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看

“爷爷，你这么大声密谋真的好吗？生怕我爸听不见呀？” 云烟觉得老爷子有时候跟个小孩一样。 “嘿，就是要让他听见，好叫他知道那点东西都是要留给我孙女的。” 云老爷子见孙女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说不定我以后挣的钱比我爸还多，也用不着继承老本呢。” “有志气，爷爷就等着你超过你爸爸。” 云老爷子乐意哄着孩子，他眼底满是笑意，这样的天伦之乐才是他这个年纪该享受的，而不是整天看着那对夫妻俩闹得鸡飞狗跳。 “老爷子，大小姐。” 云满早就在餐厅等着了，他是云家的老一辈，但现在也是云家的管家。 “满爷爷。” “大小姐今天气色真不错，想来昨天睡了个好觉。” 云满没有提那些令人不高兴的事，作为云家的女儿，于家的这门婚事就算推掉了也不影响什么。 “是啊，还是家里的床睡着舒服。” 云烟笑嘻嘻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今天吃小笼包吗？看上去很不错。” “都是张妈张罗的，说是大小姐昨天受了惊，今天要多吃点好的。” “张妈真好！这些都是我爱吃的，爷爷你快尝尝，还是蟹黄的。” 云老爷子看孙女吃得开心也展露笑颜。 “那爷爷尝尝，嗯，果然不错，阿满，明天给张妈发两百块钱奖金，她有心了。” 两百块在八十年代真不算少，张妈在厨房听到这话乐开了花，要她说大小姐才是这个家的话事人，大小姐高兴了大家都高兴。 可惜了，夫人根本看不清楚这一点，不然的话，只要好好对大小姐，这个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张妈没有出去，现在是早餐时间，打扰主家人用餐不好，她哼着小曲儿在厨房摘菜。 心里面想着明天200块钱一到手就给儿媳妇买件金首饰，她怀着孕也辛苦。 张妈觉得自己在云家这种人家帮佣，远见格局也不是普通的老太婆能比的，她心眼大着呢。 儿媳妇为自家生了一个大金孙，现在又怀上了，她作为婆婆可不得好好奖励一番。 吃完饭云烟陪着云老爷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爷爷，你说的客人是谁啊？该不会是向爷爷吧？” 向老头？ 云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也有一段时日没有看到过向老头了。” 这段时间忙着孙女的婚事，确实很久没见过向老头了。 平时两个老家伙走得近，隔三差五就要聚在一起吹牛。 “那明天请向爷爷来家里面呗，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嘛，但是今天的客人不是向爷爷的话，那是谁？” 云老爷子神秘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云烟看着老爷子卖弄关子的模样，点了点头也不再过问。 这可把老头急坏了，就等着孙女问自己逗弄她一下呢，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再问问？” 云烟拿着一份杂志，头都没抬起来就回道：“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今天中午都要在一起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云老爷子有些诧异，但随之而来的是感到欣慰。 烟儿长大了，为人处事变得更加沉稳了，但一想到这份成长的代价老爷子就变了脸。 不管怎样于家以后别想好过，敢戏弄他云龙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嫌命长。 “老爷子，人来了。” 快到午饭的时候，云满先进来报了信。 “好。” 云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青年，他身上穿着军绿色的短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黎琛？ 云烟微微皱眉，没想到爷爷说的客人居然是他。 她好像猜到了爷爷想做什么，该不会又要乱点鸳鸯谱吧？ “小黎来了。” “云爷爷。” 黎琛对老爷子颔首示意，然后把带过来的果篮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云满。 “快坐。” 云老爷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黎琛快步走过来坐好，目光在云烟身上流转一瞬又收回。 “难得你放假，这次可以待几天？” “我特地请了五天假，给两个孩子落户口顺便解决一下上学的问题。” 云烟倒是不客气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果排除家世，这人无疑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可惜，她也没打算再嫁人，最好是赖在爷爷身边一辈子。 “饭还要一段时间才好，跟我老头子没什么话要讲，你们年轻人去后面的花园逛逛吧。” 这一看就是要撮合两人，云烟这个男人率先起身跟着出来，只是走出大门的一瞬扭头瞪了一眼爷爷。 “嘿，总归是要回到正轨的。” 云老爷子看着一前一后走出门的两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笑出了声。 云烟无聊地跟在黎琛身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花园多了几分怀念。 她的一辈子似乎都围绕着这个花园打转，孩童时期陈灵秀对她很割裂。 一边希望云烟出类拔萃但又希望她做个贤惠节俭的女孩，以盼将来能嫁个好婆家。 在这两种想法的拉扯下，云烟也格外有压力，最喜欢排解心事的地方就是这花园。 等结婚之后家庭矛盾跟带孩子的压力又让她喘不过气来，还是这个花园让她多了个能舒坦的角落。 而老年之后，子女们各有各的事，她跟于清也说不到一块去，都是各过各的。 这花园也成了她最后的消遣之地。 “云同志，这是你家，难道你不打算带我逛逛吗？” 黎琛走了一段距离，实在忍不住出声，他一个做客人的走在前面真的合适吗？ “抱歉，刚刚走神了。” 云烟从善如流的走到黎琛前面去，顺带给他讲解路过的一些花草。 “看来你对这里的花花草草很熟。” “我在这里长大，当然熟啊。” 云烟觉得他这是没有话题硬要找话题。 黎琛却不是这么想的，虽然这里是云烟的家，但作为一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她未必会关注这些东西。 能熟练地讲解每一种植物，说明她很有耐心，起码是个热爱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