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9章 释放气势

战后的夜，外谷里燃着三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漆黑的夜空，把周围的人影拉得长长短短。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铲起来埋了，蛇尸整整齐齐码在山坳边，像一座座小山。 张家的弟子们围坐在篝火边，有的裹着伤布，有的擦拭兵器，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受伤弟子的闷哼。 张庆涛站在最里面的山坳边，看着面前排成一排的九具尸体。 都是明劲弟子，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七岁，是族里旁支的孩子，这次跟着出来见世面，没想到把命丢在了这儿。 尸体都整理干净了，换了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了，并排躺着，安安静静的。 “九个。” 张庆海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都是好小伙子，战斗的时候都往前冲，没一个孬种。” 张庆涛点点头，伸手抚了抚最年轻那个弟子的额头。 才十七，刚入明劲半年，是族里小辈里最拼的一个，出来的时候还跟他保证，说要在地脉突破暗劲。 “值吗？” 张庆海低声问，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值。” 张庆涛收回手，声音沉稳，“二十多个弟兄的命，换一条完整地脉，换族里百年的兴旺，值。” 修炼界本就是这样。 机缘从来都是拿命换的。 当年柳家老祖打这地脉，死了上百族人；张家守长白山半条残脉，哪次开禁地不死几个人？ 死不可怕，怕的是死得不值。 “等回去，每家抚恤加倍，族里养着他们的家人。” 张庆涛沉声道，“孩子都记族里功劳，以后习武、学做生意，族里都包了。” “嗯，我都安排下去了。” 张庆海点点头，“药材也清点过了，黑鳞巨蟒的蛇胆、蛇皮、蛇骨都收好着，都是炼药的好材料，抵得上十年的收成。还有黄皮子留下的兵器、迷香，也都收着，以后能用得上。” 仗打赢了，好处也不少。 死了人，可换来的更多。 张家这趟嫩江之行，赚大了。 “前辈呢？” 张庆涛往巨石那边望了一眼。 篝火那边，周牧云靠在巨石上，无乾趴在他脚边，一人一虎都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篝火的光映在周牧云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前辈说累了，歇会儿。” 张铁山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这场仗，前辈看着没怎么出力，其实神耗不小。那柳凝霜的冰魄神魂吼，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庆涛点点头：“别去打扰前辈。让弟兄们都精神点，轮夜警戒。柳凝霜虽然败了，可还在核心里，小心她半夜反扑。” “放心，都安排好了。” 一夜无话。 篝火燃了一夜，众人轮流守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柳凝霜没再来，蛇群也没动静。 像是默认了外谷的归属。 第二天天刚亮，晨雾还没散，众人就收拾妥当，准备往核心洞府进发。 张庆林最积极，提着刀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走！去看看柳家守了一千年的核心洞府，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疙瘩。” “庆林，慢点。” 张庆涛皱皱眉，“小心有埋伏。” “怕什么，柳凝霜都被前辈打成那样了，还能有什么埋伏？” 张庆林摆摆手，毫不在意，“她要是还敢打，昨天就不会跑了。我看啊，她就是怕了，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张庆涛还想说什么，周牧云走过来，淡淡道：“走吧。” 前辈发话了，众人立刻跟上。 沿着谷口往里走，穿过昨天厮杀的战场，地上的血迹还没干，蛇尸零零散散，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越往深处走，通道越窄，石壁上的云纹越来越密，灵气也越来越浓郁，吸一口都觉得浑身发胀。 走了约莫半里地，前面豁然开朗。 是核心洞府的入口。 一丈多高的石门，雕着古朴的蛇纹，两边各盘着一条石蛇，眼睛嵌着墨绿色的玉石，看着栩栩如生。 而石门前，站着一道白影。 柳凝霜。 她依旧一身白衣，只是腰间的血渍洗干净了，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却站得笔直。 她身后站着青鳞巨蟒，还有大大小小几十条蛇，盘在石门两侧，像是最后的守卫。 显然，她们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张庆林脚步一顿，立刻就把刀提起来了：“柳凝霜？你还敢在这儿堵着？” 柳凝霜没理他，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周牧云身上。 “我不是来打架的。” 她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很平静，“地脉核心，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可以进，还有那头老虎，也可以。其他人，不行。”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张庆林等人。 “凭什么？！” 张庆林立刻就炸了，往前跨了一步，刀往地上一顿，“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地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柳凝霜，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我们惹急了，连你带这破洞府一起端了！” “庆林！” 张庆涛连忙喝他。 可已经晚了。 周牧云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柳凝霜，又扫了一眼石门两边的蛇群。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不是武道罡气的刚猛，是神魂层面的威压。 像深海的水压，无声无息地铺开来，顺着人的口鼻、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一瞬间，在场的张家众人都觉得心口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呼吸瞬间困难起来。 修为浅的明劲弟子，脸 “唰” 地就白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石门两边的蛇群更惨，“哗啦啦” 倒了一片，小蛇直接瘫软在地上，身体抽搐。 就连青鳞巨蟒都低下头，身子微微发抖，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柳凝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往后退了半步，一脸难以置信。 炼气化神！ 而且是炼气化神后期！ 她之前只感应到他的武道罡气，以为他是走武道路子的罡气初期修士，神魂修为最多炼精化气巅峰。 可现在这股神魂威压，厚重、凝练、纯正，比她巅峰时期都强得多！ 难怪他能轻松破了自己的冰魄神魂吼。 难怪黄元一败涂地。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柳凝霜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之前的不甘、怨毒，瞬间凉了大半。 炼气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别说是自己，就算是老祖柳玄巅峰时期，也未必是对手。 人家之前根本没尽全力。 张庆林张着嘴，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噎得他脸通红。他握着刀的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吓的。 他之前还觉得前辈厉害是厉害，也就比柳凝霜强点。现在才知道，人家跟本没认真跟他们玩。 就这点实力，在人家眼里跟蝼蚁没区别。 张庆涛也心惊肉跳。 他知道周牧云深，不知道这么深。 他都不知道周牧云这是什么修为了！