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是黑历史，而是我来时的路（上）

高剑父的【花卉图】虽然很珍贵，但在市场上是不值1个亿的。 不过对於郑文龙来说，真有人拿1个亿和他换，他又绝对不会换。 所以说艺术品这个东西，在基於市场的正常价位上，赋予多少增值，完全就是看个人对它的喜爱程度。 从利苑的应酬回来後，陈着因为敬了不少酒，所以很快就沉沉入睡。 第二天的上午，室友们正常去教室上课，但是陈着又请假了。 刘麒鸣忍不住开玩笑：「老六，你上学期一堂课都舍不得请假，这学期刚开学就连请两天。事业那麽忙，是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亿万富翁了啊？」 「亿万富翁不敢想，亿万负翁倒是可以的。」 陈着耸耸肩膀说道：「不过fu是负数的那个【负】，我现在到处欠钱，希望别还不上成为老赖。」 「哈哈哈……」 刘麒鸣以为是在说笑，他不相信，其他室友也没有相信的。 「亿」对大学生来说，还只是一个存在於字面意义的量词。 不管是赚的还是欠的，他们都觉得身边不可能有人达到这个水平。 甚至稍微懂点生意的唐俊财，他还专门和室友科普：「如果真能欠1个亿的外债，其实和赚1个亿也没什麽差别了……」 「老唐你就别解释了，我们都是学经济的，又不是不懂这些。」 快到上课时间，刘麒鸣阻止了唐俊财旺盛的分享欲，转而提醒陈着： 「老六你忙归忙，但是宣布你成为副部长的那次大会，你必须得到场啊，这是杜部长让我传达给你的。」 「大刘，你们宣调部的部长要找老六，怎麽每次都是通过你转述啊？」 徐木好奇的问道。 徐木对学生会里的情况不太清楚，他只是觉得这个情况属实比较搞笑。 「嘿嘿~」 刘麒鸣咧嘴笑笑，没有解释。 总不能实话实说，因为杜部长压根不敢使唤老六，所以才每次都找自己吧。 「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你小孩子打听什麽！」 刘麒鸣胡扯一句，推着室友们下楼上课。 等到五个男生呜呜喳喳的离开後，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上过大学都知道，当室友去上课了，只有自己偷懒在宿舍里睡觉or玩游戏的时候。 仿佛是突然被放逐到真空月球上，一丝一毫的噪声都没有了，就连心态也异常的轻松，有一种独享宿舍的感觉。 大多数男生可能会在此时打开C盘，大大方方欣赏下老师们の精彩表演。 女生大概就是洗个澡，然後唱着歌洗洗内衣。 陈着上午还有事，看多了表演肾虚。 他和卢杰英约好10点在办公室见面，在宿舍里磨蹭到9点左右，直接出发前往粤东省农业银行大厦。 粤东农行的地址位於天河区珠江东路，这是一栋18层的自有产权大楼。 第一层是办事大厅，上面全是各种领导办公室。 信贷部主任卢杰英的办公室位於12层，这里要说明的是，并不是领导的官职越大，办公室的楼层就越高。 尽管大多数是这样的，例外的情况也不少。 例如粤东省政府某个组成单位，他们也是一栋自有产权大厦。 几个厅局级领导的办公室全部在大厦中间位置，最上面的反而是会议室。 不过农行的这种总部大厦，肯定是要刷卡才能进入的，年轻保安一丝不苟的查验身份，免得混入一些可能对领导造成危害的「不法分子」。 陈着没有出入证，只能在接受检查的时候，打个电话给卢杰英。 「喂，我是1205的卢杰英，这是我的朋友……」 信贷部主任在银行体系中是个含权量极高的职位，原本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审视的保安小哥，态度立刻友好起来了。 「谢谢。」 陈着顺利过关後，和保安道了一声谢。 保安陪着笑脸目送陈着离开，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刚才觉得陈着年轻，又有点小帅，所以不仅拦下他，还故意晾了一下。 许多为政府单位守门的保安小哥，仿佛那身後的国徽，把他们手中那点微薄的权利放大了。 看到女的，尤其是美女，就会忙不迭的放行； 看到男的，尤其像陈着这种有点姿色的年轻男子，这些保安们就会皱着眉头，以「公事公办」的藉口故意刁难一下。 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上，这个年轻人居然和卢主任认识。 陈着不会和保安计较什麽，但是也觉得这个现象很有意思。 省级单位相对还好一点。 在基层的一些部门，有些保安对待普通老百姓的恶劣态度，有时候让陈着这种挂职干部都会忍不住开口训斥几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搭乘电梯来到1205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卢杰英在茶台边上泡茶。 红色办公桌的侧面，摆着一个古朴的茶台，空气中也弥散着淡淡的烟味。 陈着只是在门口站了一秒钟，脑海里就好像电脑程式一样，眨眼间「运算」出很多结论。 一、卢杰英为了和自己谈事情，应该是推掉了其他工作，特意空出了一大段时间。 不然以省级银行信贷部主任的忙碌程度，哪有空在这里泡茶呢。 这说明昨晚的「土特产「和」砖头」起了作用，当然这还不够，更大可能性还是来自於上级的意图。 上级就是郑文龙了，也侧面反映了郑行长对那两幅画应该是非常满意。 二、卢杰英是抽菸的。 有些领导滴酒不沾，也有些领导对烟味过敏，给他们送礼要稍微多花点心思。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中华+茅台」不仅是标配，也是硬通货，因为这两样可以随意在二手市场进行回收。 三、卢杰英应该很爱喝茶。 很少有人办公室放茶台这种东西，容易给群众造成「奢靡享乐」的印象。 尽管银行系统的监管和约束力要小一点，但也说明卢杰英平时有泡茶饮茶的习惯。 当得出以上三条信息後，陈着进入办公室的第一句话，他是这麽开口的： 「卢主任，这是什麽茶啊，闻起来好香！比我之前喝过的所有茶都要香。」 「是吗？这就是普通的毛尖。」 卢杰英把泡好的茶，递了一杯过去：「我祖籍信阳的，从小就喝信阳毛尖，这些只是老家亲戚在山上采来的普通毛尖。」 「这可不是普通的毛尖这叫正宗的毛尖！」 陈着略有些遗憾的说道：「广州根本喝不到这种，卢主任这里还有多余的吗？我想带一点回去认真品尝。」 陈着这句话，看似「很没礼貌」，直接开口索要东西。 实际上呢，这就有点像和影视明星要合影，和足坛健将要签名。 索要的前提，要先承认他在这方面的「好」。 卢杰英听了果然很高兴，就好像遇见了同道中人一样，爽朗的说道：「这种茶我有很多一会你去完郑行长那里，回学校前我给你几袋。」 「还要去郑师兄那里？」 陈着有些诧异：「我还说专程来聆听卢主任的指示呢，郑师兄那边……有什麽新的意见吗？」 「没有没有，你别紧张。」 卢杰英笑着安慰道：「不是坏事……」 说到这里，卢杰英看了一眼门口。 看见没有人走来走去，他才稍微压低一点声音说道：「老弟平时很喜欢国画？」 陈着眼神一闪，紧接着镇定的回道：「卢主任目光如炬，我从小对传统文化一直有几分兴趣，高考语文还拿了138分呢。」 卢杰英听了陈着打太极一样的谨慎回答，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溯回科技的经营状况。 卢杰英并不是想打听陈着给领导送礼的情况，这是职场大忌。 今天早上刚到单位，郑行长就把自己喊到办公室交代一些情况。 虽然又看似絮絮叨叨的没有重点，但是在云山雾罩的一堆废话中，卢杰英依然归纳出一个关键意思： 对陈着的支持力度要加大！ 这在卢杰英的意料之中。 他昨晚就猜测，那两幅画是不是高剑父的作品。 如果是，那5000万额度很可能挡不住了。 今天的谈话内容也验证了这一点，听着郑行长的潜台词，好像要上亿的节奏啊。 经常帮企业协调银行贷款的挂职同志都知道，「百万」和「千万」是不同档次，「千万」和「过亿」又是另一个档次。 不同档次之间，贷款利率、审核难度和下款速度都是不同的。 以溯回现在健康的财务状况，再有郑行长的支持5000万稍微努力下，还是没什麽大问题的。 昨天应酬时卢杰英故意表现的有些为难，这是也一种策略，总不能让外人以为这件事很好办吧，那样人情就落不下多少了。 至於放款「过亿」，几乎是不可能的。 溯回又不是什麽大公司，凭什麽享受这种待遇？除非老领导独断专行以他的资历和威望，哪怕是行长也要给这个面子。 只是，需要帮到这个份上吗？ 所以卢杰英非常好奇，陈着到底搜罗了高剑父的什麽作品，才让老领导这麽用心。 不过陈着嘴巴很严，打着马虎眼的不说实话。 卢杰英并不生气，陈着不随意和第三人透露任何细节，哪怕是对於自己这种郑行长一手提拔的心腹干部。 反而证明，陈着这个人是可以交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