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3章附属 尼科霍之死

对于因为派出了本体绝大部分力量，追击埃斯基，结果在跛子峰被炸没了大半截神力本源、又一路仓皇逃窜的尼科霍化身来说，躲回这块核心区域，恢复本体，是他唯一能重组自己的身躯的机会。 埃斯基停留在灰白区域的边缘。 这块孤岛的大小，其实不大，相对色孽六环广阔无边的区域相比，这里的区域大概只有色孽领地的百分之三不到的大小。 但对于此刻只是纯粹灵体状态的埃斯基来说，已经足够庞大了，足够已经学会了吃神力的他，吃上一顿大餐。 埃斯基抬起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灰白的空气，没有反弹，也没有攻击。 手指在一层死寂的粘稠感中陷了进去，对方已经虚弱到连防御都无法维持了。 埃斯基咧开了灵体的嘴，没有迈步走进去，而是直接在边缘盘腿坐下。 对付这种概念体的领域，走进去肉搏是最愚蠢的做法。 这种吞噬战，只能慢慢来。 他闭上眼，双抓平放在膝盖上。 灵魂熔炉在体内发出剧烈的轰鸣。 那一直被他压制着，作为缓冲的中立灰白框架，被他主动掀开了一个缺口。 大角鼠那惨绿色的衰朽神力，和蛇神那猩红色的创造神力，在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股力量没有在体内互相倾轧，而是依靠着越发熟悉的神力牵引能力，顺着他的指尖，化作无数条极其微小、但极具侵略性的丝线，扎进了面前这块灰白的领域。 苏贵阳，蚕食开始了。 惨绿色的衰朽之线触碰到灰白领域的地面，原本绝对静止的概念，在接触到衰朽熵增这个概念法则的瞬间，产生了一丝动摇。 大角鼠的力量本能地试图将这片虚无化为烂泥，而猩红色的生机之线则紧随其后。 它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灰白的虚无上，强行用血肉和创造的逻辑去填满那些被衰朽啃咬出的缝隙。 尼科霍的领地本能地产生了反抗。 被触碰到的灰白区域开始释放出否定的波动。 惨绿的衰朽线被成片地抹除，化为虚无。 猩红的生机线也成排地崩断，失去存在。 但这正是埃斯基想要的。 这股反抗的虚无之力，在抹除了那两股混沌神力后，就会短暂地失去自身的稳定性，变成无主的纯粹概念残渣。 埃斯基猛地吸了一口气。 灵魂的核心爆发出巨大的吸力。 那些刚刚完成抹除、还漂浮在边缘的灰白残渣，被这股吸力直接扯进了他的体内。 熔炉飞速运转，将这股外来的否定法则迅速打碎、重组，最终融合进他自身的外层框架中。 第一口吃下了。 感觉很好。 灵魂被充实，法则权限被拓宽的快感，远超任何肉体层面的欢愉，甚至能看到他的灵体泛起微弱的粉色光晕，只是又消退了下去。 埃斯基加大了输出的力度，更多的绿光和红线从他体内涌出，编织成了一片巨大的网络，逐渐覆盖了这片灰白领域的一角。 吞噬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绝对的空间概念的地方，时间仿佛是无限长的一样。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尼科霍的领地开始出现明显的缺损。 这位一直致力于否定其他神明存在的叛逆之神，此刻正在被一个凡人用极其粗暴且无赖的方式，否定着他自身的存在。 衰朽带来腐蚀，再用创造填补，吸引尼科霍用否定进行反击，再用自己淬炼了三千年的灵魂与意志吞噬。 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埃斯基沉浸在了这种枯燥而危险的“进食”过程中，老实说，这比起他作为磨魂者时的感觉要好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是漫长还是短暂的时间里。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魔域孤岛里。 这片灰白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十分之一。 “停下！你这头卑劣的，本不该存在的老鼠！大角鼠和你们，本就不该存在！” 三分之一。 “停下！” 一半。 “停……” 那个曾经在跛子峰上空，用一个眼神就能让埃斯基险些彻底蒸发的老人形象，连再次凝聚形体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在最虚弱的时刻被强行拖入了这种钝刀割肉的消耗战。 反抗的频率越来越低，散发出的否定波动也越来越弱。 直到最后。 这片空间里仅剩的最后一点灰白色泽，被无数条红绿相间的魔力丝线死死勒住，然后被埃斯基一口吞入腹中。 这片纯粹的区域，不复存在。 埃斯基睁开了眼睛。 周遭的环境猛地向内挤压，原本因为尼科霍领地存在而被排开的混沌魔域那疯狂的情绪与能力洪流，失去了阻挡，立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来。 然而，这些狂暴的混沌能量，在靠近埃斯基周身五米范围时，却诡异地停滞了。 它们没有像在混沌荒原时那样疯狂地扑上来撕咬，而是如同遇到了墙壁一样，在五米外的空气中无声地滑开。 埃斯基从半空中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那具原本呈现出半透明质感，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灵魂之躯。 此刻已经发生了一种近乎本质的蜕变，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加凝实，那身白毛和鳞片在魔域怪异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光泽。 真正的变化在于他的内在架构，那层原本稀薄的，需要他时刻微操才能维持的灰白隔离膜，此刻已经厚重得如同实质。 他不再需要去刻意分配精力压制体内的大角鼠和蛇神神力。 这层强大的否定框架，已经自动且完美地将那两只狂躁的野兽死死锁在了笼子里，只能乖乖地为他提供神力。 他现在的存在感，极其诡异。 在混沌魔域那些不具理智的恶魔和能量乱流眼中，这个坐标点上是空无一物的。 任何试图用魔法视觉去观测他的行为，都会被反馈为，“无”。 他否定了自身在这个维度里被观测的合理性，只有他主动放出气息，外界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埃斯基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不仅修长而且锋利的爪子。 指尖随意在空气中一划。 没有任何施法动作。 前方一团正在咆哮聚合，试图演化为混沌卵的紫黑色肉块，在那道划痕扫过的瞬间，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埃斯基并没有击杀那个东西，那头混沌卵，就是单纯的，不存在了。 在吞食这头虚荣的混沌次级神的时候，埃斯基也得到了蜕变，他第一次从神的灵魂，或者说意识体中得到了神力相关的知识。 理论上，只要整合完体内的力量，他就已经是一头混沌次级神，和大角鼠站在了同一个维度之上，只是大角鼠的神力水平更强罢了，但也不是…… 埃斯基看向了周围越发扭曲的时空，思考起来。 这里到底过了多久了呢？ 毕竟，混沌魔域之中，是真的有待上一个小时再出去，外面已经过了三千年，这种案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