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0:带现代物资打美军
第605章 骡马道的冻伤
龙舞天涯 · 更新时间未知
一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查库以南。骡马道。 卡廷已经在山里困了五天了。 五天。从一月二十一日下午雪崩发生,到今天。 五天里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把幸存者集中到骡马道上残存的几段路面上。把受伤最重的人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棚子里。用从雪堆底下挖出来的物资分配口粮——每人每天只有一张小小的面饼和几块饼干。水不缺——到处都是雪。但没有柴火。没有灶具。只能吃冰冷的东西。 最要命的是寒冷。 一月份。海拔两千多米。夜间温度降到零下十五度。有时候更低。风从山口灌进来。把帆布棚子吹得哗哗响。帆布下面的人蜷缩成一团。挤在一起取暖。但还是冷。 帐篷在雪崩中丢失了大部分。只抢出来七八顶。不够用。很多人只能裹着军毯露天过夜。军毯也不够。三个人合盖一条。 力工的情况最差。 他们穿的是普通的棉布衣服。不是军用防寒装备。有的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和一条筒裙。脚上是草编的凉鞋。 在零下十五度的夜里。穿着草鞋和单衫。 第一天夜里就有人冻伤了。第二天更多。到第三天,冻伤的人数开始成倍增加。手指。脚趾。耳朵。鼻子。脸颊。凡是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变白、变硬、失去知觉。 卡廷每天早上在队伍里走一圈。看到的景象一天比一天触目。 有个力工把靴子脱下来——他的脚趾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碰一下就疼得惨叫。军医说是三度冻伤。需要截肢。但山里没有手术条件。只能用绷带包着。 有个阿萨姆步枪队的年轻士兵整夜把手揣在腋窝下面。早上拿出来的时候,十个手指头全白了。僵硬的。像十根蜡烛。 越来越多的人走不了路了。脚冻伤了。肿得像面包。靴子脱不下来。穿着也走不了。只能坐在地上。 卡廷的副官也冻伤了。他昨天晚上翻了一次身之后发现自己唯一一只靴子——另一只在雪崩那天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旁边的人踢远了。他光着一只脚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睡了三四个小时。 早上醒来的时候那只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 到了第五天上午。 卡廷站在路边。举着望远镜往南看。 南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人。骡马。 他的心跳了一下。 救援队。 从提斯浦尔来的救援队。大约一百人。带着骡马。带着物资。 最关键的——带着绳索和架桥器材。 -------- 救援队的领队是一个阿萨姆步枪队的少校。三十来岁。黑脸。精干。他带着工兵和医疗队。从提斯浦尔准备花了两天时间,出发走了三天。 工兵们用绳索和木板在两米宽的断崖上架了一座简易桥。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慢慢走。不能跑。 过了伏特山的断崖。又走了十公里。到了卡廷被困的位置。 少校看到了卡廷的人。 他愣了一下。 从提斯浦尔出发时有八百人。现在站着的不到四百人。其余的——有的躺在帆布棚子下面。有的裹着军毯靠在岩石上。有的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到处是冻伤的人。 军医队立刻展开工作。 他们带来了药品。棉被。热食。还有几个便携式炉子。 第一件事是烧热水。几个便携炉子同时点火。水壶架上去。水开了之后倒进搪瓷碗里。一碗一碗地端给伤员。 很多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喝到热的东西了。捧着搪瓷碗的时候手在抖。有的人喝了一口就哭了。 军医开始逐一检查冻伤情况。 结果比预想的更糟。 总共六百五十多名幸存者。其中—— 四百三十多人有不同程度的冻伤。 一百人是严重冻伤。三度以上。手指、脚趾、耳朵发黑。组织坏死。需要截肢。 军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校。"军医把救援队领队拉到一边,低声说,"一百个重度冻伤。至少三十个需要立刻截肢。否则坏疽会扩散。但我们在山里做不了手术。必须尽快送到提斯浦尔的医院。" "能走路的有多少?" 军医想了一下。 "大约两百人能自己走。其余的需要担架或骡马驮运。" 六百五十人里。能走路的只有两百人。 少校算了一下。他带来的骡马只有三十匹。加上卡廷残存的二十几匹。五十多匹骡马。每匹驮一个重伤员。能驮五十个。 还有四百人需要走路但走不快。还有五十个重伤员没有骡马。需要担架。 他的救援队一百人。减去留守和护送的。能抬担架的大约六十人。每副担架两个人抬。三十副担架。 不够。 远远不够。 ----- 卡廷走过来。 他的脸瘦了一圈。五天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军装上沾满了泥和血迹。但他的眼神还是锐利的。 "少校。情况我都清楚。别算了。先走能走的。走不了的留下来等第二批救援。" 少校看着他。 "卡廷少校。总理先生亲自过问了您的安全。命令我务必把您带回去。" 卡廷沉默了一下。 "好吧,等我安排好第二批走的人。" ----- 下午两点。撤退开始。 能走路的两百人排成一列。缓慢地沿着骡马道往南走。很多人走路一瘸一拐。冻伤的脚穿着靴子。每一步都疼得龇牙。 三十匹骡马驮着三十个最重的伤员。伤员绑在骡马背上。有的人已经昏迷了。有的人在呻吟。 三十副担架抬着三十个伤员。抬担架的人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 队伍拉得很长。走得很慢。从雪崩地段到伏特山的断崖桥。十公里。正常走半天。现在这支队伍要走一天。 卡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面的山脊。 邦迪拉在那个方向。再往北是色拉山口。然后是本次计划的终点站。 敌人就在那里。 他永远忘不了路基断面上那些黑色的灼烧痕迹。 不是天灾。 有人在等着他。在他到达之前就设好了陷阱。 他低下头。转过身。跟着队伍往南走。 雪在靴子底下嘎吱嘎吱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