗?” 很能听出来安慰的成分,仿佛一名忠厚长者,在开导理想破灭的年轻人。 “另外知道吗?我确实不觉得你有那么天真,而这并不妨碍我们互相利用。” ……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付前手里的灯竟是硬生生无风自灭,同时仿佛有啜泣声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